作者:执笔者骨
1096年的乌萨斯切尔诺伯格危机只是开始,名为【原剧情】的洪流正在向着恩斯特扑面而来。恩斯特不是他前世看的那些穿越小说中传统意义上的主角,他没有能一键救世的手段,一键灭世的倒是有。他对原剧情的了解也模糊不清,而留给他反应的时间,满打满算,还有两年不到。
两年很长吗?很多事情,一旦扯起皮来,别说两年,几十年都不一定能拿出一个主意,落实一个方案。
“即便沟通的桥梁已经架好,走过它与彼此握手依然需要勇气。即便发展的阶梯已然建立,爬上它去追赶脚步依然需要努力。”
“所以,诸位同胞们,值此新年之际,让我们干杯!敬昨日!昨日的努力,辛劳,汗水都已结出了硕果!”
恩斯特举起手中的酒杯,与玻璃墙外的众人遥遥一敬。维娜等人同样举杯回应。
“让我们干杯,敬今时!今时的欢笑,泪水与幸福都将分予我们彼此!”
喀兰贸易总部,居民区与酒店,图卡里姆使馆区,蔓珠院,恩希欧迪斯三人,赫德雷等萨卡兹,戴菲恩等特使,还有恩雅与雅儿同样举起了酒杯,为彼此碰了碰。
“让我们干杯,敬明天!明天的挑战,障碍与艰辛,我们终将跨越!然后,我们会再聚在一起,满饮这杯中之酒!”
“也敬每一个勇敢生活的,我们自己!”
恩斯特仰头喝下了这杯酒。
此刻,谢拉格为他作陪。
第四百九十九章 摸金校尉克丽斯腾狂踹鳏夫门
【档案记录:年份,未知。】
【原谅我无法为这份档案留下具体的时间记录,在经过数次的重启之后,我无法确定我对外界时间的判断是否依然准确。】
【四百七十六万四千六百七十三天,这个数字,理论上它应该是准确的。我们的造物坚不可摧,它们从被建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为度过漫长的岁月做足了准备。可事到如今,如果理论可信,那这些休眠仪也不会发生未知的意外。】
【所以,为了避免误导来者,我决定不为这份记录留下具体的时间信息。只记录它的内容。】
特里蒙,西北方向100公里,地下3000米。
冰冷死寂的墓地之中,保存者,守墓人,被预言家称为“这个宇宙中最后一个傻子”的机器,沉默的守望着已经步入永恒的平静的自己的同胞们。
他的智能与情感在数万年间受到了巨大的考验,数次的重启不仅数次摧毁了【保存者】的理智,也摧毁了这片石棺群中,他所珍视的一切。
经过反反复复的重启后,或许他还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但他的同胞们已经忘却了如何苏醒。
“原谅”是个奢侈的词语。当【保存者】在自己的数据库中留下道歉的字句时,他早已不确定,这颗星球上,这个宇宙之中,是否还能值得他去道歉的生命存在。
观察者,伐木工,终极黑暗,文明对那场浩劫的描述有许多,但恐怕直到最后一刻,他们都没有弄清那轻描淡写的毁灭了一切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保存者】只能记录,特雷弗·弗里斯顿只能守望,他记录下这份档案,就是希冀着业已熄灭的文明的灯火,依然保留着一丝余烬与残渣。他们或许已经找不到自己,或许已经不在乎自己,但他这个失格的守卫,总得在彻底失控崩溃之前,尽到自己的最后一份力。
尤其是现在,即便渺茫,但在万年之后,他似乎的确窥到了一缕幻觉般的希望。
【来自天空的信号出现的时间很短暂,在那之后,我集中了整个静滞所所有还能派上用场的通讯仪器,去尝试监听与接收来自宇宙的信号。但直到今天,时间也已经过去近三个多月,我的监听一无所获。】
【但我已经习惯了失望,特雷弗·弗里斯顿是这个宇宙最坚韧的人,我相信,那不是幻觉,我也不会做梦,仿生机器人是不会梦到电子羊的。】
【无论天堂支点时隔千年是被谁再次启动了一瞬间,至少,那个人没有下达针对泰拉的灭绝令。存续的武器没有对准存续的对象本身,艾德在终末之际的决心在被人见证之后,也并未被人辜负。】
反复的强调自己的身份,反复的重复自己的名字,这是【保存者】如今维持自我的方式,是它的理智。而在记录档案中并不合规矩的揣度,一厢情愿的猜测,甚至抒发个人情感的“感激之情”,这些则是名为特喠雷弗·弗里斯顿的人类生而为人的那部分人性,是他的感情。
他是个何等情感充沛的人,在前文明那个已经高度个体化,肢体接触与语言交流已经变得无比稀少的年代,他依然像是一个复古者一般保持着自己的家庭关系,与自己的妻子,共同养育着自己的女儿。
【保存者】宛如星球般的瞳孔缓缓挪动,投向那片静默的石棺群中,某个平平无奇的角落上,紧接着,机械的巨眼像是被中子脉冲的尖端直接刺中一般,逃也似的将视线移开了那里。
【保存者】的程序已经无数次的告诉他,那座休眠仪中此刻仅有一团毫无生机,但也不会腐化的烂肉,但特雷弗·弗里斯顿依然不愿去直视那里。
再完美的机械和程序也会有未知的bug存在,同样,人的心底也总有最柔软的地方。
也许逃避的确是可耻的,但它也的确有用。
就当是,减少一下这摇摇欲坠的意识在情绪调控模块上的负担吧,数万年来,这个模块的崩溃频率实在是太高了,高到【保存者】都不知道,是它在调控自己,还是自己在维修它。
【我会继续等待,保存者的使命或许已经结束了,但身为特雷弗·弗里斯顿,“人类”,只有彻底的死亡才能让我的使命终结。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会一直等下去。】
【本次档案,记录完毕。保存者——特雷弗·弗里斯顿。】
将记录程序终止,【保存者】惯例的抬起那双瞳孔,将视线投向长明着灰暗灯光的天花板。
这灯光是他,特雷弗·弗里斯顿本人,在进入石棺之前专门设计与调整过的,为了保证从长眠中苏醒的同胞们,不会被过于刺眼的光芒伤害到他们脆弱的眼睛,可此时此刻,这黯淡的灯光却只能让特雷弗·弗里斯顿联想到古老年代,那个名为殡仪馆的社会服务机构太平间中黯淡的灯光。
特雷弗·弗里斯顿并未去过那里,但他此刻就身处其中。
良久的沉默凝结在静滞所的空气之中,特雷弗·弗里斯顿刚想中断视觉链接,进入待机状态,忽然,那黯淡的灯光却发生了令他意想不到的变化!
万古不易之静滞所,人类(造物主)长眠之地,它黯淡的灯光忽然变得猩红,刺眼,令人不安。
特雷弗·弗里斯顿的心神猛地一凝,他知道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有什么东西,正试图强行靠近静滞所!
在百万分之一秒的运算之中,特雷弗·弗里斯顿的计算系统得出了这个结论,他的心脏,此刻跳动的速度,超越了他这百万年来最快的一次,哪怕他已经没有了那个器官。
可同样,也仅仅用了并不超过激动的瞬间,维修完毕的情感调控模块尽职尽责的发挥了他的作用,强制冷静的威力迅速控制住了他那超乎想象的情绪波动,让他在兴奋之余意识到了其中的错漏之处——不,不对,来的并非人类!
静滞所,这座建立于地下三千米处的地堡,采用了彼时苟延残喘的人类文明所能采用的一切手段,它的坚固程度毋庸置疑,想要摧毁它,除非艾德的天堂支点直接从近地轨道射下灭绝一切的光束!
这是为了防备,防备可能出现的板块运动,可能发生的陨石撞击,可能苏醒的巨兽活动,会静滞所造成难以预料的损伤。
但归根结底,它不是用来防人的。
人类是可以进入静滞所的,他们,当初身处泰拉这片星域的几人,预言家,普瑞赛斯,特雷弗·弗里斯顿,洛,艾德,都已经将自己的识别码录入了彼此的项目之中,以确保只要有一个项目成功,其他人也能顺利使用。除此之外,带有人类文明底色的一些特殊的仆从,比如普瑞赛斯和预言家你侬我侬的时候造出来的那个墨绿色长发的小小仆从——ama-10,也可以授权进入。
而这些人的进入,是不会影响静滞所的正常运转的,这里的灯光不会变色,他这个中枢主脑的脑海中更是不会反复播放警告的提醒。
来的不是人类,那是什么?
观察者?不,观察者没有实体,更别说寂灭已经过去不知多少年月,祂的视线怎么会投向这么一个已经失去生机的坟墓?
巨兽或者兽主?不,应该也不是,特雷弗·弗里斯顿已经打开了静滞所周围的观测,正在靠近静滞所的机械——他姑且将那种比孩童玩具还要简陋的东西称之为机械吧,其能量等级别说巨兽了,就是观赏型的兽主都远远不如。
那这是个什么玩意?它想干什么?这玩意就是一头创死在静滞所的外墙上,引发一场爆炸,恐怕也对静滞所造成不了任何影响吧?
特雷弗·弗里斯顿手动关闭了警报,透过监视器,注视着那正在靠近静滞所的玩意。
他没有立刻伸手拍死这意料之外的来客,而是开始观察起了她的动静。
一位百无聊赖的巨人,开始观察起了偶然闯入他城堡的虫子。
值得庆幸的是,这位巨人足够温和。
而另一边。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溜去雷姆必拓自考了钻探机执照的克丽斯腾跳下那台自购的钻探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摘掉了那对自己的大耳朵有些不太友善的安全帽,仰起头,望向了面前这仿佛嵌入地层之中的建筑。
亘古的岁月并未在它的外墙上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迹,没有丝毫焊接缝隙的结构让人完全看不出这座建筑的建造原理,不仅如此,克丽斯腾从钻探机上掏出电钻,试图在墙壁上取下一份材料用于分析的计划也未能如愿,这台莱茵出品,娜斯提都说很好用的电钻坏掉的速度简直惊人,而那面墙壁上,别说坑洞了,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好像在挠痒。
没准挠痒都不如。
“啧!”
克丽斯腾咂了咂舌。她苦心孤诣,把科考科调离这片区域,自学考古知识,自考考古证书,挖掘机证书,钻探机执照,以一人之力挖他妈地下三千米,可不是来盯着一面乌龟壳一样的墙壁发呆的!
现在还不到气馁的时候,多试几次!再多找一点方法!如果马利亚姆说的没错,那特里蒙地下那神秘的,与摘星计划相呼应的信号,应该就出自这前所未闻,也没有被任何记录记载的堡垒之中!
摘星计划最大的成果,那份来自阻隔层的录音被塞雷娅夺走了,克丽斯腾恨得牙痒痒,但是她没办法,因为她打不过塞雷娅。
但打不过塞雷娅,我还斗不过一堵墙?
这是拦在她和天空,她和宇宙,她和繁星之间最后也最厚的一堵墙壁,她一定能找到办法的!
下定了决心,克丽斯腾并未在这里逗留太久的时间,她重新戴上安全帽,爬上钻探机,系上安全带,启动这台哥伦比亚尖端科技,离开了这片地堡。
这次钻探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她的确找到了疑似神秘信号的来源。至于要怎么突破墙壁,她可以另行筹划。
反正她的时间很充裕,只需要不停地思索怎么突破墙壁就可以了,而留在莱茵生命的塞雷娅要考虑的东西就多了,怎么处理国会议员的质询,怎么找到克丽斯腾,怎么在谢拉格开分部,都是麻烦事。
只能说不上班的人的确很狂,敢翘班的人也的确做好了被逮住就要死的准备。
嗯,先准备些炸药吧。当量少了估计不行,可当量大了又有点难买到。要不干脆再抽空整个炸药实验室,自己手搓算了。
对克丽斯腾来说,这也不难,需要的只是时间,以及保证实验室的隐蔽性而已。
不能被哥伦比亚的警察发现了,不然可能会被清空弹夹,更不能被塞雷娅发现了,不然她可能连被清空弹夹的机会都没有。
“已经新年了,但愿我还来得及,二月的日程表还答应了恩斯特,要去谢拉格的。”
克丽斯腾小声嘀咕道。
对于穹顶科研站的项目,她同样心心念念,而且,相比起这边的神秘信号,她更在意的其实是那边。
毕竟,神秘信号再神秘,只是疑似与天空有关,即便自己打穿了这面墙壁,找到了信号来源,也不过可能能间接的获取到一些有关天空的信息,而二期摘星计划和穹顶科研站,则是她的心血,是她真正亲手触摸星辰的高塔。
失败一次不要紧,克丽斯腾从不惧怕失败,况且那次,也不是她亲自登塔不是?
从头来过便是!
“恩斯特,等我回来!”
眼中燃起了斗志,克丽斯腾踩下了油门。
在克丽斯腾驾驶着自己的小钻探机轰隆隆的离开后,原地只剩下了一片土石泥巴,以及一个全程旁观了克丽斯腾动作的,懵逼的【保存者】。
“那是什么?”
“人类?”
“可是.......她为什么会有那种耳朵?还有那尾巴,看着毛绒绒的,就像是以前我们养在塔罗斯的动物朋友.......这看上去不像是发饰或者什么奇怪的流行着装。”
“还有,她刚刚嘀咕的是什么?那是什么语言?”
脑海之中有太多的疑问,但【保存者】的逻辑链条中已经不可避免的推导出了一个事实:
新的语言,新的形象,以及那简陋,但的确一路挖掘到此地的机器。
她,可能来自一个新的文明。
浩劫之后,新生的文明。
特雷弗·弗里斯顿的心情一瞬间有些复杂。
让前文明毁灭的灾难过去了,新的文明诞生了,这似乎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这说明灾难并未灭绝文明的希望。
可他却又高兴不起来。
的确,灾难并未彻底摧毁“文明”这个概念本身,伐木工挥下巨斧,砍断了一棵粗壮的万年古树,可它掉落在地的树枝却在一场春雨后又长出了新芽,如此生生不息,令人动容。
但灾难却的确摧毁了他们,摧毁了他们这棵大树本身。
目送着那道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身影消失在静滞所前,特雷弗·弗里斯顿没有选择启动静滞所的武器系统,摧毁这个可能打扰他和“墓地”宁静的生命,却也没有出声叫住她。
他在迟疑,作为这颗星球厚重“历史”的一部分,他是否要和这个新生文明的探索者接触,她的举动看起来简直像是个踹寡妇门的盗墓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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