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500章

作者:执笔者骨

  维多利亚打赢了这一战,温德米尔公爵依然担任统帅一职带来的,对维多利亚总体情况的重新评估。

    以及,最重要最重要的——

  “我什么时候,能在我国的天空中,见到我国自己的飞空艇?”

  维多利亚联军的死亡人数?那种事情不重要,他们的死亡人数只有多和少两个尺度,而这个尺度决定的也不是诸国领导人是否会产生悲伤这一情绪,而是飞空艇这项技术具备多少的战略价值。

  如果死得多,代表飞空艇的确可以被称之为划时代的武器,战略价值极高,那就引发了另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如何保证,我的飞空艇研发速度要快于你?

  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将目光投向两个方向。

  一个,自然是谢拉格,是恩斯特,这个最早展示出飞空艇,并承诺共享技术的人。

  而另一个,自然是萨卡兹,是特雷西斯,这个最早将飞空艇用于战争用途,且有着“萨卡兹飞空艇”这个用于实战的成品的人。

  今夜的暗流涌动,丝毫不逊色四国战争前夜。

  而另一边,凯尔希同样面临着一个恐怖的问题。

  黑夜之中,罗德岛的本舰之外,一个恐怖的身影正不紧不慢的跟随着这艘奔驰的陆行舰,似乎在等待着她的邀请。

  那是一位以布条缠满身躯,不漏出一丝一毫的肌肤,手持造型奇异,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的法杖的老者,即便相隔不短的距离,凯尔希也能感受到他注视着这艘陆行舰,也注视着站在舰首甲板上的她自己。

  她知道那是谁,也知道那位的意思。

  起码,他没有主动向罗德岛发起攻击,起码,他还挺讲礼貌,没有受到邀请,只是静静地,阴魂不散(咬牙切齿)的堵在门外,没有直接硬闯上来。

  虽然他只是飘在哪里,就已经足够吓人了。

  深呼吸了一口气,思虑再三,凯尔希还是主动发出了邀请:

  “食腐者的宗正,萨卡兹中的老者,您有何事,尽可上来一叙。”

  “老者?”

  食腐者之王的身影飘动起来,来到了甲板之上,苍老的声音缓缓道:

  “我可算不得老者。”

  他轻轻瞥了一眼凯尔希,音调中带着几分老人特有的调侃:

  “即便不算上站在我面前,面容和身形又有些不同的你,只统计萨卡兹的族群情况,如今,不也复活了一位连我都得尊称一声祖宗的存在吗?”

  尽管拿缠绕头部的布条下只有一片空洞,但凯尔希还是感到了一股审视的视线从她的身上扫过,那是孽茨雷,食腐者之王,萨卡兹的战争之神的诘问,

  “况且,不仅是那位,我最近听闻,有许许多多的萨卡兹,甚至是王庭,都向着那个地方涌去了啊。”

  “仁慈的魔王特蕾西娅曾信任的宠臣——凯尔希勋爵啊,我听闻,你也曾踏足那片雪境。”

  “不知道,你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第五百六十七章 食腐者之王啊,敬请见证!

  我有什么头绪?

  我能有什么头绪?别说头绪了,罗德岛上连头猪都没有!

  萨卡兹为什么总是往谢拉格的跑,这种事情你别来问我啊,我比你还想知道为什么呢!

  还有那些王庭,不知道恩斯特是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药了,来的那叫一个接一个,突出一个目不暇接。

  凯尔希还记得,在她离开谢拉格之前,最后一次谢拉格萨卡兹居民委员会开会的时候,到场的王庭种族就已经比当年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召开全体大会的时候,到场的人数更多了!

  如果说以前她还可以安慰一下自己,没关系的,到场的王庭种族多,不代表到场的王庭就多,又不是人人都是民意代表,怎么可能随便发最后通牒呢?

  但现在,她要再说这话,就多少有点没底气了。

  见凯尔希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就是不肯说话,食腐者之王有些疑惑。

  在登上罗德岛前,他应该没有用什么威慑的法术才对,虽然不说抱着善意而来,但至少,他也没有想要在这里对这艘陆行舰做些什么,凯尔希何至于如此害怕?

  要说他被自己吓成这样的,食腐者之王是一百个不相信。开玩笑,巴别塔的时候,谁不知道特蕾西娅的身边有一个菲林弄臣?虽然凯尔希不属于军事委员会的编制,而是在魔王特蕾西娅的私兵巴别塔手下干活,但他们这些军事委员会的成员可没少和她打交道,双方也都是熟人了,那还能被简单的吓到?

  再说了,退一万步,食腐者之王也是萨卡兹六英雄之一,你猜这个萨卡兹六英雄的称号是打谁得来的?

  无法理解凯尔希那副委屈的模样是从何而来,食腐者之王只能提醒道:

  “特雷西斯已经向我道明,独居于萨米的独眼巨人王庭已经抵达了谢拉格的土地,原本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变形者也对谢拉格青睐有加,我甚至听到了一些风声,魔王的友人,前一位丧钟王庭的领唱者——菈玛莲女士近来,也有一些异动。”

  “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解释的东西吗?”

  凯尔希的面容紧绷。

  她其实很想非常帅气的来上一句“我凯尔希一生做事,何须向他人解释!”来拒绝孽茨雷的追问。但仔细想想,这饭可以乱吃,话的确是不能乱说。

  孽茨雷既然已经知晓了谢拉格——虽然恩斯特在萨卡兹内部搞出这么大动静,他不知晓的可能性的确很小——那凯尔希也就没有必要隐瞒太多的事情了。

  改变不了结果,至少解释清楚吗,塑造一个有利于她和恩斯特的原因。

  斟酌了片刻,凯尔希开口道:

  “您的情报落后了,食腐者的宗长。菈玛莲女士,已经到谢拉格了。”

  凯尔希一边尝试着关注食腐者那并不存在的表情,一边缓缓解释道,

  “对于这一切,我想,您其实并不需要我的什么解释。您心中应该有一个答案才对。”

  “你我都知道,萨卡兹不是那种屈居人下,任人宰割的生物,王庭种族,包括您在内,都在为了萨卡兹的存续而斗争,您被冠以战争之神的称号,正是这份斗争的证明。”

  “所以,您应该也很清楚,像是独眼巨人,女妖,变形者这样的王庭,他们做出这样的选择,必然不可能是出于违背自身意愿的强迫,其自然是有他们的道理的。”

  如果换作恩斯特在这里,他肯定得吐槽上一句,凯尔希这说了就等于没说。

  归根结底就一句话:我知道,但我不说,我觉得你心里应该清楚,不需要来问我。

  这招就和江湖神棍的那句“天机不可泄露,你自己悟吧”没太大区别。

  但不得不说,凯尔希的确拿捏准了萨卡兹的心态。

  这其实也不奇怪,这片大地上最古老的种族是什么?毋庸置疑,肯定是作为本土种族的萨卡兹。那你觉得,寿命几乎和文明等长的凯尔希,她的谜语技巧大多数是跟谁学的?

  精准的对萨卡兹特攻话术。

  尤其是像孽茨雷这样上了年纪的萨卡兹,他还真就吃这么一套神神叨叨的回答!

  因为,他的确有那么一个答案。

  孽茨雷是萨卡兹中的长者,放在现存的萨卡兹种族中,他几乎就是最年长的人,常态下,也只有巫妖中那些隐藏起来的老银币,才有可能在年龄这个领域上战胜它。

  当然,现在还得抛开一个炎魔不谈。

  孽茨雷对萨卡兹这个种族,对王庭的认识,甚至远超一些魔王。这个当初由奎隆建立的机制,到了今天,虽然看上去已经腐朽不堪,但却也依然发挥着自己的作用。

  萨卡兹的文化断代了,但王庭没有。萨卡兹的缺乏领导者了,但王庭不会,萨卡兹混的很惨,无依无靠,无处容身,但王庭依然有着自己的驻地,女妖河谷,食腐者沼泽,独眼巨人洞窟,文明的火种其实一直被保存着,虽然也就只剩下了一个“火种”。

  的确有些年轻萨卡兹对王庭制度不满,认为王庭已经和普通萨卡兹变成了两个种族,甚至彼此对立。但孽茨雷向来不会搭理这种埋怨和构陷,你骂就骂,王庭依然会扛着萨卡兹前进,他依然会扛着萨卡兹前进,除非你能说出,除了让王庭保存萨卡兹的火种之外,萨卡兹还有其他存续的方式,否则任何敌视都没有任何意义。

  他是这个态度,他也知道,很多王庭之主,也是这个态度。

  比如大女妖菈玛莲,比如看上去格外的傲慢,但其实也还算履行着自身王庭之主责任的杜卡雷。

  他为什么会评价魔王以勒什是一位“懦弱”的王?就是因为,以勒什放弃了。

  魔王本该是那个为萨卡兹寻找除王庭之外的存续文明的方式的人,以勒什一开始也的确有那份雄心壮志,为卡兹戴尔的建设出力,但他后来放弃了。

  孽茨雷不知道他拿到黑冠之后看到了什么,但结果就是,这人摆了,干脆了放弃了自身背负的责任,将大小事务都交给了王庭处理。身为魔王,却率先承认了失败,做好了死亡的准备,把文明存续的火种在死前就交给了王庭,这不是懦弱是什么?

  而后的特蕾西娅和特雷西斯,他们是一对特殊的兄妹,两人都有为王的力量和器量,孽茨雷看好他们,也担忧他们,因为独眼巨人的预言指向命运,那将这对兄妹导向了一个阋墙的结局。而最后,预言再一次证明了他的有效性。

  好在,特蕾西娅也好,特雷西斯也好,直到最后一刻都保持着斗争之心,他们也的确开创了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这一机构,建成了移动城市卡兹戴尔,开辟了一条独立于王庭之外,可能的存续之路。

  他们死也没有放弃,所以在特蕾西娅死亡之时,选择站在特雷西斯这边的孽茨雷才会致以敬意,杜卡雷才会感到哀伤。

  因为,特蕾西娅不一定是历史上做的最好的魔王,但已经是近代以来,最坚定,最勇敢的魔王了。

  内战结束后,女妖王庭与军事委员会彻底决裂,巴别塔改组罗德岛,哀珐尼尔常驻罗德岛等等事件,其实都象征着,即便魔王死了,她的派系,女妖王庭依然打算继续支持特蕾西娅选择的那条路。这代表,女妖王庭认为,这条路是可能的,火种,是可能得到保留的。

  即便魔王已死。

  那,结合到现在,女妖,独眼巨人,乃至变形者的举动,就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了。

  “他们认为,谢拉格可以?”

  尽管已经从凯尔希口中得到了“确认”,但孽茨雷的语气中依然有几分难以置信。

  “凭什么?谢拉格不过是一个渺小的国度,何以能承担得起萨卡兹的命运?”

  凯尔希摇了摇头。

  “话不能这么说,谢拉格不能,也没必要去承担萨卡兹的命运。”

  谢拉格和萨卡兹有什么关系?恩斯特又怎么可能说出“我们组一辈子卡兹戴尔”那样的话?

  “能承担萨卡兹命运的,只有这片大地。”

  “可这片大地鄙视,厌恶,憎恨萨卡兹。”孽茨雷道。

  凯尔希再次摇了摇头,用坚定的语气驳斥道:

  “不,食腐者的王,大地的概念何等模糊?即便是您,又怎么能断言,大地就对萨卡兹恨之入骨?”

  “大地是最不公的,但大地又是最公正的。”

  她冷静的道出了那句曾说过无数次的断言,

  “这片大地在吃人的时候,可从不挑食!”

  孽茨雷沉默了。

  食腐者之王身上的布条缓缓飘动,就像是他此刻起伏变化的思绪。

  半响,他问道:

  “那谢拉格,那个银色的菲林,又何以得到数个王庭的认可?”

  “因为,他将善意的与恶意的都聚集在了一起,为抽象概念的这片大地,赋予了一个近乎约等于的具体形象。然后.......”

  凯尔希顿了顿,孽茨雷的语气出现了些许起伏,那是急切:

  “然后?”

  “然后,将萨卡兹也纳入了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