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媒体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并将这场事故与前些日子特里蒙流传的洛肯水箱实验室的丑闻流言共同报道,赚足了眼球。
但现场什么都没剩下,这些谣言自然也就永远成为了谣言。
看到这则报道的时候,恩斯特更多的是无语。
他以为马克·麦克斯懂了,但现在看来,马克·麦克斯懂了个屁。
或者说,他的确可能是懂了,但他显然错误的理解了恩斯特“转移一下热度”的说辞,给洛肯水箱实实在在的上了一把“热度榜”。
这下好了,新闻热度直接转成物理热度了,洛肯·威廉姆斯很显然没能吃得住这波热度,人直接物理意义上的糊了。
恩斯特没见过那个人,拿孩子做人体实验的畜生也得不到他的同情,他只会说一句好死。
但这件事还是提醒了恩斯特。
马克·麦克斯对他恭敬,但他的行事方式,还是马克·麦克斯。
“暴君”在讲不讲道理都可以的时候,可不会和人讲道理。他能领会恩斯特的精神,但真不一定会按照恩斯特的步调去走,除非恩斯特专门清晰的下命令。
为什么这样说?因为马克·麦克斯的确完成了恩斯特交给他的任务。
一波“热度”下去,给洛肯水箱干成洛肯开水箱了,洛肯·威廉姆斯死了,洛肯水箱里所有的,可能会给莱茵生命带来麻烦的文件也没有了。他甚至还专门大清早发了个广播,提醒大家用火用电安全,亲民爱民的大总统形象又更加深入人心了几分。
莱茵生命不会受到牵连了,首恶也已经除了,恩斯特虽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他今天没有一大早就来找自己,那说明他那边估计也有什么事情。
没准是在着手清理军方里面那批总喜欢搞事的顽固分子。
而那个在实验中受到伤害的孩子,马克·麦克斯也的确遵从恩斯特的意愿,保了下来。
这肯定是有风险的,毕竟孩子活着,就意味着她可能会知道一些东西。虽然一个十来岁的被实验小孩不一定能知道什么洛肯水箱的秘辛,但她本身的存在依然是个威胁,可能会被其他有心人利用,成为另一把武器。
如果恩斯特没有要保她的话,她应该也会被烧死。
但现在,她活了下来,而且因为其火灾唯一幸存者的身份,现在被送往了特里蒙城市医院接受治疗,得到了相当程度的保护。
可以预见的,她也能得到马克·麦克斯关注下,最顶级的医疗资源,以哥伦比亚的科学水平,实验留在她身上的负面影响,应该能够得到消除。她的未来,不出意外的话,也会得到保证。
哥伦比亚,已经为他打开了方便之门,亮起了一路绿灯。
这就是权力,是马克·麦克斯给恩斯特的一张基础答卷。
他什么都懂,他完成了恩斯特给的指标,只是并非通过他预想的那种方式去完成的,但横竖也是完成了。
只是,恩斯特的心里却感到些许的忐忑。
并非因为其他,只是因为,如今握在他手中的这份权力,有些太大了。
和天堂支点那种生死存亡的判决权力不同,那种权力,恩斯特很清楚的便能知道要做出怎样的选择,因为“生”和“死”翻来覆去说穿了,也就两个选项。只要他还想活,就不可能选“yes”。
但马克·麦克斯这种权力,差距就太大了。
哥伦比亚是大国,和谢拉格天差地别,这里没有都是熟人,和睦相处的社会环境,也没有头上有耶拉冈德大神看着,大家起码都是为了谢拉格好的觉悟。这里的利益关系比之谢拉格错综复杂十倍百倍千倍,一旦做出选择,可能不涉及生死,但却会给国家乃至世界都带来巨大的改变。
如果说在谢拉格,恩斯特是首相,那在哥伦比亚,恩斯特扮演的就是耶拉冈德。
而且是一个“没有恩斯特的,管事的耶拉冈德”。
至高无上的神明。
恩斯特觉得,如果他现在下令,要马克·麦克斯立刻把哥伦比亚的全部资金储备打到自己的账户上,让哥伦比亚立刻向维多利亚宣战,他都会毫不迟疑的答应。
这很爽......成为上帝的感觉,近乎开挂无所不能的感觉,很爽。
便是古时候所谓“唯我独尊”的帝王,也没有恩斯特这样的体验,毕竟,他们还得考虑一下自己的客观条件,金库够不够用,有没有人会造反,还会被朝臣劝阻,被万民劝谏。
但恩斯特不会,他号令的甚至不是他自己的国家,马克·麦克斯这台前文明的A,也有着超乎想象的力量,近乎能够满足恩斯特的“一切愿望”。
但正因如此,恩斯特才更加感到警惕,乃至惶恐。
德不配位,必遭灾殃。这是一句古话,诚然,他觉得自己的德可比泰拉大地上的拟人生物高太多了,但骤富依然是考验人性的一大难关!
这份权力是沉重的,使用它必须慎之又慎!
它是一把实打实的双刃剑,用它的时候,不仅仅要考虑得失,更要考虑自己。
恩斯特认识很多人,都是在终于握上了巨大的权力之后,逐渐迷失了自己,最后走到了“我一分也没敢花”的地步。
他不想走到那一步。
即便不为了哥伦比亚考虑,他也得为了自己考虑一下——什么叫做,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恩斯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暂时不再去思考这些问题。
这是最后一次了。
没有代价的苹果,吃下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成为了代价。人的贪心会撑死自己。
以后,除非遇到必要的大事,否则,不要轻易动用马克·麦克斯这层关系了。
他是恩斯特,他也是“宝藏”,但在此时此刻,他更想做恩斯特。
“霍尔海雅,准备一下,我们返程吧。”
第六百四十五章 他们没有背叛过萨卡兹
谢拉格,卡兹戴尔尼亚。
萨卡兹的生产力令人啧啧称奇,地狱一点的说,他们重建了几千次卡兹戴尔积累下来的经验在此刻发挥了作用,浮空城卡兹戴尔尼亚的建设进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尽管这是一座和大地上现存的所有城市都截然不同的空中堡垒,存在着许多工程上的重点难点亟待突破,但在娜斯提以及一众萨卡兹的倾力支持下,短短数月的时间,他也已经完成了部分底座的建设。
菈玛莲,弗莱蒙特,炎魔萨法尔(这位是来临时供能的),甚至是藏在暗处的变形者集群,都混入队伍里,参加了这场底座的试飞仪式。
当浮空城尚且还光溜溜的机械底座在重力蔑视机关和源石能源的支持下飞上天空的时候,围观的谢拉格人在感叹,维多利亚人和莱塔尼亚人在惊呼,哥伦比亚人在思考,而更多的萨卡兹人,他们都流下了泪水。
这一次,他们当着整片大地的面,展现了萨卡兹的才华。
萨卡兹的工程师,萨卡兹的工人,萨卡兹爆出来的金币,还有萨卡兹的恩人,这是一座萨卡兹的城市,他当然开放,包容,允许其他种族进入,但这并不妨碍,它将以“卡兹戴尔”之名在泰拉的天空之上飞行!
萨卡兹至此不再是一个能被“野蛮”,“暴力”,“未开化”的标签所概括,还无法进行反驳的种族,他们也完成了这片大地上前所未有的第一次!
“恩斯特先生没能看到这一幕,真可惜。”
菈玛莲有些遗憾的说道。弗莱蒙特瞥了她一眼:
“你们女妖说话就带着一股衰味,好像人死了一样,什么叫没看到这一幕,恩斯特小子回来不就看到了?”
菈玛莲倒也没有生气,只是尴尬的笑了笑:
“我只是高兴。哀珐尼尔那孩子也好,恩斯特那孩子也好,年轻一代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了,倒显得我们这些老一辈的,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留在后面不断地见证。”
“这也是好事。”
萨法尔闷声闷气的说道。
要真的算起来,他的年纪要比在场的所有萨卡兹都大上几倍,但他能发光发热的地方可一点也不少。
只是要找到自己适合环境和岗位罢了。
在他看来,这女妖和巫妖就是想的太多了。要他说,哪有那么多时间感慨长江后浪推前浪,她们不如沉下心去找点事情做。
菈玛莲可以组个唱诗班,弗莱蒙特可以当老师。卡兹戴尔现在才刚刚打好一个地基,别说多辉煌壮丽,多现代化了,现在的卡兹戴尔,连他记忆中,那座戈渎建造的白垩之城都比不上。建设,还需要他们自己。
萨法尔还想说点什么,但赫德雷和娜斯提已经走了过来。
她们的胸口别着铭牌,因为她们是这场试飞仪式的主持人和嘉宾。此刻脱离主舞台,行色匆匆的赶来,自然也是有要紧的事情。
“萨法尔先生!”
赫德雷严肃的呼唤。
早有准备的萨法尔转过头,铁皮之下燃烧的火焰更加旺盛了一些:
“还是需要我?”
“能源依然是个问题。虽然娜斯提的重力蔑视机关极大减少了消耗,但我们预备的源石能源还是不够。”
赫德雷无奈道,
“还请您帮下忙吧。不然我们恐怕很难让它平稳落地了。”
萨法尔点了点头,朝着在场的几人道了声稍后见,便跟着娜斯提离开了。
恩斯特提前打过招呼,这也是他们的预案之一。浮空城一旦升空,在能源问题未能解决的情况下,如果遇到什么突发状况,可以向谢拉格申请萨法尔的援助。
萨法尔自然没有意见,倒不如说,看到数千年后的萨卡兹后辈依然在为了建设卡兹戴尔而努力,他只会感到欣慰。
虽然是通过“妥协”而并非“谴罚”让他略感可惜,但他也不是不懂变通的人,一个人与这片大地开战,着实没有必要。
伦蒂尼姆那边,不就有在践行“新时代谴罚主义”的人吗?
且观后事吧。
如果萨法尔都控制不住局势,恩斯特也提醒了他们,可以直接求助维娜或者恩雅,请耶拉冈德大神出手。但那是最后的选择。
耶拉冈德大神是谢拉格的庇护神,是与谢拉格高度绑定的,他可以有萨卡兹的信徒,但不可以直接成为萨卡兹的保护神。
因为卡兹戴尔尼亚不是谢拉格的附属国,它不会是任何人的附属国,独立自主是每个国家和每个萨卡兹人的梦想,如果妥协换来的是被附庸,哪怕恩斯特能保证绝不奴役,萨卡兹人也不会答应。
恩斯特这样一个深知那种历史带来的痛苦,也见过无数其中的血泪的人,更不会答应。给自己自找麻烦。
娜斯提和萨法尔离开后,赫德雷没有跟着过去。
那是技术问题,他帮不上什么忙。
他更关心,以后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能源消耗量这么大吗?”
弗莱蒙特是稍微懂一些这方面的知识的,便率先开口问道。
赫德雷点了点头:
“我们预估,我们预备的能源能支撑基座飞行一天左右,但事实上,从早上试飞开始,到现在,也就过了八个小时。”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叹息道:
“双月都还没出来呢。能量就已经基本告罄了。”
“原本准备的那几个能源方案呢?”弗莱蒙特又问道。
“精炼源石能源的方案,我们缺乏相应的技术。哥伦比亚倒是表示愿意向我们出售这项技术,但开价......我们支付不起。”
赫德雷甚至没有报出一个数字,直接说了“支付不起”这句话。这就说明,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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