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你是博卓卡斯替？”
博卓卡斯替微微点头。
“最后的纯血温迪戈？”
博卓卡斯替眼中的红光黯淡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在独眼巨人问出第三个问题之前，博卓卡斯替打断了他：
“我....想要....在这里.....看看。”
结巴的声音不甚清晰，久违的说出萨卡兹语，甚至让他的口音都带上了点乌萨斯的弹舌音。
【眼】面具后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你的声音？”
“矿石病。”博卓卡斯替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原来如此.......”
【眼】叹息了一声，冲着博卓卡斯替按了按手，示意他稍等片刻，随后转过身，回到聚落之中。
片刻之后，他带来了赫德雷，以及一份抑制剂。
博卓卡斯替是最后的纯血温迪戈，血脉作不得假，【眼】在他身上看到的那应证了某个古老语言的悲剧也作不得假，如果是在过去，博卓卡斯替会享受到崇高的礼遇，作为【最后的温迪戈之王】被抬进卡兹戴尔。赦罪师，乃至魔王都会亲自现身，为他寻找延续温迪戈血脉的方式，以求保存这个古老的王庭不至于崩塌。
但现在，时代变了。
现在卡兹戴尔的主事者不是魔王，往远了说，是魔王建立，并亲手宣告了其权力的军事委员会，往近了说，是让卡兹戴尔得到了泰拉诸国认可建国的萨卡兹居民委员会。
而他，以及他代表的独眼巨人，效忠的，是后者的创始人——恩斯特·希瓦艾什。
不是魔王的魔王，不是君主的君主，萨卡兹的救赎者！
所以，即便【眼】很想直接请进博卓卡斯替，该走的流程他一样要走，因为这是恩斯特的规矩。
好在，赫德雷已经与阿丽娜建立了联系。
博卓卡斯替在聚落中游走的时间，阿丽娜便是去了审核处，找到了赫德雷。
她有恩斯特的批文，也有泰拉国际人权理事会的官方文件，以及圣山隐修会这个在万国峰会上露过脸的拉特兰组织的身份文件，赫德雷自然不会刁难她。说明情况后，他立刻带着抑制剂和通行文件，来到了现场。
赫德雷倒也没见外，看了一眼身前雄伟的大汉，估摸了一下，放弃了和他大手牵小手的想法，直接将抑制剂递了过去：
“抑制剂拿着，这一份可以用三次。你的情况比较严重，如果发作了的话再来找我，我有紧急抑制剂.......”
他的手伸到一半，却被博卓卡斯替挡住了。
“给其他.....人吧。”
博卓卡斯替微微摇头：
“我...用不上。”
“我们又不缺。”
赫德雷笑了笑。
他见过不少这样的萨卡兹了。萨卡兹嘛，哪怕是刚刚生下来的婴儿，身上有点疾病啊，甚至直接就感染了矿石病的，也是数不胜数。
他干审查官也这么久了，有的萨卡兹一家子都通过了考核，在领这种救助物资的时候，就会故意谦让，老的让小的，男的让女的，严重的让轻症的。人性的黑暗面和闪光点，在这些人身上都体现的淋漓尽致。
赫德雷并非多么高高在上，只是，他所身处的位置，他背后依靠着的谢拉格和恩斯特，他手里掌握着的资源，让他对这些人忍不住产生一个疑惑：
“你们怎么就觉得，这玩意很稀有？”
这些罗德岛的抑制剂，都是直接从凯尔希那里拿的货，恩斯特为她提供订单，帮她解决萨卡兹的问题，凯尔希的回报，可不仅仅是偶尔一两次的咨询。
罗德岛和谢拉格的合作，也不仅仅是在谢拉格设立一个办事处。
这些抑制剂，都是成本价。而且，谢拉格不用花一分钱，都记在了“卡兹戴尔尼亚”的账单上。
谢拉格只是先垫付着这笔钱，相当于给卡兹戴尔尼亚贷了笔款，就等着那群萨卡兹老登爆金币还呢？
什么，爆不出来了，一滴都没有了？
没事，那就廉价劳动力，萨卡兹的知识，还有各种萨卡兹保存的稀罕收藏品来还吧！几万年的积累，他们的好东西可多着呢！
“所以，放心拿着吧。这是卡兹戴尔对每一个归乡的流浪同胞的礼物！”
赫德雷说道，
“不要辜负了同胞们的一片好意。”
博卓卡斯替怔了怔，半响回过神来时，抑制剂已经被塞进了他的手中。
他已经好久没听到过同胞这个词了。
叶莲娜是他的女儿，虽然他们并非同族，但他已经将他当做了家人。游击队的每个人都和他情同手足，对他忠心不二，有他们在，博卓卡斯替也从未感到过寂寞。
但时隔数十年，再次听到“同胞”这个词语用萨卡兹语，从卡兹戴尔的萨卡兹口中说出，他还是感到了一阵触动。
这是源于每一个萨卡兹内心深处的触动。
“同胞。”
博卓卡斯替喃喃了一句，随后点了点头，将东西收下，
“感谢。”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恩斯特首相吧。”
赫德雷道，身旁的【眼】也信服的点了点头。
一位王庭之主的认可，这可是无数萨卡兹都梦寐以求的荣誉，更何况，还是认可一位异族人。
博卓卡斯替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是这一次，他不是在思考，而是在高兴。
至少，他这一路走来见到的事情，不是刻意的表演。他在这聚落之中行走时看到的和平，不是假象。他听说的那位恩斯特首相的形象，并没有因为他距离谢拉格越近，而愈发矮化崩塌，反而愈发的高大了起来。
他曾以为，赫默也好，圣山隐修会那些人也好，他们毕竟和恩斯特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所以眼中不免带着对恩斯特的友善滤镜，说的话可以信，但不能全信。
但现在，坏消息，赫默和圣山隐修会的人的确带着滤镜看人，没有描绘出一个完整的恩斯特。
好消息，完整的恩斯特似乎比她们描绘的更好。
博卓卡斯替心情大好，没有什么比他这种，在雪地冻原里，和反动纠察队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兵，更能认识到恩斯特的存在和他的所作所为意味着什么了。
往小了说，他给了萨卡兹一个家，帮助这些流浪的，受苦受难的人们获得了一个有尊严的活下去的机会。
往大了说，他给了所有被压迫者一个信号，便是萨卡兹都有机会能咸鱼翻身，那其他的人，又未尝不可？
好，好，好！
博卓卡斯替声音中都带上了些微喜悦：
“我会.....感谢他。”
“不知道.....在这里.....有多少....萨卡兹？”
“接近五千人了。”
赫德雷道。
其实原本是不止五千人的，在《萨卡兹建国草案》得到通过之后，五湖四海前来谢拉格的萨卡兹又集中爆发了一批，最多的时候，城外聚集了快七千人。
但那批后来者，基本都成功通过了考核，进入了谢拉格。
为什么？其实原理也很简单。
第一批来到谢拉格的萨卡兹，是赫德雷招募的，有专门的门槛，所以基本都能过门槛。
第二批，是因为移动城市卡兹戴尔被征用事件被迫来到谢拉格的，他们大多都没什么文化，道德水平也好，实力也好，都参差不齐，所以大部分都被困在了外面。
而第三批，这批在建国草案后主动前来谢拉格的，都是真的有心建设卡兹戴尔，建设萨卡兹家园的萨卡兹！这批萨卡兹，大部分都在其他国家有自己的工作或者生活，甚至一部分都有了家室，他们是真正的理想主义者，有才能的理想主义者，虽说没有娜斯提那样的水平，但跨过赫德雷那道不高的门槛，却是轻而易举的。
这批人进入谢拉格后，又经过了一次次的人员流通，离开的，赶来的，城外的人便最终稳定在了现在四千多人的水平。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这点人显然还是太少了。但无妨，赫德雷很清楚，大部分萨卡兹都还在观望，他们受过了太多的欺骗，吃了太多画出来的饼，不见到卡兹戴尔尼亚真正飞上天空，他们是不会动身的。
不过，即便只有四千多人，博卓卡斯替对这个数字也已经感到无比惊讶了。
“那.....王庭呢？”
“王庭种族很多都来了，甚至还包括几位王庭之主，但孽茨雷和杜卡雷没有来，他们选择了特雷西斯。”
赫德雷回答道。
萨卡兹六英雄之一，食腐者之王孽茨雷没有选择谢拉格，他和血魔大君杜卡雷一起留在了伦蒂尼姆。
博卓卡斯替是孽茨雷的弟子，听闻这个消息，多少有些遗憾。
但他也能理解师傅的想法。
食腐者，和其他任何一种萨卡兹都不一样，他们的生死，几乎都和战争绑定。战争兴，则食腐者旺，战争断，则食腐者亡。他也有执念，他太想要一场“改变一切的战争”了。
可战争，真的能改变一切吗？乌萨斯横扫大地的大征服，到最后，不也......
博卓卡斯替只能发出一声嗟叹。
但他很快便打起了精神，他知道，赫德雷的到来，同样也意味着一件事。
他马上便能见到那位恩斯特·希瓦艾什了。
世界是属于塔露拉，叶莲娜那样的年轻人的，博卓卡斯替很好奇，恩斯特又是怎样的一位年轻人？
第六百五十九章 博卓卡斯替，你想进步吗？
谢拉格，萨卡兹居民委员会。
居民委员会今天倒是热闹，平日里不常出现在这里的几位王庭萨卡兹也都难得的在这里现身了一次。
趁着恩斯特还没到，他们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位刚刚抵达谢拉格不久的温迪戈。
“啧，这是怎么搞的，怎么说也是纯血温迪戈，这一身的病是认真的吗？”
弗莱蒙特咂了咂舌，满脸都写着嫌弃。
他倒不是嫌弃博卓卡斯替，他只是为博卓卡斯替感到不值。
萨卡兹给别人打工，为外族征战的事情，他其实也见得不少了。就连他们这些巫妖，在过去的千百年里，不也是跟着莱塔尼亚在混吗？
弗莱蒙特虽然有些保守，但并不古板，不会和血魔大君杜卡雷那样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但他也是讲规矩，讲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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