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608章

　　“他的思想一旦扩散开来，首先遭殃的便是拉特兰自己。”

　　凯尔希认真道。

　　她不是不赞同安多恩彼时的想法，只是，这片大地可没有那么仁慈，吃人是它的本色，吃一个长得胖的，和吃一堆瘦猴，对它来说，并没有什么差别。

　　但作为“过来人”的凯尔希往往会做出抉择。

　　她总是会在无数小希望和一个大希望之间，选择一个大希望。如果拉特兰稳定，安全，强盛，那她会选择拉特兰，而不希望拉特兰因为帮助其他国家，而导致自身变得混乱和贫弱。

　　这也是她当初为什么会率领三国联军，进攻卡兹戴尔的原因之一——指望萨卡兹崛起，然后给大地带来混乱，她更愿意帮助如今已然崛起的大地诸国。

　　当然，后来她的这份观念，也因为与特蕾西娅的接触，与博士的久违相见，以及巴别塔的诞生、发展与覆灭，产生了巨大的，近乎一百八十度的改变。

　　再小的希望只要有几分发展壮大，也有可能带来未来。再庞大的绝望不管怎么调整，也只会走向年末路。

　　这也是她为什么现在会选择罗德岛，选择谢拉格，选择一个个理想主义者，扮演一个平平无奇的医生，而不再是那个曾为诸国座上宾的“勋爵”的原因。

　　她现在也没有否定安多恩，她只是在和恩斯特陈述事实，以及，解释阿尔图罗与安多恩的不同。

　　“相比起安多恩，阿尔图罗的蛊惑性更加直接。”

　　“她的源石技艺，能够【演奏出人的心声】。”

　　恩斯特皱了皱眉，下意识的开口，想要让凯尔希别在关键时刻说谜语，来点人话，就见凯尔希一脸凝重的提醒道：

　　“琴声响了。”

　　不远处，被雇佣兵们重重包围着的一辆已经故障熄火的越野车旁，黑色长直发，面容圣洁中带着魅惑，让人即便只是远远的望上一眼，就会下意识的涌上“香草”的想法的少女，正依靠在车头，手中挽着一把几乎已经有她一人高的，造型独特的大提琴。

　　阿尔图罗·吉亚洛抬起手中的琴弓，落在之上，难以言明的乐曲声便在荒野之上奏响。

　　难以言明，这不是恩斯特一个人能做出的评价。

　　在心有愧疚者听来，这声音会勾起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歉疚，惭愧会吞噬他们，赎罪会成为他们心中唯一的念头。

　　在心有欢喜者听来，这首歌曲，可真是让人欢喜！他们恨不得大笑出声，手舞足蹈，载歌载舞，享受此刻的欢愉。

　　在心有痛苦者听来，这首歌一出，就像是十年后才发现在落灰的邮筒中收到了初恋向自己表白的回信，发家致富后回到老家打算让父母享福才发现家中房子早已落灰，斯人已逝。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这是一首“极端”的曲子，它的旋律，它的演奏方式，它表达的情感，都只能用“极端”二字来形容！

　　但这也是一首“释放”的曲子，他直击的是人的灵魂，是一切被理智压抑，被责任束缚，被外界种种限制的欲望！

　　即便是恩斯特，在听到曲子的一瞬间，也有些微的恍惚。

　　他倒没有突然想起这辈子的伤心事，只是，即便抛开源石技艺，恩斯特也能感受到演奏者在曲中夹杂的情感。

　　“想要不被理解的都被大众理解。”

　　“想要不被允许的都被世俗允许。”

　　“想要不被承认的都被社会承认。”

　　如果说，人活一世，是在自我规训，自我引导，自我戒律，一点一点的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正轨”的话，那阿尔图罗就是在教唆所有人：“听妈妈说，人生是旷野！”

　　没有什么轨道！放飞自我吧！

　　不杀生，仇恨永无止息，不偷盗，强弱于我何异，不邪淫，一切有情皆孽......

　　咳咳，串台了。

　　恩斯特本来也还疑惑，自己应该没有这种音乐鉴赏的水平，为什么能听出来这么多的东西。但看着不远处那已经开始“妈呀，狂野人生！”的雇佣兵们，他又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似乎没错。

　　凯尔希说得对，只要体验过一次，他立刻就能明白阿尔图罗为什么会成为通缉犯，她和安多恩的不同之处又在哪里。

　　根本不需要任何解释，阿尔图罗这种源石技艺的存在，就是对社会稳定性的巨大挑战。

　　无所谓对或错，仅仅是存在本身就意味着一种威胁，恩斯特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泰拉人。

　　也难怪，拉特兰公证所会给一个未堕天的萨科塔开出一级通缉令，就拉特兰那种社会环境，哪里能受得了阿尔图罗？

　　她的小曲弹到哪里，哪里的混乱就泛滥成灾！

　　欲望并不是什么坏事，这本身是一个中性词，可纵欲，在什么时候，都不是什么好词啊！

　　“抓住她。”

　　恩斯特看向身旁的凯尔希，凯尔希的面色如常，甚至比恩斯特看上去还要好上一些。

　　听到恩斯特的话，原本已经严阵以待，准备限制一下恩斯特行动的凯尔希愣了愣，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恩斯特：

　　“恩斯特？”

　　“嗯？”

　　“你没有什么感觉吗？”

　　恩斯特沉吟了片刻，看向那已经抬起头望向自己所在的方向，手中琴弓未停，脸上却已经露出了挑逗笑容的萨科塔少女，微微摇头：

　　“人长得挺漂亮，可惜不是啥好东西。”

　　这是真实话，恩斯特这辈子见过的美少女也不少了，但像是阿尔图罗那样，兼具神圣与堕落，禁欲与纵欲，我见犹怜恨不得捧在手里，又想要狠狠蹂躏看她哭的很惨的人，恩斯特还真的是第一次见。

　　某种程度上说，即便没有这个麻烦的源石技艺，她也很有引人犯罪的气质。

　　当然，恩斯特现在倒不想考虑要不要以貌取人这种事，当务之急，是要停下阿尔图罗的演奏。

　　“让她停下来吧。”

　　恩斯特说道。凯尔希点了点头，随后，一道墨绿色的身影从她的身后飞射而出。

　　片刻后，著名通缉犯，音乐家，香草榜榜首阿尔图罗·吉亚洛被Mon3tr提溜着，送回了恩斯特的面前。

　　“你好？能让这头怪物放我下来吗？先生？”

　　被勾着腰带的阿尔图罗有些尴尬的请求道，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想要蹭下车的音乐爱好者，受施彤领大选帝侯的邀请前往莱塔尼亚，参加他举办的音乐会。”

　　“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不要对我这么粗暴。”

　　第六百七十二章 山雨欲来

　　“呜呜——呜呜呜。”

　　“凯尔希，我觉得把她的手锁住就差不多了，倒也没必要直接把嘴也堵上吧。”

　　“这样做是为了安全。等到了施彤领，再第一时间联系当地的万国信使，把阿尔图罗交给他们，就安全了。”

　　凯尔希微微抬头，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被绑在后座上的的阿尔图罗一眼，严肃道，

　　“不要小看了阿尔图罗，她的源石技艺非常危险。”

　　恩斯特见状也只能耸了耸肩。

　　危险他已经见识过了，那些雇佣兵们足足疯了快十来分钟，才渐渐恢复了过来。期间甚至不乏有想要直接掏铳，开始快乐美利坚模式的。

　　幸亏凯尔希和恩斯特的反应都够快，恩斯特这边防身的手段不少，娜斯提赠送的项链中有着防御的咒文，正经的小口径铳械都伤不到他，更别说是黑钢的仿制铳械了。而凯尔希，她有她那头大怪兽护身。

　　恩斯特早就知道凯尔希养着这么一头源石巨兽了，毕竟最开始的时候，阿斯卡纶来帮忙搬运的时，mon3tr也会出现搭把手，只是后来次数多了，mon3tr似乎也嫌烦，就没再出现过了。

　　上次W带着凯尔希游街的时候，mon3tr也出现了一次。

　　不然W也不至于只游三个多小时，就把凯尔希送回了罗德岛，自己回家独自开香槟。那太不符合她的性格了，没有干扰的话，她起码得游个三天三夜吧？

　　只能说，凯尔希说的有道理，恩斯特也只是随口一提。

　　顺带一提，为了防备这个危险，佣兵们还专门改造了一下车辆，让队伍里会风系源石技艺的术士，把前后都临时用源石技艺起了风墙，隔音起来。以免阿尔图罗一不留神挣脱了束缚，又哼哼起来。

　　所以恩斯特才会说，都这样了再给阿尔图罗塞个口球，会不会的确有点太粗暴了。

　　但想来也是，粗暴点就粗暴点吧，都是为了安全。

　　“我已经安排人手提前去找万国信使了。”

　　恩斯特道，

　　“说起来，阿尔图罗说她是受施彤领选帝侯的邀请，去参加他举办的音乐会的，你怎么看？”

　　凯尔希没什么犹豫，淡淡道：

　　“施彤领选帝侯别有用心。”

　　“他不老实，这一趟请我们去，恐怕也不仅仅是为了商道的事情。但他具体有什么图谋，我不清楚，信息太少了。”

　　恩斯特点了点头。

　　信息的确太少了，他到现在，连那位施彤领选帝侯的面都还没见到，恩希欧迪斯传回来的情报又很有限，的确难以得出一个比较可靠的结论。

　　但恩斯特还是决定，稍微留一手。

　　他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个洁白的小方块。

　　这当然不是什么变体的耶拉冈德神石，这是他出门前被大伙塞的东西之一。

　　随着认识的人越来越多，朋友也越来越多，恩斯特手中的牌也越来越多，多到很多时候，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先打哪一张的地步。

　　这枚小方块，就是巫妖们听说他要去莱塔尼亚，所以塞给他的。

　　弗莱蒙特把这个交给他之前说，这玩意是埃芒加德的毕业设计。

　　据说她临走前还在尝试完善这个巫术造物，在她离开后，弗莱蒙特就顺手帮她补全了这玩意。

　　“设计感不怎么样，防御手段，攻击手段也不足，最关键的是，居然不具备紧急情况的脱出保命功能，仅仅注重乘坐的舒适感和携带的方便快捷，功能性很多，但都不实用，作为一个巫妖的造物来说，完全不合格。”

　　“我帮她小小的爆改了一下，现在顺眼多了。”

　　恩斯特听得云里雾里的，还很好奇：

　　“改成什么样了？”

　　“把上面的缺点全都修了。多余的功能都删除了，加上了远程传讯的功能，而且不容易坏了。”

　　弗莱蒙特回答道，

　　“我实在不明白，一个移动工具，里面为什么要配备爆米花机。”

　　恩斯特没有回答。

　　作为一个思维比较新潮的现代人，他其实能理解埃芒加德为什么要这么制作小方块。

　　她想做智能手机，或者说房车。

　　但弗莱蒙特嘛.......毕竟是差着辈的老人了，他一通爆改，现在小方块变成摔不坏的诺基亚和防御力极高的坦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