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659章

作者:执笔者骨

  “塔露拉小姐,您是恩斯特先生的人,是谢拉格人,您生活在一片我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乐土之中,没有战争,没有仇恨,没有深海教徒也没有海嗣,甚至连天灾都没有,在那样的乐园之中长大的您,不会理解,伊比利亚的痛苦。”

  “您或许以为反恐部队是来帮忙祛除伊比利亚溃烂的脓疮的。但塔露拉小姐,在我看来,您和恩斯特先生,是来帮伊比利亚截肢的。”

  在恩斯特身旁落座的卡门如此长叹道。

  他为何对恩斯特的提议数次犹疑,为何又曾想要将军事基地完全纳入惩戒军的监视之下?原因就在于此。

  伊比利亚的情况太恶劣了,不夸张的说,即便是现在,对于是否能完全清理掉深海教会,卡门也不持乐观的态度。

  它不是什么伊比利亚这个巨人庞大肢体上生出的脓疮,它是伊比利亚这个瘫痪病人身上的一颗肿瘤。恩斯特的想法是好的,但两世为人都生活在一个安全的国家环境中的他很难去真正对伊比利亚的状况感同身受,也很难意识到,计划要真正执行下去,需要的是比恩斯特料想中更加夸张的雷霆手段!

  任何一点瞻前顾后,任何一点心慈手软,任何一点适可而止,都不能让计划走向完美的结局。

  或者说,完美的结局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维娜和恩斯特都不将这次反恐行动认为是一场战争,都不乐意使用“出兵”这个词语,但卡门很清楚,伊比利亚就是在面临一场战争——一场反恐战争!

  既然是战争,这个过程中,肯定有冤屈,有泪水,有牺牲,但没有办法,这都是非黑即白的环境下,所有被迫选择的二极管们,所必须面对的!

  所以,卡门扛下了这个“战争发动者”的恶名。

  他其实已经满头白发了,但恩斯特依然从这个一百多岁的老人脸上看出了些许的疲态。

  他比第一次见到恩斯特的时候更老了几分。

  塔露拉也陷入了沉默。

  她想要提出质疑,但在任何质疑的话语开口的前一秒,她的脑海中都会响起卡门的声音。

  她发现,想要质疑卡门,其实很容易,想要反对卡门,其实也很容易。

  卡门从来没有否定过这些事情可能带来的后果,他甚至很清楚,这种二极管会带来冤屈,会带来仇恨,会带来往后数年甚至十余年中无法抹平的创伤。

  就像是截肢病人的伤口,伤口可以慢慢愈合,但伤疤会永久的留下,那条截去的肢体,也再难找回来了。

  但卡门就是在知道这一切的情况下,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一个连塔露拉都直呼“二极管”的选择!

  她看向恩斯特,想听听恩斯特的意见,想看到恩斯特出言反驳,然后提出一个更好的办法,毕竟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他那么聪明,肯定能做到。

  但这一次,恩斯特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绞尽脑汁,或许还能想出什么办法。毕竟,某种程度上,他有着机械降神的力量,只要他愿意付出牺牲,找劳伦缇娜联系普瑞赛斯也好,找大总统联系保存者也罢,他们或许真的能摆平这件事,也不需要更多的付出。

  但那样的话,这就无关伊比利亚,无关万国峰会了,也就与恩斯特的目的相违背了。

  恩斯特善,但善的有限度。他来伊比利亚,也是抱着目的来的。圣母无私牺牲自己一人,挽救一个国家这种事,他很抱歉,他做不到。而在不用这些机械降神的力量的情况下,如今的结论,是最好的,也是最合适的。

  因为这就是伊比利亚的决定。

  恩斯特注意到了塔露拉有些迷茫的目光,他侧过身,轻轻拍了拍塔露拉的肩膀,没有说话。

  但塔露拉从恩斯特与他对视的眼神中看到了恩斯特想说的话。

  “这就是真正的极端。”

  不是在一人和十人之间做出选择,而是在理想和现实之间做出选择。不是在救与不救间做出选择,而是在救谁与放弃谁之间做出选择。

  在来到伊比利亚之前,恩斯特告诉塔露拉,伊比利亚是非黑即白的。在这里,只有正义与邪恶,没有中间那道精致的灰。

  但现在,恩斯特用最简单,最一目了然的方法教育了塔露拉一件事:

  看吧,这就是正义。

  正义的剿灭深海教徒,正义的打击恐怖主义,正义的团结大家,战胜强敌。

  卡门的壮士断腕,审判庭的忍辱负重,泰拉的上下一心,都符合塔露拉对所有正义品质的定义!

  但偏偏,就是这无比的正义中,也有不义。那些不得已放弃的,在正义过程中损失的,蒙受不白冤屈的。他们不是因为你是正义就凭空消失了,只是在你选择你的立场的时候,你就做好准备,去承受了。

  若你无法理解,那卡门就在眼前。

  你不能因为这些就否认伊比利亚,因为伊比利亚的确站在正义这一边。

  所以,事到如今,你还二极管的认为,正义,是绝对的吗?

  塔露拉有些迷茫。

  她还在沉淀,但她终究会得出一个答案。

  第二十九章 【保存者】号,开炮!

  深海教会这段时间的日子可不好过。

  最初,万国峰会的反恐基地在格兰法洛正式设立的时候,他们都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毕竟,伊比利亚是什么样子,别人不知道,他们还不知道吗?国土凋零,经济凋敝,科技断层,文化断代,伊比利亚国教曾经只是伊比利亚辉煌灿烂文明的一部分,但现在呢?国教改组的审判庭,几乎已经成为伊比利亚的全部了。

  这个国家有什么能吸引那些外国佬的?卡门那个老顽固,能拿的出什么东西来,说动那些外国佬帮他对付深海教会?

  要知道,那些外国佬,连自己的国家还在水深火热里,可都不甚在乎呢,凭什么会乐意来帮你?

  所以说嘛,没多少人真的把他们当回事了。即便是万国峰会真的在伊比利亚设立了个什么“基地”,深海教会对此的反应也十分有限——主教们普遍认为,这不过是泰拉诸国收了伊比利亚的好处,所以来做做样子罢了。

  可他们深海教会可不是吓大的!你设你的,我干我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该干嘛干嘛呗。

  当然,这一次,深海主教昆图斯倒是再一次一如既往的提出了反对意见——他觉得该干万国峰会一票!

  倒不是真有那个先见之明,觉得万国峰会设立反恐基地,是要对他们出重拳,所以必须先下手为强,提前反制。他只是很朴实的觉得,这伊比利亚,就是咱们深海教会的地盘。别说什么万国峰会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没有经过咱深海教会的允许,也不能在咱们的地盘上修什么军事基地!

  想要修?可以。要么,这军事基地里面得有我们深海教会的人监管,传教。要么,你们就拿斯卡蒂来换。

  哦,对,这还不够,不管是哪一种,你们都得把恩斯特的脑袋给他送过来,算是给深海教会认个错,态度要诚恳点。

  他显然还对自己安排的刺杀行动接连失败的事情耿耿于怀。

  不过这次嘛,就没有同僚惯着他了。深海教会虽然名义上互不统管,甚至可能负责区域远一些的,彼此之间都不认识。但大家却都能很清楚的达成一个共识——昆图斯怕是脑子有点问题。

  所以,这一次,没人搭理他。昆图斯没有争取到任何的合作者,他本身的下属又已经在最近这段时间审判庭的自我清扫中被清洗殆尽,歌蕾蒂娅又直言自己不会再出手,他只能闷闷的回了自己的辖区。

  盐风城。

  这是伊比利亚一座很平常的海滨城市,虽然大静谧前,它曾经可能不在海滨。

  伊比利亚与泰拉诸国都不同,因为临海方便运输,且天灾并不算频繁的原因,这里最初并未兴起移动城市化的热潮。大部分城市,都是像盐风城这样的固定城市,设有排水口和底层船坞,能够容纳部分航船的补给。

  可惜,到今天为止,哪怕大静谧已经过去了许多年,盐风城也再未迎来过一艘航船。

  这里就是恩斯特口中,伊比利亚那些“审判庭鞭长莫及”的区域。也是深海教会繁衍生息,信仰最旺盛的区域。

  昆图斯在这里采用的传教手段也很简单,他不宣讲教义,也不劝人当海嗣,更不恢复建设,发展文明,他用的是“本能”。

  他管理这座城市,什么都不做,只是在海岸的山崖之上,占据过去伊比利亚拉特兰教的教堂,然后俯瞰城中的居民。

  看他们因为饥饿互相攻击,因为病痛发出哀嚎,因为绝望变得麻木,然后,在对他们进行施舍。

  食物,药品,信仰,由他来给予他们。当然,是有代价的。

  食物是恐鱼与海嗣的血肉,吃多了,身体便会发生异变,思维也会逐渐与大群同步。药品,是用海嗣的血肉制作的,效果拔群,但副作用与食物相同。至于信仰,那自然是对深海教会,对海嗣,对【初生】的信仰。

  他不需要宣讲一句教义,受他恩惠的人,自然会对他顶礼膜拜,将他视为神明。至于那些宁死不愿意吃他一口肉的人,无妨,他也定下了规矩。

  抽签,献祭。抽出一人,在涨潮之夜前往海滨,你不要问他会怎么样,你只需要知道,第二天,海滨就会布满美味的食物。

  或许有人会问,抽签的结果不是随机的吗?怎么保证抽到不信者呢?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投票的人什么都决定不了,计票的人决定一切。同理,抽签的人什么都决定不了,反正签,又不是不可以让别人替,不可以抢别人的,不可以交换。

  吃海嗣肉吃的饱饱的深海教徒,和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普通人,谁能抢得过谁?

  慢慢筛选下去,很快,这座城市就会彻底成为深海教徒的天堂。不存在丝毫反叛的可能性。

  昆图斯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在之前管理的城市中,他用的也是同样的方法。这种方法对比起他的那些同僚来说,虽然粗暴了许多,但很高效。

  只是,这一次,当他回到盐风城的时候,却发现,盐风城,似乎发生了一些小小的变故。

  城市在燃烧。

  庞大骇人的钢铁巨兽从空中缓缓掠过,投射下的阴影似乎能遮蔽整座城市。法术的光芒在它的周身闪耀、凝聚,然后化作光束,射向地面。

  干净,利落,粗暴,不讲道理。

  在昆图斯的记忆中,没有任何东西与此刻飞翔在天空之中的钢铁巨兽相符合。同样,也没有任何东西,有能力击坠这天空之上的堡垒。

  “这.......这是什么?”

  浑浊的眼神逐渐清澈,昆图斯的眼睛捕捉到了那庞大的钢铁巨兽身上醒目的标志性涂装。

  一个由无数多边形组成的,空心的五角星图案。

  那是哥伦比亚的国徽!

  “哥......哥伦比亚?”

  口中发出几声呢喃,昆图斯刚想说些什么,那天空之上的堡垒却忽然发出了响彻整个城市的广播声:

  【所以居住在编号:no.24盐风城的居民你们好,这里是万国峰会伊比利亚反恐部队哥伦比亚分队——【保存者】号空天母舰,请各位还未撤离的居民,立刻前往城市西区规划好的避难处避难,我方将在十分钟修正后,对地面顽固分子,进行下一波打击。请各位未撤离的居民,立刻前往城市西区规划好的避难所避难..........】

  【如有特殊情况,无法前往西区避难所的,可寻找地面部队成员,请求他们的帮助,谢谢配合。】

  【所有潜伏在盐风城中的深海教会恐怖分子,请注意。你们还有最后五分钟的时间,向我方投降。五分钟后,我方不再接受任何投降请求。】

  一番公事公办般的声音响起又结束,还没等昆图斯理解其中的含义,又是一道愤怒至极的咆哮声响起:

  “下面的渣滓们,限你们五分钟内,立刻交出哥伦比亚昨天在这里派出的地面部队的失踪人员,否则,明天地图上就不会有盐风城了!”

  “长官,这不合规矩。”

  “我知道,西区我不轰。老子这辈子没玩过这么帅的超级武器,还不准我叫的大声一点了?”

  后面的几句是用哥伦比亚语问答的,困在盐风城一辈子的伊比利亚人或许听不懂,但昆图斯毕竟是个能当主教的文化人,哪能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

  如果换做平时,他肯定会嘲笑一番这些人的不自量力。我深海教会的潜伏技术,岂是你们能轻易分辨的?有本事,你就把整个城市给掀了啊!

  可现在,看着那天空之上悬浮的【保存者】号的模样,昆图斯咽了口口水。

  这话,他是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对面似乎真有那本事。

  在近乎三分钟的时间里,昆图斯的目光就这么注视着天空之上的【保存者】号,说不出一句话来。

  三分钟的思索,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仔细想想,对方似乎......不,肯定是在虚张声势!

  这里可是伊比利亚,是审判庭的领地。盐风城虽然偏僻,也没有被审判庭直接管辖。但到底还是伊比利亚的领土,这群哥伦比亚人,怎么敢公然在这里放话,说什么“明天就没有盐风城”这样的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