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她这边掐掉这些舆论的苗头,恩斯特那边,出让一些利益。
最好是海陆合作的,毕竟伊维格娜德也清楚,这才是真正的头等大事。但她对此不抱太大希望,海陆合作背后真正伸手的,是五大常任理事国,恩斯特只是那个代理人,他自己能不能分,能分多少,都还是个未知数,这要是全让给莱塔尼亚了,谢拉格和恩斯特一点都拿不到的话,那就是光要驮兽跑,又不给驮兽吃草,会出问题。
而要莱塔尼亚去从其他四国手里分,那莱塔尼亚对比另外四国......又有亿点小小的差距。
所以,这个是上册,但只能想想。
伊维格娜德真正的目的是中策。也就是,从万国音乐会这块蛋糕里分一块出来。
赫琳玛特吃的有点太多了,伊维格娜德的确眼馋。
双子女皇没有谁真的撕破脸皮,否则莱塔尼亚国内不可能还岁月静好,“吉列的豆蒸”会撕裂这个本来就不算多么稳固的国家,作为同样肩负着责任的女皇,两人都不想真的闹到那一步。
但赫琳玛特在跳出那次伊维格娜德的请君入瓮之后,也学聪明了许多,她留了个心眼,这次万国音乐会,真的一直是由她来操办。看样子,是真的不打算分给伊维格娜德一口。
没办法,伊维格娜德只能另辟蹊径。
正巧,这不是利奥波德大公的信来了吗?
那就借这件事,请恩斯特出面调和吧。
伊维格娜德要的也不多,她知道,这次赫琳玛特是真的有气在的,想要五五开是不可能的,她报价六四,最低可以接受八二开,赫琳玛特占八,她二。出个面,走个过场,好歹刷刷脸也行。
这件事好就好在,恩斯特一点损失也没有,分润的是赫琳玛特那边的利益。双子女皇如果能和解,对莱塔尼亚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虽然权力的矛盾不可能和解就是了。
对恩斯特来说,这是一石多鸟,大大的好事,不仅能展现自己“鸽派”调解一切矛盾,大到女皇争端,小到家长里短的形象。也能把自己从莱塔尼亚的斗争中摘出去,避免发生什么意外,落得个万国峰会秘书长干涉莱塔尼亚上层路线的恶名。
这是一个双方都可以下的台阶。
至于下策,那当然是把事情闹出去。
但说实话,伊维格娜德自己也清楚,这事闹出去,她们莱塔尼亚占不到理的。这件事的舆论要真正发酵,那估摸着得等到几年,甚至十几年后。等人们都淡忘了这一次海陆合作带来的风波,才会有人关注到莱塔尼亚,才会有好事者用“那些在时代进步中被忽视的人”的标题,吸引一堆无聊看客,做出一些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批判。
至于风评要真正反转,那就更难了,要么阿戈尔翻脸,合作破裂。要么恩斯特作死,人设崩塌。这两件事都不发生的情况下,这终归只是一个小小的舆论风波而已。
攻击政治人物的方式有太多太多了,可能恩斯特明天去一个种茶树的地方考察,早上出门前却喝了一杯咖啡,这种纯粹个人喜好的事情也能被解读成一种“轻视”,从而被当做话题炒作。还是那句话,人无完人,伊维格娜德也不过是在故意给恩斯特一个“犯个小错”的机会,好让两边都有一个台阶下罢了。
她相信恩斯特会有动作的。
打定了主意,伊维格娜德刚要吩咐一下手下的人,准备好掐掉那些说闲话的虚衔贵族,就见一大批女皇之声,从隔壁的高塔中冲了出去。
片刻后,伊维格娜德看到了走上廊桥,准备进行“惯例下午茶”的赫琳玛特。
她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派人出去了?”
赫琳玛特点了点头,似乎还有些愤慨:
“最近有人在说万国音乐会的闲话。我派人去收拾了。”
伊维格娜德:“........”
“怎么了?”
伊维格娜德尴尬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那么好看的笑容:
“没,没什么。”
赫琳玛特奇怪的打量了她一眼:
“说起来,恩斯特那边给峰会送来了一个消息。”
“阿戈尔人似乎想要作为特别嘉宾,在万国峰会上表演。”
她似乎是故意停顿了一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水,
“但我这边太忙,腾不出手。”
“要不,你代表莱塔尼亚,去邀请一下?”
伊维格娜德一怔。
霎那间,她注视着面前将目光投向手中文件的姐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第七十章 阿戈尔麻中麻
凯尔希说不出话,特雷西斯不想说话,莱塔尼亚的女皇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有的人,是真的把话都说完了,也表达不清楚自己想说什么。
是的,克莱门莎真的做不到。
海嗣还没有切断本境和弥里亚留姆之间的联系,克莱门莎依然可以通过阿戈尔先进的通讯系统,直接联系到海洋深处的阿戈尔本境。
她也正在和几位本境的高级执政官通话。
这本来是不合规矩的。阿戈尔崇尚效率,本境已经授予弥里亚留姆执政官以“全权大使”的身份和权力,那只要克莱门莎接受并承担起这份责任与义务,那她在职权范围内的行为,就不用向本境进行任何报备。
即便有什么实在可能涉及越权的内容,本境也允许她在一定范围内,不损害阿戈尔利益的前提下,进行临机决断。最多就是会在事后安排调查组,入驻弥里亚留姆进行任务审核罢了。这套流程,克莱门莎都坐到执政官的位置上了,不应该不知道。
但本境还是接到了克莱门莎的通讯请求。
距离他们授权还不到三个月。
好在,阿戈尔本境的应急措施也很完备。专业的紧急事态处理执政官也是讲道理的,接通通讯后,他们看着全息影像上那副憔悴,慌乱,柔弱,甚至有点心神失守的形象,也立刻重视了起来:
“克莱门莎执政官,你放心,我们受过专业的训练,职业素养毋庸置疑,既然你接通了这个热线,那我们一定会帮你解决好所有的问题。”
“现在,请你聊聊,发生了什么?”
“恩斯特和我们的父亲认识。”
“?”紧急事态处理执政官微微一愣,心说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上来就开始攀亲戚?阿戈尔可不兴这一套啊!
起码你不能明着攀嘛!
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执政官纠正道:
“恩斯特.......你接触的那位陆地发言人是吧?他认识你的父亲?他和阿戈尔有过交流?”
这倒的确是个稀罕事。阿戈尔和陆地的交流寥寥无几,官方层面更是史上头一遭,恩斯特居然见过克莱门莎的父亲?
这条信息很重要,是有可能影响克莱门莎的判断,不过,也不排除恩斯特在说谎的可能性,还是得让本境求证一下才行。
话说克莱门莎执政官的父亲是谁?
本境肯定储存着克莱门莎的履历和资料,但阿戈尔早就已经普及了社会化抚养,克莱门莎究竟是出身高门,由父母亲自抚养,还是出身社会抚养所,执政官也不是全知全能,一时也不清楚。
他刚想让助手去调取一下档案,就见克莱门莎一本正经的撑着桌子,疯狂摇头:
“不是我的父亲,是阿戈尔的【父亲】。”
“他认识先史文明的成员。先史文明没有绝迹,陆地上.......不止存在遗迹,还有存活的个体!”
“啊?”
执政官一愣,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起手,按住了正在自动记录这次通讯内容的“小帮手”!
这种自助机器人现在是阿戈尔社会中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帮助阿戈尔人从繁复的机械性工作和体力劳动中解放出来,能将更多的精力投入艺术,文学,科研,辩论等等领域,自然也包括笔录。
但有些时候,机器的头脑显然不如人类灵活。尤其是在阿戈尔,阿戈尔人有意限制了人工智能,尤其是模拟情感领域的研发,以点出“知性AI”这样的红色危险科技。这也让这些机器人不清楚,什么东西能记,什么东西不能记!
克莱门莎刚才的话,就显然不能记!
关闭了小帮手,紧急事务处理执政官再抬起头时,脸色已经变了。语气也不复刚才的温和,变得郑重而严肃:
“克莱门莎执政官,你应该知道,自己要为刚才发生的事情,以及你所说的话负责,对吧?”
“我知道。”克莱门莎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执政官沉默了一会,从怀中取出了一支笔,又从柜子中翻出一本许久不用的笔记本。
即便智能化,数字化已经在阿戈尔普及了无数年,这种产品在阿戈尔依然有市场。不少文学家,艺术家,就是喜欢享受那种,“将字(画)呈现在纸张上的感觉”。
就和雕塑家明明可以用数据和全息影像完美复现一块顶级石料,并在上面进行随时可以微调更改,随时保存和展示的“雕刻”,但他们依然会喜欢专门去挖石头一样。
他提起笔,开始亲自书写起上面的内容。
“还有什么?”
执政官问道,
“他向你展示了什么,说了什么,用什么证据向你证明,他说的是真话?”
克莱门莎咽了口口水,开始复述起恩斯特对海嗣的描述。
恩斯特其实没有展示什么具体的证据。他没有掏出一个前文明人类的头盖骨,也没有甩出什么阿戈尔科学家都看不透的科学造物。
他付出的只是情报,听着像是空口套白狼,但对阿戈尔来说,却弥足珍贵的情报。
【海嗣】的起源。
【深蓝之树】存续计划的真相。
【初生】的概念,以及依然存在其他几头【初生】的消息。
【保存者】的存在,名讳,以及面见【保存者】的机会。
就是这么多。
克莱门莎其实也很清楚,恩斯特没有花一分钱,也没有拿出一点“武力”,但比他强大无数倍的阿戈尔,都不得不为这些情报侧目,转身,甚至惊骇万分!
她自己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这是真正的花小钱办大事,而且办的无比漂亮。
阿戈尔说不出半个不字,陆地上,克莱门莎觉得,除了他之外,也没人办得到这件事。
因为,很显然,陆地上知晓【保存者】存在的人不会多。否则他们的发展绝对不会只是如今这个程度。
那可是活着的前文明,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位都不是老了,那是真的位列仙班,和造物主一个档次的人物了。
为什么整个阿戈尔其实都是捡的人家的遗产暴富,却还甘愿自称【先史文明的长子】?
不就是因为当【造物主】的长子没什么羞耻的吗?
耶稣也很有使命感的啊!为众生赎罪呢!
他们还不用被钉起来,只需要吃着红利,带带小弟就行。还是老大哥似的人物。
只是没人想到,“爹”还真能回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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