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原因很简单,她是除了女皇伊维格娜德之外,唯一一个真正知晓,为什么施彤领大选帝侯沃尔纳的身体,会突然病重,而为什么这段时间,他又突然开始恢复健康的人。
因为,毒是她下的。
指令是女皇下达的。
坷垃无从得知那位【永恒恩典】对自己的看法,但她觉得这个命令简直杀人诛心。
十余年前,是沃尔纳冲上高塔,将被战斗波及到,手无寸铁的她从巫王高塔的血腥战场上救下,给了双目失明的她一份体面的工作,甚至让她有了照顾选帝侯女儿,加入莱塔尼亚皇家乐团的机会!
沃尔纳对坷垃可以称得上是恩重如山!
但伊维格娜德却偏偏,就指派了她,去毒杀沃尔纳。
大人物们的心思总是难猜的,或许在伊维格娜德看来,坷垃与沃尔纳的关系,是最好的,最方便接近他的渠道。但对于坷垃本人来说,对于任何一个还懂得知恩图报的,有良知的人来说,这种行为对她而言,就是折磨。
所以,并没有什么觉醒,也没有什么“女皇优先”,坷垃就是反了。
坷垃,成了一个广义的“巫王残党”,而作为曾经真的在巫王旁边干过事的人,她也是为数不多,真的有渠道去串联那些对巫王怀有尊敬,怀念情感的人的人。很快,以她这个广义巫王残党为“首席”,以真正“追思巫王”的狭义巫王残党为骨干成员的,真正的“巫王残党集团”,就建立了。
其实到了这一步,他们还只是一群串联在一起的普通人。莱塔尼亚那么大,这样的团体并不少,一般情况下,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顶多在一些偏远地带闹点事,也就差不多得了。
坷垃作为一个双目失明的调音师,在平时,能够做的事情也的确不多——莱塔尼亚的皇家乐团平时不会进行公开演奏,坷垃即便想要搞点事,那也不可能直接怼着女皇的脸搞吧?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机会,总是来的这么突然。
在坷垃停止下毒,决心跳反的那一天,仿佛是命中注定的巧合般,恩斯特来到了施彤领。
他找到了薇薇安娜,找到了沃尔纳,也找到了来访的赫琳玛特。在那个少年的筹划之下,万国音乐会正式定下了计划!
莱塔尼亚突然多了一件大事要准备,而准备的时间仅仅只有不到三个月!
这个时间,女皇大概也是拍脑子想出来的。万国运动会,那是卡西米尔有现成的场地和丰富的经验,而且大头依然是骑士竞技比赛,所以一套流程下来走的顺畅无比。但即便如此,依然出现了四城大停电那样的意外事故!万国峰会,恩斯特更是足足花了接近一年的时间去准备,从会场,到摘星计划,再到前面作为预热和积累经验的万国博览会,可谓是做到了方方面面都有预案,这才保证了峰会的圆满落幕。
可万国音乐会呢?如此广纳万国的盛会,女皇下令,连音乐厅都要兴建一座新的!皇家乐团更是因此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忙碌之中!
忙中就会出错,加上莱塔尼亚本质上的草台班子特性,天时地利人和,最终,坷垃达成了自己的计划。
她手下的巫王残党混入了皇家乐团之中。
是的,本该审核严格,人员成分干净,代表莱塔尼亚颜面的皇家乐团本身,甚至都被巫王残党混入了。
这种事,恐怕让女皇本人听了都会觉得离谱。但它就是这么发生了,审核人员在忙碌中的失职,坷垃本人作为乐团调音师的配合,女皇之声和密探忙于对“始源之角”即将降临的谣言进行追踪,诸国代表及外国游客进入莱塔尼亚带来的一定程度上的身份混乱。
无数种巧合汇聚成了一个必然,从来没有真正在意过巫王残党的女皇,从来没有真正觉得当“巫王残党”很开心的大选帝侯,在日日夜夜玩“狼来了”的游戏的无数次之后,“狼”真的来了。
始源之角,位于亚空间内的法术实验场,是巫王留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为数不多的可以被触碰的遗产。
当它的阴影猝不及防的覆盖在黑金音乐厅的上空,将无数观众,政要,乐团们悉数吞入其中,一个不剩的时候。
请问,谁最崩溃?
A:一般盥洗室招神雪豹
B:没在勾栏但也算是在听曲儿的各国代表。
C:在遥远的利奥波德选帝侯领分会场,脑袋上还顶着“巫王残党”头衔的利奥波德大选帝侯。
D:钝角。
答案是E:双子女皇。
莱塔尼亚在五常里面本不算强势,谁不知道,他们能战胜卡西米尔,拿到这个位置,就是因为隔壁卡西米尔在万国运动会上整出来的骚操作,实在是太不体面?
现在好了,卧龙凤雏了。
双子女皇看了看彼此。
别说一会回去还要不要谈谈彼此的关系了。
现在先想想,到时候该怎么体面吧!
“你说这个局面,恩斯特能救吗?”伊维格娜德问道。
赫琳玛特眉头一皱:“你怎么能想着让恩斯特救,这是莱塔尼亚的麻烦!应该我们自己解决!”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顺带一提,我感觉救不了,等死吧。”
“思考一下,怎么体面的退场吧。”
第八十五章 巫王:家人们,谁懂啊?
亚空间,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
有人能在这里遇到传说中的四小贩,有人能在这里看到过去和未来,还有人能在这里坐上黄金马桶,成为独一无二的帝皇。
对于恩斯特来说,亚空间是个格外陌生的地方,而且看上去远比想象中的要危险一些。
这不,刚才还信誓旦旦的和自己说:“放心,有我在”的埃芒加德,现在已经陷入不知道什么模样的幻觉中去了。
好奇的打量了一眼身旁耸立的高塔,以及站在高塔下面,双眼失焦,口中喃喃着什么“魂灵熔炉烧起来啦”“我真没干危险操作”“老师别打!”的埃芒加德,恩斯特觉得自己的泰拉生物学知识又增加了一些。
巫妖原来也会被亚空间影响吗?他们的生命形态不是胸口的那一根线吗?什么样的幻觉能够对一根线生效?
恩斯特前世倒是见过不信邪吃菌子吃出幻觉的人,人家那是食物中毒,脑子出了问题,巫妖这本体连大脑那个器官都没有,也能被幻觉影响。
果然这里是个魔法世界,较不得真。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为什么埃芒加德陷入了幻觉,但自己一点事情也没有?
周围的环境很安静,建筑风格和崔林特尔梅的风格大同小异,只是在一些细节上,看上去更加古朴一些。
比如街角偶尔能看见一座扭曲的石头雕塑啦,时不时能看到些没有人样,只有个轮廓的黑色鬼影啦,还有那座耸立在最深处,最高的螺旋状高塔,看上去显然不是【永恒恩典】和【无情权威】任何一人的双子塔啦。
如果恩斯特没猜错的话,这些应该都是巫王的象征。
恩斯特没见过巫王,做出这个判断,纯粹是因为对方的特征太明显了。
一座旋角模样的高塔,还有疑似被变成石雕的高卢使者,以及无数潜伏在暗中,无有姓名但追魂索命的黑色鬼影。
这些都是如今的莱塔尼亚,关于巫王的传说。
巫王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但巫王的阴影一直笼罩在莱塔尼亚的上空。人们明明对那个时代极尽诋毁诽谤之言,但却又半点不敢提那个人的名字,以至于这在莱塔尼亚都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规则怪谈:
1:骂巫王是政治正确,身为一个莱塔尼亚人,你必须骂巫王。
2:巫王是不可以提及的存在,你不能在任何场合以任何形式提及巫王。
这种现象很普遍,恩斯特有些时候觉得,莱塔尼亚人是不是有点反应过度了?但现在看来,他们反应的还是不够。
巫王是真的,即便死了,也依然在搞事情。
“如此诋毁我并不礼貌,外来者。”
一道声音有些突兀的响起,恩斯特背后一凉,猛地回过头,埃芒加德的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头上旋角的身影。
赫尔昏佐伦——巫王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陷入幻觉中的小巫妖,在恩斯特转过身后方才转过头,看向了面前人:
“你没受到影响?”
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惊讶,可马上,他又似乎对此感到理所当然一般点了点头:
“也对。”
“你身上有着和造物主相似的气息。这片空间,这片空间本身的污染,以及我在这片空间中编织的法术,对祂而言,不能生效,也实属寻常。”
“自我介绍一下,奥托·迪特马尔·古斯塔夫·冯·乌提卡,外来者,你踏足我的帕维永,所求者为何?”
说完,他的目光微微侧开,语气不带丝毫传闻中的疯癫,反倒像是传说中,等候在旅途尽头,准备为勇者献上宝藏的预言家老爷爷。
但没人会被这种表象所欺骗。
因为那个名字已经代表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巫王”。
莱塔尼亚的暴君与唯一真正可以被称之为“帝皇”的人物,泰拉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源石术士,也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巫王的死是板上钉钉的,他的尸体被扔下高塔,引以为傲,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成为一种王者象征的“旋角”被割下,当做了战利品被展览,使用过的法杖被折断,莱塔尼亚人对他的恨意,将他挫骨扬灰。
但恩斯特并不觉得,此刻站在他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什么假货,或者幻觉。
他身上有着那种气质。
恩斯特只在两个人身上看到过这种气质。前者是大总统马克·麦克斯,后者是克莱门莎。
而他们前者被凯尔希称为“暴君”,是【保存者】的造物,先史文明真正的孩子,而后者,克莱门莎背靠着整个阿戈尔,她的底气的确够厚。
巫王身上同样有着这种气质——绝对的睥睨,绝对的霸道,平等的看不起一切。即便他口口声声称自己有着“和造物主相似的气息”,但恩斯特也没有从他眼中看出半点的紧张或者严肃。
恩斯特深吸了一口气,他同样在思考着用什么样的开场白作为这次意料之外的会面的开始。但在酝酿了许久后,他还是选择了一个最简单,也最迫在眉睫的。
“恩斯特·希瓦艾什。谢拉格首相,万国峰会秘书长。”
“我着实没有想到,传说中已经死去的巫王会出现在这里。不管您的目的是什么,能先从我朋友身边离开吗?”
赫尔昏佐伦的表情微微一变,似乎有些惊讶于恩斯特的话,他甚至还专门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巫妖,旋即露出了一副格外委屈的模样。
是的,委屈。他默默的从埃芒加德身边走开,随后一挥法杖,将小巫妖直接提起来,扔到了恩斯特的怀里!
恩斯特忙不迭的接住,这才反应过来,这小妮子的身体比想象中的要重一些。
虽然只是一个容纳命线的壳子,但埃芒加德在用料上倒是下足了功夫啊。
也不知道这料都用到哪里去了?
不等恩斯特说话,赫尔昏佐伦就嫌弃的摆了摆手:
“你怎么会认为我会对这种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巫妖动手?她家的长辈是我的挚友,这妮子小时候,我还抱过她!”
“这是对我的侮辱,念在初犯,这一次我不做追究。”
恩斯特:“???”
如果没记错的话,埃芒加德的长辈是弗莱蒙特吧?
巫王和弗莱蒙特是好朋友,弗莱蒙特为什么从来没提起过这件事?
联想起双子女皇斩杀巫王的过程,不知道为什么,恩斯特嗅到了一点“凯尔希为什么不提三国联军进攻卡兹戴尔”的味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巫王赫尔昏佐伦,和自己想象中的,似乎有点不一样?
“念在初犯,不做追究”这句话,真的是能从那个能一言不合把一座城市的人都当做法术耗材献祭掉的巫王,能说出口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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