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恩斯特回答道,
“所以,我想给他们一个英雄的机会。”
维多利亚现在的局势,需要一个英雄,但现在代表着维多利亚的这群人里面,出不来一个真正的英雄,他们也不会允许一个英雄,在他们的掌控范围内出现。
英雄,或者说改个名字——天降猛男!
奇葩小国总是期待着一个天降猛男的出现,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但有些时候,奇葩大国又何尝不是呢?
大海航行靠舵手,这句话并非没有道理的。
可很显然,在原本那个不怎么行的舵手被吊死之后,维多利亚的大副们已经把这艘船给拆的七零八落了。他们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但不管是出于个人立场,还是出于阶级利益,他们都不会主动再去推举出一个新的舵手出来,去重新分配他们已经获得的利益。
他们不允许,船员在和平时期,理论上来说,就根本没有一个上升的空间!除非直接推翻他们!
但现在,局势混乱了。
萨卡兹搅混了水,维多利亚现在,并非和平。
混乱就是阶梯,天下大乱,同时也是形势大好!
在维多利亚这片贵族林立,公爵把控一切的土地上,第一次有了一片完全不在公爵管控范围内,且内部贵族势力已经被基本拔除的净土!而且这片净土,甚至足够大!
这里是维多利亚的首都——伦蒂尼姆,这是泰拉大地上最大的一座移动城市,它的大小夸张到,一个地块,就足以相当于叙拉古一座微型的移动城邦!而这样的地块,在伦蒂尼姆有数百个!
萨卡兹能凭借着这块地区和占据维多利亚的联军拉扯这么长的时间,如果真的有一个新的“英雄”能出现,能带领人民反抗成功,能掌握这座城市,她便真的大有可为!
这很理想化,恩斯特也知道,这件事事实上要做,会比想象中的,要困难十倍百倍不止!虽然这个类比不甚恰当,但上一个做出这种成绩的,是“巴黎公社”,他们的结局如何,恩斯特在教科书上学过了。
但退一步讲,所有的理想,最初都是空想。
所有的成功,最初都来自于一句“试一试吧”。
即便再失败一次两次,十次百次,也不要紧,挫折不代表路走不通,新事物的诞生和发展,总是伴随着挫折和失败的。
在战争的混乱中,给“天降猛男”一个机会,率领着“英雄的人民”夺取属于他们自己的城市,并以此制衡公爵,这难度很高,但总高过,在和平时期,维多利亚大公爵们的眼皮子底下,一步一步将势力在维多利亚国内,发展到和他们平起平坐。
前者是难如登天,后者纯粹就是个笑话。
而且,退一万步讲,这一次,不还有恩斯特吗?
他的确不懂战争,但如果塔露拉和新整合运动做到了,那进入到了谈判桌上斡旋的阶段,就是恩斯特发挥的场合了!
至于他为什么要去掺和这件事。
原因有很多。
维护万国峰会的威严,解决伦蒂尼姆的乱象,捍卫人道主义者的形象,他有无数的理由。
当然,也可以是“我受够你们这些道德败坏,底线灵活,吊在路灯杆上都有点侮辱资本家的封建大贵族的繁文缛节了!一城人成百上千万人的生命你们都不当回事,你们不管,我管!”这种朴素的正义感。
前世他没权利去安理会投票上压下去某“民主灯塔”一票否决的手,但这一世,他同样列席在了万国峰会里。
这个组织,可以有更大的作为!
“这行不通的。”
凯尔希摇了摇头,
“恩斯特,你不知道伦蒂尼姆现在是什么状况,你贸然送人进去,就是在让他们送死。”
“我知道。”
恩斯特打断了她的话,
“我知道里面可能有什么危险。”
“特雷西斯,血魔,食腐者,还有变形者。这些我都听萨卡兹居民委员会的人说过了。”
“不止.....恩斯特,不止!”
凯尔希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恩斯特感到有些无奈。
他朝身后示意了一眼,博卓卡斯替默默带着维娜等人退出了医疗部的办公室。待门合上,恩斯特终于将话挑明:
“你想说,可能还有普瑞赛斯?”
凯尔希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提前做好的准备这个时候帮助了她,扶住桌子的手帮助她在听到这个名字带来的动摇之后,没有倒下。
眼见恩斯特挑明了一切,凯尔希也抿了抿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既然你知道......那你就更应该清楚......这有多危险。”
她依然说不出那个名字,底层的限制卡住了她的发言,但她依然很认真的警告着,
“那是你应付不了的危险。”
“那谁能应付得了这个危险?你告诉我,我去找他。”
“起码也得.....博士.....或者‘宝藏’.......”
凯尔希喃喃道。
恩斯特忽然笑了一声。
“凯尔希,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你曾经亲口告诉过我,你希望泰拉大地能在避开前文明的科技的情况下,凭借着自己的力量,一步一步发展起来。”
“因此,你先是抵触我接触了拉特兰的【律法】,又是不想让我和萨卡兹走的太近,当我与【保存者】见面之后,你更是反复询问我,他有没有对我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恩斯特顿了顿,那眼神让凯尔希一怔,
“但是,当真正的麻烦出现的时候,你又将希望寄托于这个【神明】一样的文明身上。”
“在巴别塔时期,你求助了【博士】,这位神秘的指挥官带领着巴别塔赢得了许多战役,让本来式弱的特蕾西娅一度和特雷西斯分庭抗礼。”
“在摘星计划的时候,面临着邪魔干涉运算结果的情况下,你又给了我前文明留下来的一些资料。”
“包括这一次,当我说出伦蒂尼姆内可能有普瑞赛斯的影子的时候,你第一反应也是:这是博士或者‘宝藏’才能解决的问题。”
“凯尔希,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无论是资料,还是这次你给出的‘建议’,我都能看到你的善意。你也的确给了我很多的帮助,我当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会对你说这番话。”
“如果没有博士,没有‘宝藏’,你也不是前文明的遗老,面对这种情况,作为一个泰拉人,在有限的条件里,你要怎么做?”
凯尔希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却说不出来。
她想不出她能做点什么。
或者说,抛开恩斯特所说的这一切关于先史文明的认知,她作为一个泰拉人,能做的,无非就是一件事——派遣罗德岛的干员们进入伦蒂尼姆,阻止特雷西斯的阴谋。
这和恩斯特要干的,其实没什么差别,甚至于,她的计划可能还没有恩斯特全面。
人贵在知行合一,凯尔希反反复复的说着“希望泰拉文明在发展和做选择的时候,不要被先史文明干扰”,但当恩斯特真的以一个“泰拉人”的身份,去做出一个选择的时候,她却站出来,以“先史文明”的上帝视角对这个选择进行否定。
最重要的是,否定之后,她给出的新回答也不是别的,而是“等”。
那么,请问,是谁在干涉泰拉文明的发展?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尽人事,听天命。即便人事已尽,天命难违,那也不能怪你。大大方方的承认失败就好了。
凯尔希觉得肩上的担子很重,她觉得自己不能做错一个选择,她觉得自己输不起。
所以她不能承认失败。
但恩斯特觉得,失败了就是失败了,承不承认,那都是失败了。人间不缺少失败,缺的是:“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凯尔希低下了头。
她没有回答恩斯特的疑问,她答不出来。
她的挣扎比任何人都辛苦,当年预言家给她的那一句“你自由了”的承诺的时候,恐怕不会想到,野生的猫咪,往往才会开始真正的思考“生存”的问题。
恩斯特没有太长的时间等待凯尔希的挣扎得出一个结果,他再次开口询问道:
“凯尔希,能帮我这个忙吗?”
凯尔希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和脆弱。
恩斯特笑了笑:
“也别这么悲观,往好处想,我虽然不是【博士】,但我兴许是‘宝藏’呢?”
凯尔希微微一愣,旋即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苦笑。
“宝藏”?“宝藏”是谁,凯尔希到现在都不知道。几万年了,她都已经放弃了。
但想想,她当初放弃寻找“宝藏”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泰拉文明,不需要‘宝藏’去拯救,兴许靠他们自己,也能拯救自己。】
的确,就和恩斯特说的一样,不论结果如何,不论危险多大,她总不能因为“有风险”,就否定泰拉人用泰拉的办法,进行的自救。
大不了,她再上拼一条命,去善后就好了。
心中下定了决心,凯尔希问道:
“你想送谁?”
恩斯特侧过身,敲了敲医疗部的大门。
大门推开,走进来的不是博卓卡斯替,也不是维娜,而是塔露拉。
“伦蒂尼姆现在需要的,不是斡旋的政客,也不是治病的医生。”
“而是斗士。”
“她们,将以人权理事会暗访部队的名义,进入伦蒂尼姆。合规合法,但维多利亚人不会知道。”
他拍了拍塔露拉的肩膀,朝着凯尔希认真道:
“试着再相信一下其他人如何?凯尔希,你不是单打独斗。”
第一百一十六章 塔露拉正在开发一种很新的战术
塔露拉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承担这样的责任。
伦蒂尼姆的城墙高耸,城池巍峨,城中更是群魔乱舞,对于任何一个反抗者来说,这里都是地狱开局。
但这里也会是她的开局。
怕吗?
这个问题,恩斯特从来没问过她。但她问过很多次自己。在一个从未到达过的陌生的地方,用自己从未用过的另一个身份,去团结一批人,打倒一个魔头,这种“勇者斗恶龙”一般的故事,听上去更像是她那个妹妹陈晖洁喜欢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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