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哪怕她其实也知道，普瑞赛斯如果想要操纵源石，根本不需要动手就是了。
但她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哪怕让普瑞赛斯愣住一秒钟，只能多争取一秒，哪怕代价是普瑞赛斯直接把她点成了源石，也值得了！
她相信恩斯特只要活着，就不会让她失望的！
小猫叛逆期了！哈气不管用了！我今天就是反了！亮爪子，开挠！
然而，一秒过去，十秒过去，半分钟过去，直到迸发的肾上腺素消退，恐惧感逐渐袭上心头，嗡嗡作响的耳朵也重新能够听到周围的声音，凯尔希也没等到预想之中的源石结晶大爆发！
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正正对上了普瑞赛斯那有些不满的眼睛。
然后，一道声音就冷不丁地响起，打断了她的一切疑问和思路。
“好了好了，别抱着了，这么大孩子了，像什么样子。”
“吓吓你而已，整的和真的一样，你过关了，凯尔希，高兴吧？”
凯尔希看着普瑞赛斯。
从任何角度来看，普瑞赛斯都没有张开过嘴。
这声音也不是什么心灵传音，而且，普瑞赛斯的声音也不可能是个男声。虽然前文明的人不太在意性别，但普瑞赛斯一直都以女性的模样示人，包括那些替换的躯体。
所以，刚才的确是有人在说话.......而且这个声音，有点太耳熟了。
凯尔希已经干烧了很久的大脑不得不再次艰难运作起来，尝试着分辨着这个声音的来源。所幸这并不难，因为这个声音的主人，凯尔希同样是朝思暮想，对他又爱又怕。
而且，他们前不久才见过，那是真不久！他刚刚还躺自己面前呢。那模样，老安详了！就跟睡着了一样！
“恩........？”
夹杂着震惊与疑惑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凯尔希看见，普瑞赛斯在听到这声音后竟然也抬起了头，那张冷笑着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无奈：
“听你的，‘宝藏’，报废就不用了。”
“但返厂重修是必要的。她毕竟做了很多......不可饶恕的事情。我希望你理解。”
恩斯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直接走进了凯尔希的视野，走到了普瑞赛斯的身边，一边拍落身上那些做个样子贴在上面的源石结晶，一边点头称是：
“死罪可免，活罪难赦，理解理解，不过下手的时候轻点吧，她和我熟，小时候我还抱过她，怪心疼的。”
恩斯特叹着气，看凯尔希一脸看路走歪了的小孩子的模样，装模作样的教训道：
“凯尔希，还不说谢谢普瑞赛斯？”
凯尔希已经僵在了原地，方才就涣散的瞳孔，此刻已经彻底散开了。
凯尔希.exe 无响应。
不是........连“嗬”都没有，这看起来是真的死机了啊。
恩斯特看向普瑞赛斯，欲言又止。
要不我们再聊聊维修的事儿？
第一百五十八章 普瑞赛斯：得，白重启了！
看到飞空艇的时候，恩斯特就猜到里面有谁了。
特蕾西娅把罗德岛的行动小队放倒了，但恩斯特在天台上并没有看到特蕾西娅身边有凯尔希她们的身影，那就只能说明她们被关在了其他的地方。
能关住哀珐尼尔，阿斯卡纶，misery那样的强者的地方可不多，在萨卡兹高层战斗力明显已经被分割开来，颇为紧缺的情况下，想来飞空艇应该是最有可能的选择了。
而驾驶着飞空艇的人，不出意外的话，也就只能是特蕾西娅和特雷西斯的心腹——曼弗雷德。
这些都是恩斯特来之前便做过的功课，里面不少内容还是凯尔希亲自告诉她的。没想到现在反而用回到了她的身上。
但说实话，恩斯特觉得凯尔希来的有些太不凑巧了。
没别的原因，普瑞赛斯可还在这里呢！
著名大明王朝物理学家杨金水杨公公的金水物理学有一句名言：有的事情，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上了称，那千斤也打不住！
刚才，都快要沦为此世之锅的特蕾西娅，她虽然被话里话外，叹气摇头的数落了一顿。但不论是普瑞赛斯，还是恩斯特，都没有真的为难她，为什么？
因为她是真的不懂。
普瑞赛斯当然不满特蕾西娅删了预言家的记忆，但就像是她之前和特蕾西娅辩论的时候说的那样，她其实可以理解特蕾西娅的行为，是出于保护泰拉现在这个脆弱的文明。
理解，但不接受，所以有气。
但她不会就这样把特蕾西娅看作是敌人。
毕竟，你把一个美味的苹果放在地上，结果苹果被蚂蚁爬了，被虫子钻了，你不会把做了这一切的蚂蚁和虫子就当做自己的敌人，还专门要逮出那只虫子把它弄死。
绝大多数正常人只会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外面套层袋子，或者保鲜膜。
换言之，站在普瑞赛斯的视角，特蕾西娅只是蠢，不是坏。
她上不了称，上称了也称不出个名堂来。而且这还是普瑞赛斯带了个滤镜的情况，如果真要就事论事，那特蕾西娅的所作所为，普瑞赛斯通过源石，也是能看在眼里的。
她给博士的信任的确很足，谁会让一个刚刚加入，来历不明的人当决定己方生死存亡的全权指挥官，把一个毫无政治基础的人直接提拔到自己的副手的位置，甚至在战略方面对博士可以说“言听计从”？
特蕾西娅做到了。
不说别的，也就是博士的身份不同，这点小恩小惠在博士看来根本算不上个事。这要是换做一般的萨卡兹.......没准都不用萨卡兹，换做一般的泰拉人，这都得来一句“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了！
博士愿意帮特蕾西娅，未尝就没有想要对得起这份信任的因素在。
特蕾西娅只是一不小心碰到了禁忌，还直接告知了博士，这才触发了“badend”，这怪不得她。
她捧着解压出来的夏雪草当个宝，带着博士看花田当浪漫的精神调剂呢。谁知道在博士的眼睛里，那特蕾西娅是捧着他同胞的尸块在说话，踩着他同胞的血肉在跳舞？
给人当场吓出PTSD了，他不应激谁应激。
而后博士直接操作了一通借刀杀人的阴谋，刺客给力的确给特蕾西娅开了不少的眼，最后特蕾西娅反杀一手博士，勉强算得上是正当防卫。
普瑞赛斯这个家属有意见，但更多的是无语。
预言家有一百种方法不让特蕾西娅那么做，但他就是硬着头皮就给特蕾西娅删了，这一手操作，别说普瑞赛斯看了无语，恩斯特听了也无语。
归根结底，人不想抗压了，借个人的手解脱了而已。普瑞赛斯也有点过分溺爱，不舍得去苛责博士，看在博士和恩斯特两个人的面子上，也没有太为难特蕾西娅。
轮回365次，让她知道她做了什么，让她明白预言家到底意味着什么，让她体验一下三百六十五次的死亡和遗忘的恐怖，可以了。
但有的人，那就没这么简单了。
特蕾西娅只蠢，不坏，那是谁坏呢？
恩斯特没问，但看普瑞赛斯望着飞空艇的那个眼神，他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好猜。
凯尔希啊！
凯尔希的确搅合了不少的事情。
没她，特蕾西娅挖不出罗德岛，见不到博士，她一个偏文科的魔王，更不可能学会删档跑路这样的的程序员亡语。
再往上数，见不到她，特蕾西娅不会有一口气开拓了那么大的视野的机会。人的认知是由她的生活环境和社会经历决定的，一辈子都活在卡兹戴尔那样的环境里，接受仇恨和苦难的教育，哪怕后来当了魔王，特蕾西娅也不太可能会有那么母仪天下的理想，她和特雷西斯之间的分歧也不太可能会直接导向内战的结局。
“预见末日的贤人”的确给特蕾西娅提供了很多，本不属于她这个种族，这个身份能够接触到的思想和知识。
再再往上数，那凯尔希干过的事情可就更多了。
泰拉巨兽战，她在现场。
炎国百氏乱，她也见证。
真龙搞诛神，她来指路。
沙阿征热土，她做先锋。
可以说，前世那首《孙*川都干过哪些坏事》，改下地理和事件的名词，直接搬过来，没有任何违和感。
当然，凯尔希不一定真的干过上述所有的事，但她肯定见过，毕竟泰拉历史可能断档，但凯尔希的寿命是真的没断过。
如果她只是看着，保持一个前文明观望者的姿态，那也就罢了，这毕竟和她无关，也没人能说她什么。
但好死不死，她手痒了，下场了。
青铜看了两把集锦操作，觉得自己又行了！
最后干了几千年发现，嘿，好像没啥成果。又和别人交了朋友，牛逼已经吹出去了，祸也闯下来了，这下只能回去找家里大人帮忙擦屁股了。
这是什么？
这就是坏！
这是从宏观的角度，看凯尔希所做的事情，能得出的结论。
事实如何当然得根据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比如她搞巴别塔义诊看病和给萨卡兹搞教育，这个思路是对的。你也不能说她办的坏事，只能说初心是好的，执行坏了，世界上不乏这样的情况。
真要追溯，那这问题的根还是在博士的身上。
家养的狸花被不想养了的博士放生出去，没吃没喝嗯造泰拉饭，一吃就是三万多年，还记得这个主人的好，遇到事把主人刨出来求助，结果主人起来没多久给她好不容易找到朋友弄死了。
小孩被家长摔了玩具都还得怄气好几天呢。
只能说前文明虽然看上去很牛逼，但从内到外也依然隐隐透露出一股草台班子的抽象。只是因为档次太高，整的活也太狠，每个活好悬都能给泰拉鞭挞的死去活来，所以狠活也就变成了行为艺术，抽象的不是太明显。
但凯尔希这个人，恩斯特还有用，两人也的确有那么些交情，所以，看着普瑞赛斯那不善的表情，恩斯特才委婉地提出了一个建议。
“吓一下凯尔希，看看她反应。”
怎么吓？这个简单。
恩斯特往地上一躺，装死，普瑞赛斯再铺垫源石，造点景，让这场地看上去真像是那么回事，然后等凯尔希来，普瑞赛斯再找机会出场，稍微表露出一点“恩斯特悖逆，敢抢我的源石，我要杀了他”的意向，然后看凯尔希的反应。
凯尔希如果一言不发，直接被吓软了，任由普瑞赛斯动手，那就说明她的确坏。因为伦蒂尼姆事件，本质上就是凯尔希唤醒博士这件事的后续，没有博士苏醒这件事作为前提，特雷西斯这辈子也别想搞到修复碎片大厦的方法。
现在维多利亚人也好，恩斯特也好，本质上都是在给凯尔希当年一念之差做出的决定，擦屁股。
而普瑞赛斯这个二号家长现在醒了，要害帮她擦屁股的人了，这个时候凯尔希如果还不站出来，那她就铁熊孩子一个，自己惹出来的祸事一点也没有担责的意识，那恩斯特也救不了她。
普瑞赛斯会让她知道，作为仆从，作为前文明造物，作为预言家和她的信物之一，做出这么多抽象的事情，还害的预言家丢了记忆，这一切的一切，清算起来要付多少的代价！
如果凯尔希出面阻拦了。
那就说明她虽然坏，但没坏透，没坏到根子里。跟那种衣柜拉屎还敢挠人的猫还是不一样的。
她至少还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知道恩斯特是在为她担责，知道人不能逃避自己的责任，更不能恩将仇报，去害了别人。
那恩斯特起码能帮凯尔希说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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