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796章

　　恩斯特觉得他能吃了自己。

　　“普瑞赛斯小姐，恩斯特先生。”

　　向着站在一起的两人微微鞠了一躬，特蕾西娅认真道：

　　“我们上来的路上也商量了一下。”

　　“我们并不敢奢求太多，但如果可以的话，普瑞赛斯小姐，能让萨卡兹变回普通人吗？”

　　普瑞赛斯眨了眨眼，她当然知道特蕾西娅所说的“变回普通人”是指什么。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剥离源石对萨卡兹的影响是不可能的，不然你们全都得变回小动物。当然你们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也不介意。”

　　“但如果只是解决萨卡兹的易感染性，还有解放那些冗余信息的话，这不难。”

　　“但你们愿意吗？更容易被源石接受和改造，其实不是一件坏事。”

　　就像是恩斯特很久以前想过的那样，萨卡兹对于源石的易感染性，说着是一种诅咒，但其实换个角度看，其实也是一种祝福。

　　很简单的例子，恩斯特玩《群星》的时候，如果要走灵能飞升的路，他加都要给全体国民加上灵能适应的特性，哪怕这个特性的副作用可能是“寿命-10”。

　　换做一些正常一点的奇幻世界观，既然人们都将制作源石的人视作“造物主”了，那对源石具有更高亲合度的种族，即便不说是什么“神族”，至少也是精灵啊，异能人啊之类的设定了。

　　用生命换取力量并不是一个非常稀罕的事情，为了换双倍的加成，签下“人生五十年”圆神契约的第四天灾，大有人在。

　　但萨卡兹就是被歧视，只能说自己当年的确没混明白。

　　但凡当年炎魔西征的时候打得再狠一点，没给神民喘息和反扑的机会，但凡奎隆当年杀【焕日者】杀得晚一点，或者杀完人但不废弃事业，继续西征，那估摸着萨卡兹现在真的是人上人了。

　　只能说【远逐者】在神民来临时接触源石，与阿喃那签下契约让提卡兹获得易感染体质来换取力量，初心是好的，可惜后代执行坏了。

　　导致现在，源石成了一种禁忌，萨卡兹也成了十足的“不受欢迎的种族”。

　　可普瑞赛斯是不在乎这个的，当年【远逐者】也不是和她签下的契约，而是直接触碰了阿喃那，把自己和提卡兹的信息录入了进去。

　　普瑞赛斯只是没在意这点小事，毕竟源石的内化宇宙足够大，多一两条冗余信息并没有什么影响。她平时也有在处理，只是提卡兹和萨卡兹的信息根本提不上优先级而已。

　　既然你现在要删，那她趁着这个机会，顺手把这件事办了，也不是不行。

　　眼见特蕾西娅点头，确认了特蕾西娅的意愿之后，普瑞赛斯也不再多言，释放了阿喃那。

　　耀眼的光芒从这枚小小的红色源石上射出，将维多利亚的天空染得更红了一些，恍惚间，特蕾西娅仿佛看到了无数的身影从源石中飞出。

　　体型宛如山岳一般的食腐者，那是【大溃朽者】，一身白衣，眼瞳猩红，与杜卡雷有着八分相似的少年，那是【覆血王子】，头戴面纱，身段婀娜，优雅之间隐藏着些许暴戾的，那是【挽歌领唱】.........

　　特蕾西娅在其中看到了许多熟人的身影，那些人，她曾在黑冠的投影中与他们见过，交谈过，如今，他们都出现在了外界。

　　她甚至看到了在碎片大厦完工后就消失了的赦罪师，篡王之王——【奎萨图什塔】，还有她和特雷西斯前半生从不理解，后来却越来越认知到他难处的那位软弱的魔王——【以勒什】。

　　他们一个接一个的从阿喃那中飞出，随后又一个接一个的消散在天空之上。

　　特蕾西娅一时之间有些恍惚，所有的萨卡兹一时之间都有些恍惚。

　　仿佛一道亘古以来就一直存在的，他们头顶的絮絮叨叨的乌云，此刻终于散去了一般。

　　“.......感谢。”

　　特蕾西娅认真地再次鞠了一个躬。

　　普瑞赛斯收起了阿喃那，仿佛合上了潘多拉的魔盒，听到了特蕾西娅的道谢声，她却摇了摇头：

　　“你不该感谢我。我清除了他们的数据。”

　　“他们的信息从现在已经不再存在于源石的内化宇宙中。换言之，即便未来源石完成了她的使命，重新释放出内部的内容物，他们也不会再重塑。”

　　或许是怕特蕾西娅听不懂，普瑞赛斯顿了顿，还补充了一句：

　　“他们现在彻底死了。”

　　特蕾西娅点了点头：

　　“感谢。”

　　“但是，造物主小姐，萨卡兹并不畏惧死亡，我们尊重死亡。我们有许多关于死亡的习俗，食腐者，温迪戈，女妖......每一个萨卡兹的种族，对死亡都有着自己的理解。但无论是哪一种，哪怕是最惜命的巫妖，也没有让【死人活过来】的法术。”

　　“这是一种亵渎。”

　　特蕾西娅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她没有撒谎，古往今来，萨卡兹对死亡的重视一直有目共睹，哪怕是W那样的没啥文化的萨卡兹，也知道，亵渎死人的尸体，是不可饶恕的事情！

　　也只有最亵渎的亵渎者会阻止死者获得安息，所以奎萨图什塔的做法遭人唾弃，哪怕他活了几千年，除了他制造的那些所谓的“家人”外，也没有哪个萨卡兹会看得起他。

　　但某种程度上，特蕾西娅这话也骂了一次自己。

　　她就是死而复生的人。她的存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对萨卡兹传统的一种亵渎。

　　“并非每个人都想要永恒的生命，一直活下去，也可能是一种诅咒。”

　　“这片大地上不止萨卡兹有这种想法，还有许多种族都对此有着相似的概念。我们或许在科学技术上远不如您和您的文明，但我们有着您有所不知的，新奇的文化。如果您感兴趣的话，可以尝试在这片大地上走一走，看一看。”

　　说着，特蕾西娅又多加了一句，

　　“当年的博士，在苏醒之后，也没有立刻就答应帮助我和凯尔希。”

　　“他是在这片大地上行走过后，才最终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普瑞赛斯：“........”

　　她沉默着转过头，看了一眼恩斯特。

　　恩斯特耸了耸肩。

　　我上辈子（这是真的上辈子）就说了，你真的很好懂。

　　他倒是不打算劝普瑞赛斯什么，这种事，看她自愿吧。

　　这片大地上有没有璀璨夺目的文化，那肯定是有的。这些文化普瑞赛斯见过没有，兴许还真没有。

　　但她喜不喜欢，这就是另外一说了。

　　毕竟某种程度上说，泰拉的文化和普瑞赛斯所处的时代相差已经太远了。恩斯特能在这里找到许多既视感，并迅速适应，但普瑞赛斯可不一定。

　　土到极致就是潮的确有可能发生。

　　但万一到时候有不长眼的盗匪，或者没脑子的贵族，在普瑞赛斯体验生活的时候，来点典到不行的剧情，给普瑞赛斯惹生气了，那可就麻烦了。

　　对民主最好的驳斥就是和一个选民交谈五分钟，同样，打破一个地方滤镜，最好的方式就是在当地住个一两年。

　　恩斯特可不想到时候还得赶过去给普瑞赛斯演“道士下山”或者“龙王归来”的那套剧情。

　　三年游历之期已到，恭迎普瑞赛斯回归，执掌源石大权！

　　想想恩斯特就觉得嘴角压不住。

　　见恩斯特没表态，普瑞赛斯也就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那特雷西斯呢？”

　　恩斯特看向特雷西斯，代普瑞赛斯问道。

　　特雷西斯板着鼻青脸肿的脸，认真道：

　　“我想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

　　“源石的真相，黑冠的真相，泰拉的真相。”

　　恩斯特沉默了片刻，有些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会提一些和萨卡兹的未来有关的想法。”

　　特雷西斯的嘴角微扬：

　　“我已经不用，也没机会操心那些了，不是吗？”

　　“而且，特蕾西娅也是萨卡兹，我问的这些，都和她有关。就让我在最后履行一次诺言吧。”

　　【我会作为你的剑和盾，永远在你身前，帮你劈开道路。】

　　这是他为特蕾西娅戴上黑冠的那一天，对她许下的诺言。

　　特雷西斯已经背叛了一次承诺，扛着压力，成为了一位好的摄政王和将军。在最后，他想遵循初心，当一个好兄长。

　　这些问题，他能不能知道，其实无所谓，他不在意黑冠，不在意源石，也不在意泰拉。

　　但特蕾西娅在乎。

　　王无私心，萨卡兹已经不需要他的领导，那特蕾西娅的想法，就是他的想法。

　　至于他的结局。

　　“朝闻道，夕死可矣。”

　　PS：感觉可能是寄了，但寄了有点不可能。等出分了呜呜。

　　第一百六十章 你去了就知道了

　　恩斯特该怎么告诉特雷西斯真相呢？

　　源石的真相是什么？是【人造琥珀】？是为了对抗伐木工的机会？还是他的一部分？

　　泰拉的真相是什么？是一个因为没人照看所以发展出了文明的火鸡农场？是受源石塑造和他的影响诞生的，一个似是而非的地球文明的侧写？

　　黑冠的真相又是什么？一个人类文明遗留下来的傻瓜操作器，因为一些恶趣味，最后展现出了黑色冠冕的形态，里面保存着的东西，和萨卡兹毫无关系，他挑选所谓“魔王”，也从来不是为了给萨卡兹选出一个领导者，只是为了文明的存续？

　　或许特雷西斯做好了接受任何答案的准备，但恩斯特还是得说，这每一个答案，对于土生土长的泰拉人来说，都太过具有冲击性了。

　　不夸张的说，换做一个心态差一点的人来，光是听完这些，哪怕只是听个大概，也大有可能直接变成虚无主义者。

　　毕竟，又有多少人能接受自己和自己的国家，文明，只是别人眼中不值一提的一个意外呢？

　　无知，有时候真的是一种幸福。

　　望着特雷西斯化作一堆源石结晶炸开，恩斯特的心情是复杂的。

　　也不知道再见到他的时候，他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但好在，特雷西斯虽然知晓了秘密，但也意味着他迎来了死亡，所以四舍五入，等于他也没有知道。

　　“特雷西斯就这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