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813章

　　不是她吐槽，凯尔希脑子里的记忆，的确是有点太“复杂了”。

　　从古萨尔贡的宫廷秘闻，到现代帝国的运作方式，凯尔希的学识渊博到了一种诡异的地步。

　　这对一个最初以“仆从机器人”为概念设计的机器人来说，有点太庞杂了。

　　而且这些消息堆积了足足三万多年！

　　你能想象你的电脑三万年不检查，不换配件，甚至连垃圾都不清一下吗？

　　别说三万年，就是一年不清系统垃圾，堆积的注册表，缓存，还有运行残留垃圾之类的东西，就能让你的电脑卡到和下了360和2345全家桶一样！

　　普瑞赛斯就说，自己的技术不至于这么次，凯尔希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死机的问题。搞了半天，系统没问题，只是积灰太多了。

　　她摆了摆手：

　　“我一会帮你清理一下，就把你放回去，你就暂时作为‘宝藏’的扶手，去帮助他吧。”

　　听到“清理”两个字，凯尔希浑身一颤，连忙摇头道：

　　“不.....不要.......”

　　普瑞赛斯眉头微微一簇，回过头：

　　“什么？”

　　“请不要，清理。”

　　凯尔希咬着牙回答道，

　　“这些都是，我的......记忆，可能对你来说，这些都是.....灰尘一样的东西.....但.....我真的不想失去它们。”

　　“预言家，已经许诺我......许诺我，自由了。你不能再.......”

　　凯尔希喊不出普瑞赛斯的名字，也不敢对面前这位冷漠的造物主说什么重话。

　　她甚至不敢讲得稍微复杂一点，因为她知道，普瑞赛斯不想听。

　　如果她不能第一时间理解你想做什么，那她就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她对恩斯特好，是因为恩斯特是“宝藏”，而泰拉，这个世界对她而言不值一提。

　　正因如此，她没资格啊，他没资格。

　　普瑞赛斯还是听懂了凯尔希那宛如被河蟹大神河蟹了的话语到底要表达个什么意思。

　　预言家许诺了凯尔希自由，她现在已经不是普瑞赛斯和预言家制造出来的前文明仆从机器人了。她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机械生命。

　　她有自己支配自己生命和记忆的权力，即便是她的创造者，也不能再对她肆意妄为。

　　这是规矩，前文明有这样的规矩！

　　因为前文明人类个体的独立性极强，并非每个人都喜欢和别的人呆在一起，所以有人会制造机械生命，并赋予他们独立性和生命权，将这样的机械生命当做自己的家人和朋友。

　　凯尔希就是想要提醒普瑞赛斯这件事。

　　她也是预言家赋予了生命权的，活生生的“人”！

　　即便是普瑞赛斯，也没有资格，贸然删去她的记忆，这是极为严重的犯罪！

　　普瑞赛斯沉默了良久。

　　其实她完全可以告诉凯尔希，前文明已经覆灭了，你所说的规矩，都已经是过去了。

　　没有人监督，没有人执行的法律，算什么？有人会把两河流域挖出来的玄武岩石柱上用楔形文字记载的《汉谟拉比法典》，当做今天也要执行的法律吗？

　　凯尔希现在提这个，是有点搞笑天赋在身上的。

　　但她还是低下了头。

　　说服她的不是凯尔希的幽默。是凯尔希对记忆的形容，和她的坚决。

　　如灰尘一般的记忆.......但却是珍贵的宝物吗？

　　她回过身，望向实验室隔离窗的另一边，那正散发着淡淡光芒，似乎在回应着自己视线的，晶莹的“琥珀”，良久过去，终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普瑞赛斯不相信什么报应啊，宿命啊之类的空话。

　　但或许，当初她和预言家同意“宝藏”的要求，抹去他的记忆，以他的牺牲换取一线缥缈的希望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未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吧。

　　预言家在被那个粉发的小恶魔抹去一切记忆的时候，会不会其实也在想着当年的这一幕呢？

　　普瑞赛斯可以在源石的内化宇宙中自由的提取信息进行创造，但她依然将这座当年进行【琥珀实验】的实验室当做了自己的家，将“宝藏”的琥珀放在自己的对面。预言家在最后一反常态，即便冒着源石计划失败，灰质之钉带来的痛苦，也要亲自来到刺杀现场，坦然让特蕾西娅删掉他自己的记忆，体会“宝藏”的体会。

　　他们其实都没走出来吧。

　　“跟我进来吧。”

　　收起了心中泛起的些微酸楚，普瑞赛斯背对着凯尔希，用一如既往的清冷声调平静道。

　　凯尔希摇了摇头，有些不敢前进。

　　普瑞赛斯又补了一句：

　　“我答应你了。”

　　“但你现在太脆弱了，你能帮得到‘宝藏’多少？在他面前表演晕倒耍宝吗？”

　　“进来，你是我造的，只有我知道怎么给你改造。”

　　凯尔希怔了怔。

　　她望着普瑞赛斯走进实验室内间的背影，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怀疑普瑞赛斯在骗她，但仔细想想，普瑞赛斯又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她真要用强，自己哪里能反抗？

　　犹豫了片刻，凯尔希咬了咬牙，还是提步走入了这间有些熟悉的实验室。

　　实验室内的陈设都很新，也是，源石的内化宇宙中又不存在老化一说。

　　凯尔希看到了不少自己诞生的时候曾看到的东西，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女孩，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满头青丝，跟在普瑞赛斯和预言家的身边，一起隔着那扇隔离窗，望着窗内散发着柔和微光，仿佛能让人安心下来的“琥珀”。

　　她当时问预言家：“那是什么？”

　　预言家回答她：“是我们的‘宝藏’。”

　　也是在那一天，她从预言家和普瑞赛斯那里获得了她的第一个正式的“命令”——

　　“穷尽一生，去等待和寻找‘宝藏’吧。”

　　没有时间，没有地点，没有方向，没有任何特征描述。

　　为了这个目标，三万年多年来，她从未休眠，哪怕死亡也不曾将她停下。

　　直到她几乎陷入绝望，已经将重心放在了其他的事情上，蓦然回首，“宝藏”却突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凯尔希现在懂得多一些了，她看不出来这颗大号的，有些特殊的“源石”，和“恩斯特”有什么关系。

　　但望着这颗源石，她却感到了一丝熟悉。

　　“......我——”

　　凯尔希刚想停下脚步，问问普瑞赛斯关于这个问题的的答案，但恍然过眼，她却看到了一道不该存在于这里的身影。

　　一身重甲的粉发红瞳萨卡兹同样站在那扇隔离窗前，隔着窗户，注视着内部的源石。

　　“特雷西斯！”

　　第一百七十六章 特雷西斯的新年快乐

　　特雷西斯想象过很多种真相。

　　泰拉是诸神的游乐场，泰拉是一场臻选强者的试炼，泰拉是一个有罪者的流放地.......

　　但结果是，泰拉什么都不是。

　　“意外”，仅仅这两个字，就足以描述现在存在的这个泰拉文明。

　　这可真是让他“意外”啊。

　　他不想去质问那位傲慢的造物主，他看得出来，普瑞赛斯根本不在乎。

　　什么文明，什么文化，什么国家，什么“我们都是在努力的活着”，这种话，他根本不用向普瑞赛斯开口。

　　说得好像谁不是一样。

　　一个人生活在这空无一人的实验室中，对着一块源石和保持着旧日模样的房间陷入沉思，这种生活，又能愉快到哪里去呢？

　　普瑞赛斯并未遮掩自己的情绪和那段尘封的故事，特雷西斯已经从他口中得到了许多的真相。

　　他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静静地站在隔离墙后，沉默的注视着那块“宝藏”的源石，特雷西斯脑海中有千头万绪，最后汇聚成了同样一个念头——相较于此前无数次难言对错的抉择，这一次，他终于可以肯定，自己没选错。

　　在战败后，将阿喃那交给恩斯特，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

　　如果有人能让泰拉存续下来，能成为那条联结强大的先史文明与弱小的泰拉文明的纽带，那这个只能是恩斯特。

　　至于恶灵，愿他平安。

　　特蕾西娅的操作为泰拉争取来了恶灵，但失去了记忆的他，只能算是半个了。

　　普瑞赛斯对此事，心存芥蒂。即便恶灵后来真的选择了为泰拉出力，普瑞赛斯也会因为特蕾西娅“程序上的不正义”而心怀不满。

　　这种不满听上去很小，但作为为数不多的几个先史文明人类，源石之母，她的不满，分量足够大了。

　　说起来，特雷西斯也感到有些好笑。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站在第三方的角度，听完了那段写在时间之外的往事后，特雷西斯倒是听出了一点因果报应的意思。

　　博士和普瑞赛斯接受“宝藏”的提议，提取天然琥珀并制造人工琥珀【源石】，“宝藏”因此失去记忆，苏醒后成为恩斯特·希瓦艾什，一个泰拉人。

　　那位【深蓝之树】的造物主——洛因此与两人产生隔阂，对源石计划也产生了抵触。在她主管的【深蓝之树】计划中，甚至将深蓝之树改造为了在成长壮大之后，迟早会将陆地上的【琥珀】也全部吞噬，同化，永远纳入成为自己的一部分的超级生命！

　　而数万年后，特蕾西娅也接受了博士的“自杀”，亲手删除了预言家的记忆，让博士重新变成了一个一无所知，而且醒来便会在泰拉大地上的普通人。

　　而普瑞赛斯，这位【源石】的造物主，也因此和她本不在意的泰拉文明与特蕾西娅产生了隔阂。开始逐渐在泰拉显露身影，并试图提前启动源石计划，将一切都纳入源石的内化宇宙之中。

　　像啊，很像啊。

　　这算是宿命吗？

　　特雷西斯微微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