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重岳倒是没有那么极端，但看着黍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他心中也不怎么好受。
坐在餐桌前，他注视着黍将最后一盘菜端上桌，坐在自己的对面，才缓缓开口道：
“黍，年、夕，还有令，在那边都过得很好。”
黍点了点头，似乎完全没听懂重岳的意思：
“那我就放心了。”
重岳也不再弯弯绕绕，直白地提醒道；
“大荒城不需要你的守护，老天师在这里，戍北的军士在这里，大荒城的安全有他们保障，倒不如说，你呆在这里，反而是一个威胁。”
黍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她不是听不懂，她只是装糊涂而已。
但重岳这句话还是有些伤人了。
大荒城以北不远处就是炎国对抗北方邪魔的战场，老天师，天师府，以及戍北的精锐将士都驻扎在那里，八百里连营虽然不至于，但每一个都是炎国的顶尖精英战力，大荒城的安全，的确很有保障，不需要她一个岁兽代理人在这里充当“守护神”。
不仅如此，在司岁台和朝堂之上的一些人眼中，黍在大荒城中的存在，反而是一种威胁。
只有冤枉你的人最清楚你有多冤枉，炎国对待岁兽代理人是什么态度，到底是仁慈宽厚，还是尖酸刻薄，炎国人比谁都清楚。
他们之所以建立司岁台这么一个连名字都带着浓厚指向性的机构，又何尝不是担心某一天，岁兽代理人们会突然发难？
那现在再来看一看大荒城的位置和重要性。
前方是炎国对抗邪魔的前线，后方是炎国北部诸多大城，自身又是重要的粮食基地，可偏偏，这里的现代化移动城市改造，却是最晚的，为什么？
因为有她一个黍在。
要将大荒城改造，势必会影响城内的秩序，万一黍在那个时候发难呢？
黍自问不会那么做，但朝廷何时信任过岁兽代理人？
他们想的是，一旦岁片问题爆发，那改造的投资就会化为泡影，这还是小事，更重要的是，前线到时候就会腹背受敌，后方整个北境，也会因为大荒城的变故而陷入粮食不足的状态。最坏的情况，甚至北部的【无定河】防线会被邪魔攻破，整个北境都会暴露在邪魔的污染之下，届时就是想要调集救灾物资，都会需要问题，甚至可能爆发饥荒！
没谁承担得起这个代价。
当然，这样假设未免有些滑坡谬误。
重岳知道，以黍的性格，即便前线出现问题，她多半也会挺身而出，而不是趁火打劫。
她和朝堂之间，欠缺的只是一个信任而已。
可朝堂向来不会给岁兽代理人这份信任。他镇边百年，没有半分军衔，最后以江湖草莽尊的一声【宗师】作为行走在外的身份招牌，就已经是最好的证明了。
重岳不贪功，也不好名，但不代表他分不清楚哪里有不公，什么是好坏。
“司岁台的人，现在就在外面等着。”
重岳再次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已经和他说过了，如果你愿意离开，大荒城明年就能获得改造的机会。”
“北部边境的压力，也会更小一点。”
黍张了张嘴，竟然有些说不出话。
重岳这话更是戳到了她的伤疤。
什么叫，她走了，北部边境的压力反而会更小一些？
感情有一部分人还是专门来防着我的呗？
可她又没办法反驳。
她在这里生活了数百年，哪怕是棵树，根也知道几十米深的土质了，哪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有那么一瞬间，黍的确有些伤心和失望。
她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哪怕她糊弄了自己这么多年，一旦有人把这一切点出来，她也就再也伪装不下去了。
但仅仅几秒之后，她就摇了摇头；
“抱歉。”
“大哥，我还是不能走。”
她苦笑了一下，给出了最后的，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大荒城之下有东西，我在这里几百年，一直压着它。”
“如果我离开，那玩意的污染立刻就会爆发出来。到时候，整个大荒城都会有危险。”
“为了大荒城好，我可以离开。但为了大荒城的存续，我必须留下来。”
重岳的神情严肃了起来，他眯起了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冷冽：
“这事，炎国知道吗？司岁台知道吗？”
黍沉默了，没有回答。
重岳罕见的有了几分怒意。
“所以，你就这么一直压在这里？”
“黍妹，我们对污染有抗性，但那并不是说，我们就可以无视污染！”
“几百年的时间了，你......”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黍。
“你用了权能？”
几百年的时间，邪魔的污染足以将一头成熟的巨兽感染成坍缩的空壳了。
但黍看上去依然很正常，除了有些忧郁之外，看不出什么异常。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用什么办法，减少了污染的影响。
她的权能能够做到这一点，毕竟那是【因果】。
重岳看着苦笑的黍，眉头紧皱：
“那么，代价是什么？”
“感染会带来失控和疯狂。我将这份因果嫁接到执念之上。”
“我不能离开这里，我会守护这里，我会镇压邪魔，这就是这份执念。”
污染带来失控和偏执，黍再人为用权能将这份导向毁灭的偏执，嫁接到守护之上，污染越深，她就越不能离开这里，以此形成循环。
这样看上去似乎能够永续，但【权能】也是有着极限的。
邪魔污染带来的失控现象迟早会扩散到【权能】上，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别说黍了，就是见多识广，继承了岁兽最多知识和力量的重岳，也不知道！
未知，这是最大的恐惧！
黍就是扛着这种恐惧，用这种办法，在半疯的状态下保持理智，坚持到现在的。
重岳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恢复了平静。
他很清醒，他知道，发难不可取。
不管这是黍的选择，还是炎有意为之的放任，这样的情况下都应该结束了。
“我会想办法的。”
重岳缓缓道。
黍笑着摇了摇头：
“大哥，你知道污染是什么，这玩意若是刚刚沾上，或许还有洗刷的余地，但我已经.......哪里来的什么办法呢？”
“会有的。”
重岳道，轻轻揉了揉自家这位有些可怜的妹妹的脑袋，
“你没出去过，你不知道外面的天空有多大，能人异士何其之多。”
“清除污染，对我们来说很难，但说不定，就是别人顺手的事呢？”
第二百零六章 乌萨斯：完了，遭了恩斯特了！
罗德岛。
当阿米娅找到凯尔希的时候，凯尔希也正好想叫阿米娅过来。
久违的当面，阿米娅好奇的眼神让凯尔希心里一阵古怪。
“你在看什么，阿米娅？”
阿米娅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在看凯尔希医生和之前有什么不同呀。”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恩斯特先生说，凯尔希医生这段时间没有回罗德岛，是获得机缘，去进化了。”
神tm获得机缘，神tm进化。
凯尔希的额头上绷起青筋，嘴角扯了扯，有些想要骂人。
可惜，骂不了。
那毕竟是恩斯特大人，普瑞赛斯解除了念出她名字的禁令，取而代之的，就是“不准对恩斯特不尊重”的命令。
算了，恩斯特本来也挺值得尊敬的，虽然是先史文明的“宝藏”，但他身上真的一点先史文明的架子都没有，融入的非常成功，凯尔希这么久，不都没有认出来吗？
“我没有进化，只是有了些许改变而已。”
凯尔希有些模糊地回答道，便迅速切换了话题，
“阿米娅，你这段时间做的不错，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因为我也有在努力啊！”
阿米娅有些腼腆地挠了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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