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看着暗黄色的天空,街道上弯着腰走路的饥肠辘辘的平民,还有那正在等待着他们的,一身华服,操着油腻腔调的贵族接待者,他摇了摇头:
“这里不是我的祖国。”
“连异世界的同位体也不算。”
第二百一十一章 它们是英雄,乌萨斯历史会记住它们的
“这没什么奇怪的,啥时候不是这样?”
听完恩斯特的叙述,凯尔希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样。
恩斯特和乌萨斯人打交道还是打的少了,乌萨斯人啊,他们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凯尔希在这方面可太有话语权了。
“我以前在乌萨斯皇家科学院呆过一段时间。”
“当时,切尔诺伯格的现任市长鲍里斯侯爵在乌萨斯南部山脉挖掘出了被称为‘石棺’的设备。由此投资与招揽科学家,在切尔诺伯格修建了‘石棺’研究所。”
石棺就是先史文明使用的家用疗养仪。比起【保存者】静滞所中的高端设备,功能和效果都要弱上不少,和普瑞赛斯留在罗德岛中,为博士设计的特殊休眠舱更是完全没法比。但也算是有一定的作用。
当年巴别塔事件爆发,博士晕倒在特蕾西娅身边之后,凯尔希就将他送到了切尔诺伯格的石棺之中休息。
普瑞赛斯和【保存者】质疑凯尔希不忠的最大原因也就在于此,切尔诺伯格的石棺只是大路货,凯尔希当初就算考虑到巴别塔内的萨卡兹可能对出现在特蕾西娅遗骸旁边的博士不利,所以没有将博士安置在罗德岛的石棺中,也多少应该考虑一下【保存者】那边。
毕竟,当时马克·麦克斯都已经出现十几年了,两人也已经通过气了,凯尔希甚至还拒绝过马克·麦克斯邀请她担当哥伦比亚副总统的请求,她没道理说自己“不知晓【保存者】的所在地”。
但凯尔希硬是两个都没选,也没考虑到身为先史文明人类的博士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晕倒,就直接将博士带去了乌萨斯,封存在了切尔诺伯格的石棺之中,从此往后如此长的时间内,居然都没有过问过一句,也没有考虑到乌萨斯人会不会在对石棺的研究中,发现博士的存在,从而对他不利。
这多少有点幽默了。
总不能说凯尔希是相信“乌萨斯人的道德”吧?
更别说原本世界线上,最逆天的“发现切城即将发生天灾,阿米娅召集众人想要去找回博士,结果凯尔希在会议上居然投了个弃权票”的事情了。
从后来发生的许多事情来看,她似乎是想把博士当做泰拉文明度过危机的一线希望的。
但从她做的事情来看:她既不担心整合运动那帮失控的暴徒会一不留神毁了石棺,也不担心他们会无意间唤醒了博士,更不担心天灾这种不长眼的灾难,一颗流星下来,会给整个石棺都埋了,可见她似乎又不是特别在意这仅存的一线希望。
她对博士的重视程度有些时候看着还不如阿米娅,也不怪普瑞赛斯和【保存者】见到她之后都没什么好脸色。
当然,恩斯特也不打算让凯尔希再深入到“决策层”中做事,她实在是没有那种才能。现在讨论的,也不是《关于巴别塔事件后诸多历史问题的决议》。
“当时的乌萨斯人,对石棺的研究仅限于它能提供的惊人的清洁能源。这种能源甚至能代替源石动力炉,支撑起一座大型移动城市的运转,鲍里斯侯爵打算以石棺为基础,扩建切尔诺伯格城,并且逐渐发展成为乌萨斯边疆的一方诸侯。”
凯尔希耸了耸肩。
恩斯特也明白他的意思了。
说穿了,就是他走在路上,突然捡到了村民向他分享的可控核聚变技术,所以膨胀了,想要靠着这玩意也效仿一下乌萨斯境内的各路豪杰,在炎乌边境上也当一个土皇帝了。
“然后,乌萨斯人就采取了相同的解决方法。”
凯尔希接着道:
“乌萨斯军方的人向鲍里斯要求坦白他为什么突然发展的这么快,鲍里斯手下的研究员谢尔盖没能抗住压力,交代了。然后,乌萨斯人就把研究所血洗了。”
凯尔希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脸上多少有些唏嘘。
毕竟,这些被血洗的人,也都是她当时的同僚。他们之中有的人,甚至把自己的儿女都托付给了自己。
但她并没有直接提起这些事,因为例子一个就已经够了。
她没必要再提一句后来,莉莉娅托孤【亚叶】给她,她们一起在松心百合山谷疗养院刺杀万尼亚大公的事情。
虽然那也是一个典型的乌萨斯人以“杀”来解决问题的范例,但毕竟,牵扯到一位罗德岛干员悲惨的身世问题,还是不讲了。
恩斯特点了点头。
凯尔希就是这个地方很好用,很舒服。
你永远不用担心她讲什么大道理,她啥事情都能举出来点例子,她活了太久了,什么事情都经历过了。
治好了谜语和宕机的问题之后,这人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劝谏小能手”,随随便便举几个例子,就有一种“邹忌讽齐王纳谏”那种以小见大的美。
从凯尔希所言,就可见乌萨斯人这么干的确是有传统的了,遇到问题,直接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凡事如果需要一个解决方案,那就直接杀。这可能不是最有效的,甚至可能不是正确的,但一定是最快的!
如果杀完问题还没解决,那就是杀得不够多!不够彻底!
还可以再多杀两波!
深得大西王传承啊!
“那依凯尔希你看,切城这次计划,有多少的成功率?”
凯尔希沉默了一下。
她是不想评价这个的,但恩斯特的要求她也不能违背,所以,她只能给出一个比较保守的估计:
“我觉得九成八吧。”
“恩斯特大人,你和维多利亚人打交道的时间有点多,但在乌萨斯,这里的.....风俗比较淳朴。”
“你还在拐弯抹角的和他们谈判的时候,他们可能已经在琢磨怎么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了。”
“所以,乌萨斯皇帝的计划,虽然听上去比较......草率。但可行性很高。”
“最主要的是,您这边没有不胜利的道理啊。”
凯尔希分析道:
“您代表乌萨斯皇帝和万国峰会,而对方只是地方的割据军阀,这是有大义,此乃一胜。”
“您身边有内卫作为护卫,而对方没有,此乃二胜。”
“乌萨斯中央集团军与被贬的第三集团军,无论是战斗力还是军械水平都不在一个档次上,此乃三胜。”
“你已经提前知晓了贝加尔大公的计划,而对方却对你和皇帝的谋划一无所知,此乃四胜。”
“恩斯特大人有此四胜,纵使贝加尔大公再强,也没有什么需要害怕的吧?”
恩斯特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凯尔希说的很有道理,这件事的确可以干。
他最担心的其实不是自己会不会很危险,毕竟,虽然他本人可能没什么战斗力,但他本人没有任何战斗力这件事有点不太可能。
他身上从头到尾挂了一堆的“眼睛”,整个人都快成魔神柱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话的时候,有多少人可能正“闲的没事”,正在悄悄视奸。
这些“人”,可能是人,也有可能连人都不是,但他们一定都不菜。
想要伤到他,还是有那么一点小小的难度的。
他考虑的,其实是影响问题。
帮着乌萨斯皇帝,去钓乌萨斯的叛逆,这种行为会不会有什么政治上的风险?乌萨斯人会怎么看?
现在听完费奥多尔,维特,以及凯尔希的分析后,恩斯特确定了。
他们会一边吃瓜一边看。
乌萨斯人的政治敏感性有那么一点神秘,他们最大的可能性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那就做吧!
第二天下午,恩斯特拜访了维特议长。当晚,恩斯特第二次受邀进入了皇宫。
费奥多尔许下了郑重的承诺:
“恩斯特首相,这份荣光,我不会独享!”
.........
而另一边,和凯尔希分析的有些微的不同,贝加尔大公其实不是什么也没做。
他正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想让恩斯特死在切尔诺伯格城中,死在“感染者的暴动”里,好让乌萨斯和各国的关系破裂,再次走上战争之路,这个计划很好,但做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切尔诺伯格如今是一座大城市,因为与龙门通商的缘故,这里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炎乌边境上的第一大城,常住人口就有数百万。鲍里斯侯爵虽然被当年那次“清洗”给吓破了胆子,但他也不是没有才能的庸人。这座城市的治安,还是不错的。
乌萨斯警察,军警,城市守军,以及驻扎在城市附近的第三集团军,这几支部队,贝加尔大公能真正控制的,其实也就第三集团军。
但他总不能直接让第三集团军攻城吧?
一整个“训练有素,军容整齐,军械精良”的“感染者集团军”入侵切尔诺伯格,并在城内引发暴乱?那有点太吓人了,真要这么给皇帝那边打报告,那皇帝信和不信,问题都有点大。
他要是不信,那用脚指头想想,也能想到这支部队最有可能是谁的部队,那到时候他怎么解释?
解释不了,皇帝就得派中央集团军来问他要一个物理的解释。
他要是信,那问题就更大了,感染者居然有这样的能力,居然敢强攻移动城市?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暴徒了,必须出重拳!看我派中央集团军来,把他们全都给送上天!
那到时候,假道灭虢,大军有理有据的压境,顺便给他第三集团军也整编了,不过分吧?
所以,这件事得从长计议。
正好这个时候,刻尔克子爵找到了贝加尔大公,献出了一条计策:
“大公,您在军队之中素有贤名,威望极高,众多士兵和将领都感念您的恩德和赏赐,如今,不正好是让他们捐躯以报的好机会吗?”
“直接调动第三集团军伪装成感染者攻城,的确不可能。但您可以在军中挑选出那些精明强干的军官,让他们在城内挑动叛乱,您再在城外派兵,说恩斯特已经死在了感染者的手里,再以镇压感染者的名义里应外合,这样,让恩斯特死在乱军之中,到时候你只需说他是死在感染者的暴乱里,就可以了。”
贝加尔大公眼睛一亮,越想越觉得可行,只有一个问题:
“切尔诺伯格城内有那么多的感染者可以挑唆吗?而且,让我的军官们去挑唆,那些感染者们会上当吗?”
刻尔克子爵嘴角扬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这就是我说的,要让士兵和将领们报答您的地方了。”
“城内的感染者,数量肯定是不够的,即便够,那些人也不过是一帮无能之辈,他们能闹出多大的动静呢?只怕城内的军警一挥警棍,他们就要被打的直叫唤了!”
“所以,这批在城内闹出动乱的感染者,必须是您麾下的士兵才行!只有您麾下的士兵,才有这种百折不挠的毅力和胆魄啊!”
贝加尔大公微微一愣,明白了刻尔克子爵的意思:
“你是想让我把他们给弄成感染者,然后放进城内闹事?”
刻尔克子爵笑着点了点头。
贝加尔大公迟疑了一下:
“可是这样他们恐怕不会同意吧?感染者在乌萨斯可是.......”
“大公,这可是为了大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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