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那你觉得,恩斯特秘书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真龙点了点头,再次问道。
宁辞秋这一次稍微思索了一下。
如果按照方才的推论,听上去,好像恩斯特只是一个好用的工具人。
但这就是被人需要。这就是“小国”最优秀的生态位。
国际政治是残酷的,国家利益之间是没有多少情面可讲的,一城之地的经济比不过那些庞然大物,军事更是不必多说,想要在一个遍布战火的地方存续自己的文明,最重要的,便是展现出价值,被人所需要!
所以,宁辞秋思虑良久,回答道:
“他是能以一己之身维系和平的人。”
..........
“在秩序正式建立之前,我在以一己之身维系和平。”
“所以,如果炎国有的确会导致国家秩序崩坏,进而影响到整个泰拉大地和平与秩序的事情,而真龙又愿意求助的话,我会尽我所能,提供一切帮助。”
面对麟青砚传达的,来自真龙的问题,恩斯特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麟青砚皱起了好看的眉毛。
她下意识的对这种维系在一个人身上的“和平”感到疑惑和担忧。
在她看来,和平二字太大,而一个人太小。一个人的力量,要如何才能维系得了一个国家,乃至整个泰拉的和平呢?
这种说法,未免太过自大。
但她又不觉得恩斯特是那种居功自傲的人。他刚刚的表情和语气,与其说是骄傲自满,不如说更多的是无奈。
故而,虽然真龙并未让她追问,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恩斯特先生,这种和平不脆弱吗?”
“难道和平不该是建立在.......建立在........”
她张开口,一时之间却有些头脑空白。
和平是建立在什么上面的?
武力?但乌萨斯的武力如此强大,也没见他们和平到哪里去。财富?但维多利亚吞下高卢,建立霸权,财富的积累一度冠绝泰拉,但他们的统治也不过维持了几十年的光阴,便土崩瓦解。
炎国倒是格外的和平,但即便是麟青砚,也说不出这种和平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好在,恩斯特非常理解她的想法。
毕竟他前世,和今生前二十年的生活,也一样很和平。
“和平建立在秩序之上。一个井然有序,被绝大多数人所接受,且能够持续运行的秩序体制,自然会带来长久的和平。”
“相比起来,一个人维系的和平,的确很脆弱。”
他点了点头,认可了麟青砚的想法,但马上又话锋一转:
“但是,麟少卿,正如百灶不是一天建成的,秩序的建立也不是一天两天,甚至一年两年就能建立的。”
“昨天这里还是战乱的废墟,还是文明的荒漠,今天这里就变成了秩序的天堂,律法的圣地,这可能吗?”
“万国峰会正式建立是在一年以前了,但时至今日,泰拉大地还有多少地方处于战火之中?萨尔贡的蒙昧得到启迪了吗?玻利瓦尔的战火终于平息了吗?即便是我踏足过的伊比利亚,他们与海嗣的战争,结束了吗?”
“万国峰会能做到的事情其实很有限,我只是搭起了一个草台班子,而要真正构筑起辐射整个泰拉的秩序体制,需要的是五个常任理事国的助力。但大家为什么要卖我恩斯特这个面子?要知道,万国峰会做的很多决议,对泰拉可能有好处,但对诸国自身,却不一定就是好事,而国家意志无情无私,我要怎么去改变一个【国家】的想法和方向?”
“那是不可能的。”
恩斯特深深吸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
“我只能去改变能左右国家的那一小撮人。”
他看向麟青砚:
“那我问你,麟少卿,在炎国,什么债,是最难还的?”
麟青砚愣住了。
这个问题太简单了,简单到她都有点不可思议。
原来那么多的纵横捭阖,那么多的亲临险境,那么多宏观的国际纷争,诸国联合,其本质就是这么一个东西?
她喃喃道:
“人情。”
“诶,对咯。”
恩斯特点了点头,带着几分苦涩的笑道,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第二百四十六章 真龙:朕看你果然有大炎棋圣的风采!
恩斯特向来不讨厌那种信念格外坚定的人。
陈晖洁和麟青砚追求正义,娜斯提和许多萨卡兹向往未来,克丽斯腾想要探索宇宙,而玛恩纳,昔日的游侠骑士如今只想保全家人。
梦想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要能贯彻梦想,即便是一个坏人,放在各种文艺作品里,也不失为一个讨喜的角色。
当然,现实里碰到这种人另说。
对于真龙提出的问题,恩斯特听了个大概,便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
他在下决心。
炎国同时面对着邪魔问题,海嗣问题,还有拖延了许久的岁兽问题。当代真龙又恰好碰到了泰拉大地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他会产生犹豫,紧张,甚至是胆怯的情绪,都合情合理。
皇权在封建时代被赋予了至高无上的神圣性,一个人,如果成为了皇帝,那他就掌握了至高无上的权力,而唯独失去了身为人的资格。
他不能随意的表示喜怒哀乐,不能对自己的决定有任何的疑虑,哪怕最后证明是自己错了,他也不能认错。
他被打上了一层名为【神】的滤镜,而【神】不会犯错。
但恩斯特没有这层滤镜。
感谢大清,它至少在自己跌宕起伏的一生的最后,发挥了自己仅剩的一点作用,彻底粉碎了华夏大地上人民对“皇权”的最后一点滤镜和幻想。
所以,恩斯特能很轻易的读出真龙隐藏在那一个个“你觉得炎如今如何?”“你觉得变与不变相比哪个更好?”“你觉得你是什么样的人,真龙又是什么样的人”的问题背后,这位皇帝自己心里的迷茫。
他到底还是人。
询问恩斯特对这些事情的态度,他不是真的想知道恩斯特的想法,他只是在辅助自己下那个决心。
恩斯特向来相信一句话:当一个人询问某个问题的时候,他心里多半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了。
麟青砚很快离开了。
她在道别的时候,向恩斯特阐明了前往百灶城的日期——三天之后。
她在这个时间上小小的撒了一个谎,其实如果按照大理寺巡查的正常流程的话,她应该要在龙门呆上一周甚至半个月的时间。
但她不想呆这么久了。
经过和陈晖洁的交流,她愈发产生了一种预感。
龙门的问题,其根源不在龙门,而在百灶。
魏彦吾的异常,其根源也不在她和魏彦吾,而是在真龙。
所以,要真正抓住那根线索的线头,调查清楚这背后的谜团,她要做的,是尽快返回百灶。
至于提前启程会不会有什么后果。
麟青砚并不傻,如果说一开始的莽撞,是她调查的方式,那后续,在总督府见到陈之后,她的莽撞,就是演给身边人看的了。
跟随她一同前来的官员中,解真似乎隐瞒了一些什么,而太合明显是不愿意让她查的太深的。
想要提前回去,借太合的手即可。
他肯定已经把一份“内容详实,逻辑充分,但和事实无关的报告”准备好了。
什么?铁面无私麟青砚居然要用一份假报告糊弄大理寺?
不不不,这怎么算是糊弄呢?这只是防止打草惊蛇而已。
而且,她会保证,真龙绝对不会被虚假的报告所蒙蔽!
因为她打算面圣!
...........
另一边,炎国,百灶,皇宫之内。
真龙望着在禁军的护卫下离开皇宫的宁辞秋的背影,也是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看向身侧摆着一张棋盘的御案,缓缓道:
“你这点倒是没有骗朕。”
棋盘之上,星罗棋布,摆出一副毫无章法的棋局。
足见,下棋的人里面,至少有一人的水平,肯定是不怎么样的。
但真龙对此毫不在意,他缓缓起身,挪动位置,坐到棋桌旁,脸上带着几分肃然:
“接下来,朕就要在百灶亲眼见见这位恩斯特了。”
“若真如你所说,他有那样的能力,有那样的背景靠山,那朕便许你一诺,为你召来你的兄弟姐妹们,开启岁陵,让你再拼上这一次。”
御案之上终于有了些许动静。
却是一枚未被放入棋盖之内的黑子从棋盘的边缘滚落,落在了真龙的对侧,恍如一滴墨汁滴入清水,在半空之中溅起水墨般的墨点,勾勒出了一道瘦削男人的形象。
若是司岁台秉烛人此刻在此,定能认得出,此人正是岁兽代理人之中最为危险的那一个,被称为【罪人】,见之则必杀的岁老二——【望】
他的面容阴沉,相较起大哥朔那一看便正气十足的国字脸,他看上去更有几分阴鸷的气息,加上那副虚弱的神态和阴冷的目光,更有炎国人传统印象中“毒士”的酷辣感。
然而,此刻,就是这位炎国上下最大的通缉犯,却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禁城的大殿之中,真龙的御案对面。
他的目光看向面前已经褪去稚嫩,看上去格外老成的“真龙”,缓缓道:
“你知道的,我从不撒谎。”
他勾起嘴角,似乎有几分讽刺,
上一篇:霍格沃茨:我种的植物会变异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