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真龙缓缓道:
“其实岁兽代理人,绝大多数时候,和炎也相安无事。”
恩斯特抿住嘴唇,绷了一下。
真的相安无事吗?
岁兽代理人给炎国打工是真的,炎国没给岁兽代理人什么名分,这也是真的。
望之所以和炎国对上,最大的原因,也是颉的死。虽然这件事可能另有隐情,但望因为这件事对炎国产生巨大不满,这的确是真的。
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享受了岁带来的福利,却又一点没打算承担任何责任,设立了一个司岁台,但司岁台到底是管什么的?
你说它负责监视岁兽代理人们吧,那岁兽代理人又可以到处乱跑。根据令哪里的说法,像是那位名为【绩】的岁兽代理人,他满炎国的跑商,生意做的很大,也没见司岁台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
岁兽代理人们也可以干自己想干的事情,当兵的,当官的,画画的,种地的,五花八门,无奇不有,其中有些工作,做了也就做了,但有些工作,这政审真的能过吗?
恩斯特对炎国最大的感觉就是两个字:“别扭!”
既没有把事情做绝,斩草除根,永除后患的觉悟,又没有干脆历史遗留问题一笔勾销,前尘往事,莫再提起的宽容。明明在很多宏观事情上,那举手投足之间,又是诛神,又是搬山,又是一国扛三线,又是千秋大一统,气魄大的惊人,格局大的可怕!可偏偏到了岁兽问题上,那就主打一句话:
欺负所有我能欺负的,放过所有我能放过的!麻绳专捡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
年,夕,这样好欺负的,那就是司岁台三天两头找上门,问这问那,限制这限制那,不准聚集,不准用权能,不准这样,不准那样。
重岳,令,这种不好欺负的,那就放任自流,你爱干嘛干嘛,你别来搭理我,我也不搭理你,你想找我办事?那更是想都别想。你为炎国做了贡献?我又没有求着你做。主打一个冷暴力。
而像是望,绩那样,根本不受你这鸟气,你要敢欺负我,我就敢反了的,那就放着不管,惹不起,根本惹不起!爷,您爱干嘛干嘛,我绝对不为难你,我就给上司打个报告,大家领那么点工资,玩什么命啊!
这不是恩斯特诋毁,本来他都没觉得这司岁台这么抽象,直到这次和真龙见了面。
真龙说:“当年炎武宫变,是我和望一起策划的,望的点子多,提出了这个兵谏之法,我把这个办法告诉了炎武,三公支持,炎武负责执行。”
恩斯特第一反应还没意识到什么不对,可现在缓过劲来了,他突然发现了一个bug。
“你和望一起谋划的?我记得望不是当时已经从关他的地方逃了吗?”
太傅和令都与恩斯特提到过望,太傅当时说望是罪人,下棋把大炎国手下死了,然后就从关押他的地方跑了。司岁台一直找不到人。令则说的详细一点,说望用权能把自己切成了一百八十多枚棋子,散落天下了。
但无论是谁,都说过,这是很久很久以前,上代真龙还在的时候的事情了。
那炎武宫变都是上代真龙驾崩时候的事情了,望当时都成臊子了,你上哪找的?
恩斯特一问这个问题,真龙就愣了一下,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我就.....让人去找了一下,也没怎么费力,就找到了啊。”
恩斯特又看向望:“你故意的?”
望摇了摇头,眉头微蹙: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我的那些兄弟姐妹,我没有那么好心,当时的我,有什么理由帮炎做事?”
他还真不是被故意找到的!
那就奇了!
恩斯特惊为天人,没忍住问了一句:
“真龙陛下,您的意思是,大炎司岁台,数百位掌握着大量巨兽相关学识,精挑细选,拥有丰富经验的秉烛人,花着大笔大笔的经费,日以继夜的研究和寻找,一口气追查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没有任何收获,只能听之任之的罪兽【望】,被您安排手下,没几天就找到了?”
真龙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
“对啊。”
“陛下.......”
恩斯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一拱手,
“您果然是有点天命在身上的,运气真好!”
真龙一愣,随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看了一眼一旁已经快从黑脸面瘫男变成红脸憋笑男的望,又看了一眼恩斯特。
然后,下一秒,大殿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真龙:“.........”
真龙:“草!”
“朕的钱!”
他以前还没怎么琢磨过这回事,毕竟炎武宫变这场大戏里面,最让他在意的人,一直都是关键时刻拉了一裤子,还要他来帮忙清理的炎武,至于望,虽然计划是他出的,但他毕竟没有亲身参与其中,大多数时候都是个背景板一样的角色,真龙迁怒,给他罪加一等了一个【欺君之罪】后,便没怎么在意过他的事情了。
可现在,细细一琢磨,这不对啊!
他当时就是个普通皇子,顶多算是和太子炎武的关系好一点。但炎武和很多皇子公主的关系都好啊!他妹妹还跟着他一起跑了呢!真论起来,他除了年纪大点,也没啥特别的啊!
皇宫禁卫不听他的,天师府天师不听他的,朝廷官员不听他的,军队和封疆大吏,那更是不会听他的。他身边连个幕僚谋士都没有,不然也不至于遇到这么大的事,他第一反应是去找和炎有仇的望一起谋划!
这样的他,凭什么随随便便就查到了望在哪里啊?
这只能有两种解释了。
要么,和恩斯特说的那样,他这人就是有点天命加身,属于出门马路边能捡钱,考试选择题全蒙对的神人,别人觉得望难找,那是他们菜,需要多练,他只需要勾勾小手,随便在鸟窝下水道这么一掏,那【望】就跟大红一样,随便出!
要么.......
司岁台的史密斯专员疑似有点太多了。光领薪水不干事,年年闹着加工资,嘴巴里全是家国大义,社稷安危,其实早就一面墙,一张床,一个冰箱不够藏了!
真龙又不是傻子,他在这位置上可是一路坐到了秃顶啊!
他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什么劳什子的天命吗?就是真的有!那他能干到现在这个地步,也全都是汗水和努力!说什么天命,纯粹是尬黑!
那结论就只有一个了!
“tmd!国家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恩斯特先生,你我一见如故!你有没有考虑过辞了谢拉格和万国峰会的工作。朕可以给你专门设一个部门,就由你来帮我查,狠狠地查这些贪官污吏!提高咱们政府的工作效率!如此,也算是为万民谋福了!”
谁跟你咱们!我答应了吗?你这饼就已经开画了,都开始给我上价值了?
这一套我前世吃的还不够多吗!饱了,真饱了啊!
恩斯特连忙摆了摆手:
“陛下,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这我上哪去请高明?”
恩斯特刚想给他推荐一下自己刚认识的背景硬到九族别人根本碰不动的铁面无私陈晖洁小姐和刚正不阿麟青砚小姐,就听一旁嘴角已经比AK还难压的望忽然插话道:
“我觉得魏彦吾不错。”
恩斯特一愣,真龙也是一愣。
随后,真龙畅快的一笑:
“诶,朕就说他点子多吧!”
恩斯特也竖起了大拇指。
你是这个!
不愧是大炎点子王!
高,实在是高啊!
“让英雄去查英雄,让好汉去查好汉!”
第二百五十五章 诛神!
真龙摆了摆手,不是拒绝,而是无需多言。
炎武当初一走了之,说好的匡扶社稷,重整朝纲的事情,他是一点没做,全丢给了真龙。
但历史就是一个巨大的回旋镖,只要你站在原地够久,那这枚回旋镖总有一天会狠狠地砸回来!
望的进谏非常非常的实用,真龙觉得这件事根本不用议了,明天早上开朝会的时候,他就能直接拍板决定。
至于魏彦吾同意不同意。
嘻嘻,他不同意一个试试?
你觉得朕这是故意在针对你?
怎么说话呢!这可是为国为民的大好事,废太子炎武身为罪臣,已经辜负了先皇期望,犯下了弥天大罪,不杀,已是承了朕恩!
再说了,朕可是你口中善妒的真龙,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当别人觉得你在针对他的时候,那你最好真的在针对他。不然,平白像是真龙以前那样,黄泥巴掉裤裆,背了个洗不清的善妒的黑锅,那岂不是白受了冤枉?
所以啊——世子之争素来如此,朕予改封已是仁慈!
如今朕不拘一格用人才,委以重任,寄予厚望,那你更当是感激涕零才对!
再说了,这件事对你炎武而言有什么难处呢?你在朝野之间素有贤名,哪怕脱离权力中心数十年,也尚且有不少老臣旧部心心念念的想着你,你在京城又没有什么直接的利益联系,在外人眼中,虽然不太可能是帝党,但不是帝党也不太可能!
比起百灶内那些打断骨头连着筋,一巴掌下去不知道又是谁的七大姑八大姨的达官显贵,由你来查这件事,比朕安排十个太傅,二十个太师去,都要让人放心多啊!
你说对吧,炎武兄长!
在心里敲定了这件事,真龙再次看向恩斯特。
虽然中间被打了个岔,又闹了一出耿专员的大笑话,但真龙丝毫不觉得疲惫,反倒觉得愈发轻松了起来。
和恩斯特先生一起聊天,真是两个字——敞亮!
不过,圈子兜来兜去,最后也该进入那个最关键的正题了!
“恩斯特先生,想必你也看出来了,不管是司岁台的问题也好,炎武的问题也好,其实最后都绕不开一个关键的话题——岁兽!”
“百灶兴建于岁陵之上,岁陵又是以岁兽之骸所建立,而岁兽之骸,在当年其神魂被诛灭之后,又被先祖挪到了璟屿主矿脉上。”
“虽然轮不到朕来对先祖们复杂深远的谋略妄加揣测,但朕私以为,先祖应该是想借璟屿主矿脉的源石提供能源,以镇压有复活迹象的岁兽残骸。毕竟,当时的炎,还没有现在这样的国力。”
彼时的炎,在那场旷日持久,惊天动地的巨兽大围猎后,国力耗损严重,宛如一个奖励过度的人,爽是爽过了,但走起路来,脚步感觉好像都是虚的,稍不留神摔地上,那指不定就爬不起来了。
可偏偏,炎国最大的心腹大患,也是最后的巨兽【岁】,却在被诛灭后,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复苏的迹象!
这可吓死个人了!
偏偏,那个时候的炎国,你想让它再来一发,那是万万不可能了!
可岁是不依不饶的,常言道,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岁兽都多少岁了?它该活就是要活,你不给它来一发,那等它活了,它给不给你来一发,可就真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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