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899章

作者:执笔者骨

  母凭子贵,师凭徒贵,有了这么一个徒弟,太傅在朝堂之上的声量也终于全面压制了太尉。旧有的平衡,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打破了。

  而平衡被打破,这显然是真龙不愿意看到的。

  他调回宁辞秋,却没有明说何时让宁辞秋再回去,这就是一次敲打,是在释放一个信号:朕是不愿意看到太傅党一家独大的,这个万国峰会大使的位置,也并非是非宁辞秋一人不可,你们如果感兴趣,完全可以来争上一争嘛。

  这就是人事权的魅力。

  仅仅只是一句话,一个暗示,一次小小的拨弄手指,就能让一潭平静的湖水掀起轩然大波!

  嗅到了这层味道,太傅马上收敛了自己的势力。

  今年过年,想要上门拜年的各地各级官员不胜枚举,但太傅除了自己心腹的那几个学生之外,一个也没有见。

  他也把自己的势力全盘收缩,对百灶城内的风声充耳不闻,权当做一个聋哑人。

  倒不是他坐以待毙。

  真龙善妒,这点他心知肚明,但他并不担心,这一次敲打会把他给敲死,他甚至有九成把握,真龙只是虚晃一枪,最后这个特使的职位,还是得宁辞秋来坐。

  至于原因,这可太简单了。

  因为外迁岁兽代理人计划,这是太傅主导的,虽然后面太尉在真龙的授意下,不得已横插了一脚,但从第三批外迁的岁兽代理人到现在都还没启程来看,有些事情,他们就是办不成!

  太傅不知道黍还没走,不是太尉做了什么,而是黍真的不愿意走。当然,哪怕是知道,也没什么关系。

  她不走是什么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走。

  前面两批太傅负责的代理人,走的可都很痛快,怎么到了你这里,就不行了呢?

  什么,你让我上我也不行?那又如何呢?真龙现在是让你上的,你不行就是不行,扯其他的没用。

  只要真龙不傻,岁兽代理人外迁计划还要继续实施,那黍那边继续这样拖下去就不是办法。

  棋子就这么两颗,太尉办不成的事情,不还得交给他这个拥有丰富成功经验的太傅来办吗?

  办不办得成先不谈,你总不能一边让我干活,一边砍断我的“手脚”吧?

  所以,绕了一圈,真龙敲打归敲打,一切多半还是会“重拿轻放,回归原样”,“自罚三杯,无事发生”。这也算是炎国朝堂斗争的一个传统了。

  只要没有原则性错误,一切都可以被原谅。只要犯了原则性错误,你今天左脚跨进皇宫大门也可以被论罪问斩!

  但话又说回来了.......

  太傅虽然不认为自己的判断会出现错误,但真龙突然召开“大朝会”,还是让他心里不由得生起了几分狐疑。

  老头子一生老谋深算,机关算尽,务求敌我出招的每一招,都在自己的计划之中,而真龙此举,毫无疑问是一步“怪招”。

  他也就一个春节的时间收敛了势力,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宅了一个月,没有过问朝堂政事,也没有打听宫廷秘闻。结果居然刚刚准备出山,就碰到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这是哪个外宾来了?需要举办大朝会迎接?可现在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啊?

  还是说........

  太傅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性。

  虽然可能性很低,但“大朝会”,其实还有另一种用法。

  炎国人向来有“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的传统。

  但这个传统也不是没有变数。

  如果某件事情的确“太大”,大到“天下苍生”不是一句口号,大到“国家存亡”不是危言耸听,那为了让更多人一起做出决定,一起承担责任,一起拿出办法,真龙,也会召开“大朝会”。

  但这种情况,在炎国的历史上,可是少之又少。尤其是在历代真龙逐渐集权之后,天下之事决于一人之口的情况,已经不允许真龙随随便便开这种“大朝会”了。

  因为,在绝对的集权之下,赞美和诋毁都是不被允许的,能给一件事情定性好坏的,只能是一个人!

  但......不太可能吧?

  感受着自己微微跳动的右眼皮,太傅穿戴好朝服,跟随着人流列队整齐,走进了禁城主殿。

  他看了一眼真龙。

  真龙身着冕服,端坐于龙椅之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格外的轻松。

  太傅微微松了口气。

  看这表情,真龙心情不错。那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他又看了一眼跟自己虽然是“对手”,但其实私下关系并没有那么坏的太尉。

  太尉也正巧将目光投向了他。

  从彼此的眼中,两人都看到了一丝迷茫。

  【你知道真龙为啥突然召开大朝会吗?】

  【我不道啊!】

  两人不约而同的挑了挑眉,随后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做出了一个相同的决定。

  静观其变!

  一动不如一静,且看真龙陛下,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大戏!

  文武公卿分列朝堂两侧,九五之尊高坐殿陛之上,朝堂之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还没等众人反应,甚至没等那位皇帝身边的内官喊出那声经典的:“有本启奏,无事退朝”的开场白,一声铿锵清亮的声音便在刹那间响彻朝堂!

  一身红袍,头生犄角,目光炯炯,斗志昂扬,麟青砚与真龙对视一眼,向右一迈,从队列之中走出,没等太傅和太尉愣神,便单膝一跪,朗声道:

  “臣大理寺少卿麟青砚,参现任龙门总督——魏彦吾!”

  “蓄意割据,不遵炎国律法,私自修订龙门律令,其内容与炎国律法多有冲突。麾下多养死士,培养地下势力,其手下,只尊总督而不尊陛下者多。身为地方总督,私自勾连朝廷大员,与朝中官员,多有私密往来。大理寺奉旨巡查期间,其傲慢无礼,拒不配合。”

  她的话音一顿,目光坚定,毫无偏移。

  而真龙则是代她,扫视了一眼朝堂诸公。

  太傅已经瞪大了眼睛,太尉已经捂住了胸口,其他大大小小的官员,脸上更是一个比一个苍白,目光不停在麟青砚和真龙之间来回,懵逼,困惑,思索,害怕之人比比皆是,但却无一个人敢于出声。

  偌大的朝堂之上,此刻已是已经鸦雀无声。

  不过,这才哪到哪呢?

  真龙强忍住笑意,看向麟青砚。

  麟青砚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说前面的,只是她自己真心想参魏彦吾的,那后面的,就是真龙授意她说的。

  也是真正能保下她性命的。

  “臣还调查发现.......”

  “数十年前,大炎的一桩悬案,或有冤屈,而这冤屈,直接与魏彦吾魏总督有关!”

  冤屈?

  几十年前?

  悬案?

  太傅咽了一口口水。

  他不知道麟青砚这是要干什么,但他现在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老夫叫你一声姐好吗?老夫还想多活两年,你不会是要提那件事吧?

  太傅还没反应,但太尉那边已经快要坐不住了。

  他一咬牙,一跺脚,就要出列打断麟青砚,可他脚步刚动,声音才刚刚出口:“麟少卿简直一派胡——”

  “派胡言”三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听龙椅之上,真龙不急不缓的声音传来。

  “麟爱卿说的几十年前的冤案,莫不是那桩.......【太师谋逆案】?”

  麟青砚低下头,声音却依然铿锵:“回陛下,正是!”

  “原来如此,太师谋逆案居然还有冤屈?”

  真龙面色不虞,沉吟片刻,却忽然转移了话题,看向半只脚踩在队列外的太尉,问道:

  “太尉方才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臣.....臣......”

  太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背上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

  他本来还想打断麟青砚,结果真龙自己开了口!

  那他怎么办?他还能说真龙“一派胡言”不成?

  咬了咬牙,他只能硬着头皮道:

  “臣无事,臣只是腿脚有些僵硬,活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就向走回队伍,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队伍已经离他几步开外了。

  太尉头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

  你们都快贴墙了,还在挪!一群胆小怕事的家伙!

  你们等我回去再挪啊!

  太傅此时此刻也缓了过来,他连忙上前,接过太尉的话头,接着道:

  “陛下,麟少卿对魏总督所言或许另有隐情,但臣觉得,太师谋逆案,一桩数十年前的案件,铁证如山,想来,不是不存在什么冤屈的吧?”

  真龙看了太傅一眼。

  太傅也看了真龙一眼。

  真龙看太傅,眼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太傅心乱如麻,一时分辨不出来。

  而太傅看真龙,此刻满是期盼。

  陛下,我给您个台阶,您赶紧下吧!太师谋逆案有没有冤屈,你我能不知道吗?

  但这事能细查吗?万一真查出来点什么呢?

  这麟青砚不知道抽了什么疯,居然敢提这件事,这件事提了,您屁股下面那把椅子都得长刺啊!

  为了你好我好大家好,咱们就此揭过吧,麟少卿,她背景大,性子直,寻常人奈何不了她,但我可以找她爸妈,找她师傅,把她领回去重新回炉重造一下,至少学着别这么头铁了,咱们万事大吉,好吗?

  真龙呵呵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