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946章

作者:执笔者骨

  安多恩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但看着恩斯特那好奇的眼神,他抿了抿嘴,害怕恩斯特误解了他的意思,还是咬着牙将话说的更明白了一些;

  “我觉得【律法】这么做是错误的。那两人,根本没有成为圣徒的觉悟,也没有与之相匹配的责任感,他们甚至根本没有理解,这份权力意味着什么。”

  “我个人认为,他们是不配成为圣徒的。”

  恩斯特点了点头,心中有些惊讶。

  能直言【律法】是错误的,这可是恩斯特见到的所有萨科塔里的第一例。

  哪怕是像是教宗那样的人,也只敢在心中吐槽两句【律法】做出的选择,然后坚定的贯彻这些他根本无法理解的决定,因为这是萨科塔这个种族,几千年来形成的一种根植在骨子里的文化基因,就和中国人喜欢种地,是一个道理。

  而安多恩,他虽然没有直接回答恩斯特对两人的评价,但他的回答毫无疑问比之更有价值,因为这是一种祛魅。

  “我会参考你的意见的。”

  恩斯特认真回答道。

  安多恩一怔,有些没理解恩斯特的意思。

  你参考我的意见?你要做什么?

  那两个人不是圣徒吗?恩斯特莫非要........不可能吧,虽然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从未对外宣布过两人的身份,但【圣徒】的人选毕竟是由【律法】而非教宗决定的,任何人也无权否认。在拉特兰境内杀死【圣徒】的话,这等同于直接对拉特兰宣战啊!

  “恩斯特先生,您......”

  安多恩忙不迭的就要开口,可他话刚出口,房间里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恩斯特,我知道你在里面!”

  “猜猜看我拿到了什么!”

  安多恩的声音一滞,有些诧异的看向恩斯特,而站在窗边的恩斯特浑身一颤,连手里的水杯都险些没端稳。

  他当然认得这个声音。

  她可是这次万国博览会的主角之一,算算时间,也的确是该到了。

  第三次摘星计划总负责人,莱茵生命总辖,目的最纯粹,也同样因此所以最难被预测行动逻辑的那个女人——克丽斯腾·莱特。

  第三百零二章 回答我,普瑞赛斯!

  哥伦比亚,特里蒙,地下,静滞所。

  天气:晴,风速:2级,空气清新度:优。9:32 a.m

  【保存者】特雷弗·弗里斯顿呆在空无一人的静滞所中,习惯性的记录下了今天的日志。

  他的身躯已经是一台巨大的机器,虽然他从不认为自己身为人类的事实出现了任何变化,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蓝天,阳光,鲜花和清澈的湖水等等美好的东西,已经不再属于他。他也已经有许久许久,久到文明的残迹都被时间抹平的时间,没有用自己的眼睛看到过那样的场景了。

  翻阅着自己那些都已经开始变得陌生的记忆,【保存者】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怀念?厌倦?还是对【信息缺失】的惶恐?

  或许,更多的是一种“无力”和“寂寞”。

  缺少朋友,亦没有家人作陪,大家各有各要忙的事情。只能一个人孤独的呆在房间里翻看自己泛黄的记忆,缅怀一个已经逝去的时代并对外界新奇的一切既好奇,又忧心。

  这和“宝藏”口中的空巢老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哦,兴许还是有那么一点区别的。

  【保存者】的摄像头扫过下方整整齐齐排列着的万具“棺椁”。

  他的家人倒是一直都陪着他。

  情感抑制机关一直在摇摇欲坠的边缘发挥着作用,不自觉的,弗里斯顿也用“辩论”的系统给自己搭建了一个瑰丽的幻梦。

  在那个梦境之中,没有【观察者】的存在,他能够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在长满鲜花的湖边,骄傲的向自己的同事们介绍自己的妻子和女儿,预言家和普瑞赛斯会向她送上祝福,洛会笑眯眯的摸着她的脑袋陷入幻想,艾德会主动亲自下厨,为大家烹饪一顿“传统美食”,而“宝藏”,他会.......他会.......

  他会怎么样呢?

  幻想戛然而止,沉默像是狡诈的黑曼巴一样自阴暗处涌出,悄无声息的缠住他并不存在的脖颈,扼住他的喉咙,将名为“愧疚”的毒素毫无保留的注入他的血管之中,填满他的每一根神经。

  特雷弗·弗里斯顿一时默然,随后的叹出一口气。

  “唉........”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宝藏”会怎么样。

  在“宝藏”离去的第四十个千年后,他才恍然惊觉这件事。他了解了“宝藏”的世界,接受了“宝藏”的帮助,但却从不知道“宝藏”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甚至没办法通过那所剩无几的关于他的资料,模拟出一个虚拟的“宝藏AI”,了解他会做些什么。

  如果是“宝藏”的话,在那种场景下,会送他的女儿什么东西呢?

  一个怀表,像是他送给预言家的那样?一块巧克力,像是他送给普瑞赛斯的那样?还是一枚小小的勋章,像是他送给洛的那样?

  “弗里斯顿。”

  熟悉的声音发出呼唤,将【保存者】从幻梦拉回现实。

  特雷弗·弗里斯顿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庞大躯体的镜头,看向那不知何时到来的源石之母。

  “普瑞赛斯,稀客啊,最近如何?”

  他故作轻松的打了个招呼,可语气中却带着些许的不自然,视线再一次扫过了那些静滞的石棺。

  普瑞赛斯的脸色并不是太好,她没有回应弗里斯顿的问候,而是冷不丁的发出了质问:

  “你真的给她了?”

  弗里斯顿又是一阵沉默。

  普瑞赛斯没有那份等候下去的耐心,见弗里斯顿回避,她索性直接挑明:

  “在那个受到【天堂支点】支配的国度里面,‘宝藏’正在举办他的过家家游戏。”

  “我能理解你想要为这场游戏增添几分光彩的想法,我也乐意见到‘宝藏’能够高兴。”

  “但是,弗里斯顿,现在就打破隔离层,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气氛在普瑞赛斯话音落下的刹那间仿佛跌到了冰点,特雷弗·弗里斯顿缓缓收回了自己的视线,面对质疑,平静的做出了自己的回应:

  “普瑞赛斯,我有自己的分寸。”

  “克丽斯腾和恩斯特的关系走的很近,他对外层空间的探索,对提高恩斯特的地位有利,也有助于我们重新恢复对那些失控的遗产的掌控。”

  “所以,我才抽出了一部分静滞所的能量交给她。”

  【保存者】微微一顿,整个静滞所内本就暗红的灯光似乎也因为这次停顿变得更加昏暗了一些,映照着那巨大的球形身躯宛如一轮轮廓猩红的圆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有你在,有预言家在,加上我,恩斯特的安全可以得到保障。”

  “只要按部就班的走下去,【源石计划】有很大的几率获得成功,没必要冒这种风险。”

  “但是,普瑞赛斯,你扪心自问,这真的是你的真实想法吗?”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并没有一双“眼瞳”,但普瑞赛斯还是感到了一阵审视的目光扫过了她的全身。

  那一瞬间,她甚至于真的有了一种被看透了的感觉。

  特雷弗·弗里斯顿是他们几人之中年龄最大的那一位。

  诚然,在先史文明时代,年龄已经不能作为技术水平甚至是阅历的评判标准,得益于一众放在现在看来匪夷所思,甚至有悖人伦的技术,生而知之者其实数不胜数。

  但弗里斯顿能够成为一个独立计划的负责人,而非被归入其他三个计划之中,为其他几位负责人打下手,足以说明其能力,其实一点也不输给预言家,普瑞赛斯,艾德和洛。

  他的【保存者】计划花费最少,成功率最低,看上去像是个凑数的,但那并非因为他菜,不聪明,想不出其他更有魄力和未知性的计划,他只是没有争。

  因为资源不够!

  先史文明的超高道德标准,让他在生死存亡之际,选择了将生存下去的希望,连同带来这份希望的权力一道,托付给了其他几人,甘愿做了陪衬红花的绿叶。

  普瑞赛斯或许也遗忘了这一点,但弗里斯顿这一次提醒了她:

  “我提供给克丽斯腾的这部分能量,是归属于【保存者】计划的份额。”

  “换言之........”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普瑞赛斯,你并非预言家,你无权对此进行任何干涉。请不要让我再提醒你第二次。”

  普瑞赛斯的嘴唇嚅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撇开了头,左手抬起,握住了右手的的小臂,表情似乎有些受伤。

  “弗里斯顿,你不信任我?”

  “我不够信任现在的你。”

  特雷弗·弗里斯顿如是回答。

  他信任普瑞赛斯吗?

  答案理所当然。如果他不信任普瑞赛斯,那过去,他不会将自己的资源分给源石计划项目组。

  但那个普瑞赛斯,和现在这个普瑞赛斯,还是有差别的。

  当初那个普瑞赛斯,可不会悄悄的黑进他的“辩论”之中,当着他的面,抢走他的客人。

  先史文明的道德标准是高到难以置信的。这种道德标准固然驱使着他们做出了很多在恩斯特这样的人看来费解,甚至不可理喻的事情,但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

  至少,特雷弗·弗里斯顿就因此感受到了普瑞赛斯的“异常”——她变得有些太没有“礼貌”了。

  对于始终恪守着“始终如一”准则的他们来说,一点微小的改变,都足以引起他们的注意。更何况是普瑞赛斯如今这种,强势,无礼,甚至有些霸道的行事风格!

  过去的普瑞赛斯,会不懂先来后到,强行黑进“辩论”也要抢先他一步和“宝藏”交流吗?很显然,不会。

  过去的普瑞赛斯,会一来,就找“宝藏”索要灵魂,并在之后对自己的行为毫无悔意吗?很显然,不会。

  过去的普瑞赛斯,会视土著文明为蝼蚁,会光明正大的将文明作“高低之分”,并以自己的标准,去衡量文明的价值吗?

  很显然,更不会!否则,以预言家那样只是牺牲个朋友,都得精神压力大到需要用灰质之钉去稳定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和视文明和生命如草芥的普瑞赛斯关系好?

  特雷弗·弗里斯顿可以对普瑞赛斯的很多作为视而不见。

  比如他操纵碎片大厦攻击阿戈尔人,因为那是为了帮恩斯特出头,他们亏欠他,若说是一时气愤至极,情绪化之下做出这样的举动,勉强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又比如他在伦蒂尼姆设局让恩斯特前往,甚至闹到最后需要他出面帮助恩斯特在会场中镇住局面,确定反攻计划,这也可以说是为了帮恩斯特积累声望,毕竟恩斯特一去,不管过程如何,普瑞赛斯的确是退了。

  但这一次,普瑞赛斯真的越界了。

  对其他负责人的计划指手画脚,直接跑到他的地下静滞所来当面质问他,对恩斯特付出构建的,这个文明如今的局面,粗鲁的评价为“过家家”。

  在普瑞赛斯的身上,特雷弗·弗里斯顿嗅到了一种久违的,危险至极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