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林梓梓
“不是这样的。”路明非和绘梨衣对视,神情难得的认真,“别以为出来看看就认识到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你才出来几天,就觉得自己完全认识这个世界了吗?”
绘梨衣有些局促和不安,这还是路明非第一次没有顺从她,她不知道哪里做错了,小手下意识地抓着裙摆。
路明非说了很多的道理,但总的中心只有一句,一个人的世界有多大,在于他有多少的朋友。
“世界喜不喜欢你,在于你的朋友喜不喜欢你,每个人都有几个真正的好朋友,他们喜欢你,就是这个世界喜欢你了。”
绘梨衣懵懵懂懂:“什么是好朋友?”
“就是那种不管怎样都会相信你,都会和你在一起。”路明非没由来的感觉到一股忧伤的情绪涌上心头,“如果世界不喜欢你,那世界就是我的敌人。”
这句话说完之后,路明非感觉身后似乎有人在恶毒的嘲讽着他,他猛地回头,却没有发现任何人。
当他回头重新看绘梨衣时,绘梨衣早就可怜兮兮地举起了小本子,上面写着一行字:“想要,一个好朋友。”
路明非摸了摸她的可爱的小脑袋,心想这丫头的心思也太好猜了。
“我是你的好朋友,以后你也会有很多的好朋友,只要我们这些好朋友喜欢你,那全世界都喜欢你。”路明非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可只要我们是你的好朋友,我们又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路明非这话说得很认真,他仔细想想,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对女孩子说这么认真的话。
他很少这么承诺,因为担心承诺做不到会失信于人,可今天是和她在一起的最后一天,他无论如何也要让她开心,所以他很认真。
天已经黑了下来,周围的景色也变得暗淡,但绘梨衣的眼睛却透着明亮的光。
她像只小猫一样慢慢靠近路明非,其实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只有一步之遥,这是她第一次靠近亲近一个人,如果路明非拒绝她会不知所措。
路明非看着绘梨衣慢慢地爬向他,心里有些不知所措,但因为不想让她失望,所以他忍着没有动,直到有些绷不住的时候,绘梨衣忽然张开双手环抱住了他的脖子。
与昨晚同病相怜的拥抱不一样,今天的怀抱温暖、柔软,她还在微微颤抖。
这一刻路明非终于意识到,原来绘梨衣对他的感情不单单是信任,还有喜欢!
可他却并不高兴,在昨晚那个奇怪的婚礼的梦里,他没有选择绘梨衣。
“原来这就是顾然的选择题吗?喜欢你的和你喜欢的,你到底选哪一个?”
路明非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喜欢自己,所以从来没有认真地想过,可真的被人喜欢上的时候,他却又不知所措。
……
酒德麻衣的眼睛离开了狙击枪的瞄准镜,问薯片妞有没有看到路明非和绘梨衣拥抱的这一幕。
“虽然很模糊,但还是看到了,感情专家组们正在开香槟。”苏恩曦说,“但他们今晚真的会回东京办婚礼吗?我收到线报恺撒定了一条人蛇船,准备将绘梨衣送出霓虹国。”
“随缘咯。”酒德麻衣并不在意。
“很美。”沉默了一会儿,苏恩曦说。
“是啊。”酒德麻衣说道,无论结果如何,这一幕都很美。
……
梅津寺町的前街上,恺撒和楚子航的车子又抛锚了。
楚子航正在努力排查障碍,恺撒说要去买吃的。
但这时候,一辆Q7开到了他们的身边,驾驶座的车窗摇下,一个清秀的男生笑道:“两位师兄要不要一起吃饭?”
两人跑了一天,早已饥肠辘辘,闻到了饭香味,都咽了一下口水。
顾然下车,从后备箱拿出几个精致的木制饭盒,这是高级的店铺外卖才有的包装,木盒的底部有碎炭在加热,保持着食材的温度。
“正好,我饿了。”恺撒接过一个饭盒,看了一眼,“哇奥,是鲷鱼和青花鱼饭,当地特产诶!”
顾然准备的盒饭菜量很大,因为一个木盒的规格是边长四十厘米的正方形,恺撒大口大口地吃着鱼肉,一身机油味的楚子航也饿了,说了句谢谢也接过盒饭吃了起来。
“还有照烧鳗鱼饭,我给你们也准备了一份。”顾然又各分给了二人一份鳗鱼饭,然后三人靠在Q7的引擎盖上,看着大海慢慢吃饭。
“鳗鱼饭也好吃,也是这里的土特产吗?”恺撒问。
顾然解释道:“不是,这么肥的鳗鱼,显然是从华夏的养殖场进口的。”
鳗鱼,在华夏的两广地区称为‘白鳝’,是一种在海里产卵繁衍,然后在淡水中生长的鱼类,这种鱼目前人类还没有完全掌握繁衍的技术,所以要养殖只能捕捞野生的鱼苗养殖,或者捕捞野生的成鱼。
与地大物博的华夏相比,霓虹国显然没有那么大的淡水水域去养殖鳗鱼,所以霓虹国市场上半数以上的鳗鱼都是华夏进口的。
楚子航屁股靠着顾然的引擎盖,忽然感觉到他的引擎盖并不热:“你来这里很久了?”
第461章 同谋
“是很久了,和路明非前后脚到的。”顾然嘴里嚼着米饭说,“他们上山了,我就在当地寻找本地特色美食,喏,你嘴里吃的就是我寻来的。”
楚子航被噎了一下,吃人家嘴软,他一时之间也不好多说什么。
顾然笑了笑,又拿出保温杯和一次性纸杯:“差点忘了还有海鲜汤,一起尝尝,趁着霓虹国还没开始排放核污染水,能多吃点海鲜就多吃点。”
“什么核污染水?”恺撒问。
“哦,福岛核电站不是核泄漏了嘛,霓虹国使用了大量的水来给发电厂核心降温,这些水都是核污染水,直接接触过核反应堆的,辐射很强,和核废水不一样。”
恺撒虽然成绩一般般,但对这些基本常识还是懂的,他问:“那为什么要排海呢?”
“因为核污染水不能乱排,但又越用越多,霓虹国国土又小,没地方放,以后就只能排海咯!”顾然说道,“所以以后出现哥斯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恐怕比龙族还凶猛呢!”
“这种拉着全地球人陪葬的行为果然是霓虹小人才会做出来的。”恺撒大大地吃了一口鳗鱼肉,趁现在多吃两口。
夜越来越深,楚子航放弃了修车,恺撒则是拿着望远镜去继续监视路明非和绘梨衣。
说是监视也不太恰当,他更像是一位老父亲在看儿子如何泡妞玩,总之一边看一边姨夫笑。
路明非带着绘梨衣在小镇里吃遍了所有的好吃的,路明非还花大价钱买了一条鲜活的大鲽鱼,就是为了给绘梨衣最好的。
之后他们又在小镇逛了一圈,买了一大堆的纪念品,最后买票进了电车站,看样子是打算坐电车回东京。
楚子航专门去查了列车班次,列车回东京的时间大约是凌晨三点,应该正好能赶上四点人蛇船。
至于保时捷的租车押金,估计路明非是不打算要了,或者让对方自己过来拿车?
“我总觉得有人一直在跟着我们?”楚子航忽然回头,看向山里。
半山腰检测森林火警的看台上,酒德麻衣架着AS50反器材狙击枪,上了一枚贤者之石的子弹。
她刚刚贪好玩,瞄了一下楚子航,结果就被他强大的直觉感应到了。
酒德麻衣并不担心自己会被发现,因为她用了冥照隐藏身形,也不担心会被恺撒听到心跳声,因为她现在离恺撒他们有差不多八百米。
顾然这时候打开了奥迪Q7的车窗,然后整个人就坐到了车顶上面吹海风,车子就停在恺撒监视的小木屋旁边。
他伸了个懒腰,躺在车顶上看天空,乌云又开始密集,似乎又要开始下雨了。
“这么漂亮的地方,真应该把女朋友也带过来,天气好的时候和她一起在海边露营,看星星和月亮一定很有趣。”顾然打着哈欠说。
“你还好,能知道女朋友在哪,我现在都找不到诺诺。”恺撒也有些担心,之前就一直联系不上诺诺,现在就更联系不上了。
列车快要进站了,路明非唤回了在海边玩沙子的绘梨衣,绘梨衣捡了一只寄居蟹,将它放在路明非的手上,寄居蟹缩在贝壳里不敢露头,只敢偷偷地吐泡泡。
去沙滩的时候,绘梨衣穿了路明非的鞋子,现在他们换回来,绘梨衣在小本子上写:“我们回东京啦?”
她看着这里的山峦还有大海,字里行间透露着不舍。
“是啊,还得要好几个小时才到东京。”路明非穿上鞋子。
雨在这时又下了起来,两人跑到了站台里,老旧的有轨电车正好进站,两人上了车,车厢里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俩。
绘梨衣趴在车窗上,似乎怎么也看不够这里的风景,好像想把这一切都牢牢记在脑海里,或许她心里在想,这是最后一次旅行了。
车厢的广播开始报站,有轨电车门即将开始关闭,捧着瓷娃娃手信的路明非,忽然起身将瓷娃娃放在绘梨衣的旁边,然后迅速下车。
电车的车门这时候关闭了。
楚子航这时候立刻反应过来,路明非要放走绘梨衣,他立刻跑了起来想去阻止,但没跑两步却又停下。
因为电车一旦关门就会开启,除非他站在铁轨前开君焰将铁轨和列车都炸开,否则断然无法阻止绘梨衣离开。
路明非将一切都计划好了。
楚子航转身就钻进了顾然的奥迪Q7里,恺撒的那辆陆虎已经完全开不了,能开的就只有顾然的Q7。
“别想了,车子没油了。”顾然在从天窗下下来,坐在副驾驶上。
楚子航一看仪表盘,果然油箱已经见红报警,车子根本打不着火。
……
绘梨衣在电车上,透过车窗看着路明非,她明白,路明非不会再陪她回去了。
虽然绘梨衣换了血,但在傍晚的时候,路明非握着的她的手腕,还是看到了那深黑色的血管,又开始变得狰狞起来。
没有血清,他们就算坐人蛇船离开了霓虹国,绘梨衣恐怕还是会死,或者变成死侍。
哪一个结局,他都不能接受,特别是变成死侍,那就意味着他要亲手杀死绘梨衣。
这是他最想要避免的结局。
这七天以来,路明非从一开始的害怕绘梨衣,到现在变成了怜爱,他真的没办法看着这个单纯的女孩子死在他的面前。
那个可是一直喜欢你的女孩子啊,她信任你,喜欢你,而且听话又乖巧,路明非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人这么需要过。
他怎么忍心看着这个女孩死在他面前。
绘梨衣这时候,将小本本贴在车窗上,上面写着一行字:“小樱花到底是谁?我以后怎么找你?”
她满脸的惶恐,真的害怕再也见不到路明非了。
路明非这才想起她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么多天她就大大咧咧地跟着一个陌生男子睡在一个屋子里,换衣服和洗澡的时候也不避忌。
真是个傻姑娘。
“名字不重要,我只是个心怀正义的牛郎。”路明非最后还是说了一句烂话,也不想悲惨的告别,脸上带着职业牛郎的微笑。
电车发动了,绘梨衣一直站在车窗上,她的小手握着轻松熊的熊爪,和路明非挥手告别。
……
顾然坐在副驾驶位上,楚子航正怒气冲冲地看着他。
楚子航当然知道顾然是故意的,长途开车到这里,怎么可能油箱会没油,分明就是不想去追,故意找地方把油箱里的油抽出来了。
恺撒也是,一定是他在发动机做了手脚,赛车手都是要自己负责自己的赛车,他不可能不会修车,所以不用去他也知道,那辆陆虎现在也完全不能开。
恺撒现在就坐在车子的引擎盖上。
顾然和恺撒两人看着楚子航,他的眼睛忽然迸发出了火焰般的光芒,那黄金瞳中的凶光仿佛要发射激光将他们两个人同时射杀。
“你们疯了?她只是一个人,东京一千多万人,知道放她回去会有什么后果吗?你们是在用整个东京,甚至整个霓虹国的人在冒险!”他对着顾然和车外的恺撒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