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林梓梓
他的呼吸仍然平稳，举剑的手也坚如磐石。
突然，对方动了，楚子航目光一闪，挥剑斩落。
他听声辨位，察觉到了对方的风声，同时闻到了对方柏木香水味。
两件武器在对碰当中，迸发出了火花，借着微光，楚子航看到了那个影子，但对方的身形很快，他只看到了模糊的身影。
两人在黑暗当中交战了几回合，楚子航的力量上占优，对方却占着地利，因为楚子航不熟悉这个房间，对方却很熟悉，于是一直占据着主动。
楚子航一直保持着防守的架势，对方这时候选择快速突袭，但他却早有准备，突然抓住了地毯用力一扯。
对方脚下一滑，立刻失去了平衡，楚子航得势不饶人，欺身上前，左手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脖子，右手挥剑，用剑身斩断了一截蜡烛，并且点燃。
蜡烛粘在了剑身上面燃烧，橘红色的微光在房间当中亮起，楚子航看到了一张娇俏的脸。
这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穿着单薄的丝绸睡裙，肌肤匀净得像是最好的白瓷，银灰色瞳孔里仿佛蕴含着群星。
她手上拿着的武器是一柄斧枪和一面小铜盾，刚刚她就是靠这面盾挡住了楚子航的剑。
两人此时四目相对。
楚子航皱着眉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
他一直以为交战的是‘帝国圣女’的保镖，没想到会是一个女孩。
他也没有想过‘帝国圣女’会是这么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因为按照资料，她应该超过了一百岁，如果一百岁的她还有这样的身手，那她无疑是最配得上校长的女人。
但面前的女孩，却不到二十岁。
“师兄啊师兄，你还没发现这个房子里虽然高贵，实际上有点跳脱的少女心搭配吗？”顾然在远处的客房看戏。
这间卧室的风格虽然古典，配色却十分跳脱，那张风格古典的大床上挂着绿色的床幔，窗边摆的拖鞋上装饰着粉色的绒毛，卧室的角落里还有个半人高的皮质小象玩偶，到处都是暗藏的少女心。
女孩听到楚子航的话，立刻火冒三丈：“你靠这么近说话干嘛，唾沫都喷到我嗓子眼了！”
……
片刻之后，仍然是在这个房间里，楚子航和女孩相对而坐。
女孩换了一身衣，一套黑色的连衣裙，看着有点中世纪时期公主的仪态，举手投足之间有少女的娇憨，也有女人的韵味。
楚子航打量了几番少女的外表，得出一串数据：170cm/47公斤/白色头发/银灰色瞳孔/20岁（?）/腰围……
少女被男人这样审视，生气了，她觉得自己很像解剖台上的一具尸体。
“根据情报，我原以为这里是一位百岁老人。”楚子航收回了目光。
女孩这时候说，他要找的‘帝国圣女’应该是她的曾祖母，不是她，不过帝国圣女是一个称号，她也继承了。
但她也有自己的名字，叫瑞吉蕾芙。
北欧神话中，女武神的名字。
楚子航进入了正题，询问了对方关于赫尔佐格的消息。
瑞吉蕾芙关于赫尔佐格的消息知道得有限，只是知道他也曾经是极北之地的成员，但很快就被除名，因为他竟然说每个人都可以封神！
事实上，赫尔佐格也做到了，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穷尽所有阴谋诡计，终于让他窃取了神格，登上了王位。
“曾祖母说过，赫尔佐格就是那颗变乱的种子，如果世界上真有地狱，他就是打开地狱的钥匙。”瑞吉蕾芙郑重其事地说。
楚子航摇摇头，在他看来，天国和地狱并没有什么区别，就算这个世上真的存在神国之门，那么它也不该被人类找到，人类找到它的那一天，神国的门外就是地狱。
他亲眼看到过的。
瑞吉蕾芙似乎很生气，觉得楚子航在歧视她的信仰。
楚子航没有再跟瑞吉蕾芙继续地狱的话题，继续询问赫尔佐格的信息。
瑞吉蕾芙其实知道的也不多，都是一些传闻消息，比如赫尔佐格热衷研究中世纪的黑魔法，曾经靠着还算英俊的脸蛋乱搞女人，学过戏剧，学过芭蕾舞，很喜欢那位芭蕾舞的老师，却突然在酒后拔枪将她杀掉……
这些情报听起来并不包含什么关键的信息，只是再度作证了赫尔佐格的诡秘和凶狠，他是诸恶的云集。
瑞吉蕾芙将知道的事说得差不多的时候，收音机里传来了猫头鹰的声音。
这是一种暗号，告诉瑞吉蕾芙，外面已经准备好了武装力量。
瑞吉蕾芙让那些武装就地解散，说要和客人好好聊聊。
瑞吉蕾芙说：“关于赫尔佐格，我能想起的就那么多了，如果您没有别的问题，我可得准备睡觉了。”
楚子航在一张纸上写下了自己的房间号，递给瑞吉蕾芙，他说自己没问题了，如果她还想起关于赫尔佐格的事，可以打内线电话到他的房间。
瑞吉蕾芙愣了愣：“你大晚上的来找我打一架，就是为了问一个死变态的事，没别的事了吗？”
“你们的神国吗？我确实没兴趣。”楚子航面无表情地说，“要是你们真的掌握神国的秘密，元首也就不会输掉他的战争，如今的世界可能是另外一个样子。”
瑞吉蕾芙很生气，她相信神国的存在，觉得希特勒不过是一个匍匐在神国之门前面的仆人。
“即便真的有神国，那也别打开那扇门，凡人会为了通过那扇门，把同类的骨头当作阶梯。”楚子航轻声说，“所以我说，神国的门外就是地狱。”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却看到了身后有一幅巨大的油画。
一黑一白两条巨龙在天空中盘旋而舞，漫天血雨，骑着八足骏马的武士对着天空高举弯曲的长矛。
“这幅画是什么？诸神黄昏吗？”他问。
瑞吉蕾芙：“我不懂油画，都是祖母留下的老玩意儿。”
……
楚子航离开了房间之后，就被这艘船的船长萨沙请到了审讯室，他还被戴上了手铐。
楚子航和萨沙是认识的，两人经常一起在甲板上看鲸鱼。
男人之间的情谊很奇特，只要一起在做一件事，就能够产生友谊。
萨沙将楚子航带到了审讯室，实际上是想要询问瑞吉蕾芙房间的事。
楚子航并不惊慌，他冷静地说出了萨沙的来历。
萨沙曾服役于俄罗斯联邦安全局下的阿尔法特种部队。
表面上，萨沙是游轮公司的雇员，但他会对俄罗斯联邦安全局汇报。他是船长，但他不会开船，他是个战斗员。
船员里还有一些人听他的指挥，如果船主有什么异动，他们随时可以夺回控制权。
萨沙也是想要调查顶层的船舱，也就是瑞吉蕾芙的房间，可是他没有权限进入，也不允许被打扰。
因此只能来问楚子航。
楚子航还说出了他前妻的消息，还有他妈妈的名字。
萨沙被楚子航强大的情报网镇住，给他打开了手铐。
但楚子航自己轻松就用君焰打开了手铐，现在他对君焰的控制已经炉火纯青。
萨沙也向楚子航讲述自己的工作内容，他受上级的指派，来这里是希望能够发现失落文明的下落。
他并不知道龙族的消息。
楚子航点点头，告诉他，他想要打听的那位一百多岁的‘帝国圣女’已经死了，现在的圣女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
“那完蛋了，那个女孩会把我熬死。”萨沙认命地说，恐怕他这辈子都不能回去看他的前妻了。
楚子航说，自己的工作和任何的国家都没有利益冲突。
两人就此告别，对今晚的事情守口如瓶。
……
楚子航回到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
EVA将他的电脑信息安排地明明白白，默默地监控着每个专员的生活，时时刻刻保护着你，随时准备着为你提供救援。
缺点就是她也知道你的所有秘密，你的每一任男友或者女友，你玩游戏开了什么挂，你今天又下载了哪个磁力链接……这些EVA都知道，但她不会把这些信息跟哪怕学院的高层去分享。
楚子航觉得这一切都无所谓，他乐意让EVA安排他的工作和生活，也没有什么不可说的秘密。
第640章 楚子航身体的异变
路明非则是被迫使用EVA，不用不行，他不是在做任务，就是在做任务的路上，没有EVA帮他安排日程，他自己根本搞不定。
也因为有人管着他，他没有再去下载老师的学习电影，连下载盗版游戏的时间也少了，根本没时间玩。
今天的楚子航收到了两封邮件，一封是恺撒的，问他下个月有没有时间回学校，在春节期间一起搞个联谊。
另一封是路明非的，他的邮件是语音留言：大意也是问楚子航下个月有没有时间，要是他回国的话，他也跟着回，要是回学院那就在学院过年。
“对了，你有没有和顾然联系，我两个星期前给他发的信息，他现在都还没回，也不知道他去干嘛了。”路明非在语音里最后问道。
楚子航想了想，和顾然联系，似乎也在两个多星期之前，最近也没有再联系了。
但应该没事，或许只是去做任务了，专员消失一段时间很正常。
他在笔记本里唤出了EVA，和她说了关于瑞吉蕾芙的事。
“你说，在北极，会不会有一个扭曲的空间，我的意思是……尼伯龙根？”楚子航问EVA。
EVA根据信息库进行解释：“尼伯龙根是用炼金术构造的扭曲空间，虽然神奇，但依然有自己的规则，你去过婚庆大厦下的尼伯龙根，那是用1970年代的地铁站改造的，而北极圈里连用来改造的陆地都没有。在北极圈里造出一片陆地来，难度应该比青铜与火之王造出青铜城来还要难，谁有那样的权能？”
楚子航微微点头，逻辑上确实说不通。
工作的事讨论完了，EVA提醒楚子航，他的邮箱里有妈妈的贺卡邮件。
楚子航说不着急，他或许有一天会死去，应该提前让妈妈习惯没有他在的日子。
东京事件之后，他的身体就开始出问题了，原本的血统缺陷因为反复使用爆血禁术而被放大。
龙血悄悄地侵蚀着他的身体，看外表他仍然是正常的人类，但在X光下看他的骨骼结构兼具哺乳类和爬行类的特点，甚至还有些部分像鸟。
他有时会昏睡上两三天时间，梦中会看到一棵通天彻地的巨树，它们的枝条构成了繁复的龙文图卷，奇怪的是楚子航竟然能读懂。
其实顾然很早就用白眼检查过楚子航的身体，没猜错的话，他身体的变化，恐怕是龙骨在改造他的身体……
这时，EVA对楚子航说，倒也不用那么悲观，这一年多来没有龙王觉醒的事迹，连龙类的踪迹也变少了，他只要控制得当，还能活很久。
“对了，顾然的下落，你应该知道吧？”楚子航问EVA。
“我还真不知道，他之前在霓虹国，那里有辉夜姬管辖，非战争状态，我不能去干涉那边。”EVA说，“不过他应该没什么事，因为无论是苏晓樯还是他妈妈张琼，都没有为他的失踪而着急，顾然自己也有向总部报备，只是在本州岛执行一项潜伏任务。”
楚子航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在他看来，顾然比他强多了，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哪怕遇到龙王，顾然也有能力全身而退。
而他自己，拖着这残缺的身体，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