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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利米推开椅子，站起来紧紧盯着雷克沙说道：“但我绝对不会允许你提前宣告老师的死亡。学会还需要一个图腾，要么你来成为图腾，要么你就赶快走，爱走多远走多远，和你的信仰一块滚出鸢尾花。”
“你......耶利米，你！”
不等雷克沙生气，耶利米已经摔门离开宴会厅。
耶利米走后，雷克沙看向缇娅，声音沉重而嘶哑，“学妹，我还有事情，这里就先交给你了。”
“啊？又交给我了？”
缇娅迷茫了一阵。
这都什么事啊！
她什么都不知道呢！
缇娅试着解除深潜，完全不行，水压太沉——而且还有一股力量在压制着她禁止她脱离噩梦。估计就是乌尔里希那个老登的手笔了。
又试了试解除冥想。
这一步就很危险了，冥想的目的是维持灵魂稳定，避免剧烈的灵魂波动导致自己迷失在噩梦当中。要是不冥想直接深入噩梦，就有类似清醒梦、梦中梦的危险，明知道自己在噩梦里却脱离不了。
但解除冥想也不行，乌尔里希的大手还在发力。
缇娅大脑呆滞了一会，看向没她脖子高的小玛恩，顺手把雪糕抢走了。
玛恩脸上也跟着呆滞了一会，眼角流出泪水。
他最爱吃雪糕了，这一袋子雪糕还是他攒了两周的零钱才买来的。
缇娅威逼利诱道：“别哭，刚才究竟怎么回事？和我说清楚了，就把雪糕给你。”
“老师死了。”
“我还不知道他死了。我问你耶利米和雷克沙怎么回事，还有来这里干什么？”
“学姐，你脑子烧坏了吗？”
“闭嘴。回答问题。”
“老师死前留下了转化之书在大钟塔里，说谁来主持他的丧礼转化之书就给谁。所以雷克沙学长想趁早完成丧礼的仪式，但是耶利米学姐觉得不应该把老师死掉的事情这么宣扬.......”
“等会，你是说仪式？”
缇娅抓住了重点。
丧葬当然是一种超凡仪式，涉及到了死亡、重生、繁衍、生命众多领域，但那是对超超超古代来说了。圣数3的锻锤规定了准则：当锻锤落下，海面波澜起伏地下降。深海的海平面是随着时间在下降的，这些过去的超凡仪式已经被祛魅，变成了民俗行为。
所以这里的仪式不可能指敲锣打鼓风光大葬，而是专门的某个超凡仪式。
玛恩道：“是的。老师说，我们四个当中，有一个人是背叛者，只有找到背叛者的人，才能主持这场丧礼。”
这就前后串通起来了。
缇娅若有所思，这噩梦以举办丧礼开始，那应该就要以举办丧礼结束。这是衔尾蛇的规则，在开始的地方开始，在结束的地方结束。
但背叛者是谁呢？
不好说。
太麻烦了——缇娅就不是解谜选手，她跑团都只打踢门团的。
缇娅把雪糕还给玛恩，玛恩松了一口气，喜滋滋拿起雪糕没心没肺地吃了起来。他又给缇娅递了一根。
缇娅也跟着一块吃了起来。
事已至此，先吃雪糕吧。
第194章 并非勇者苏尔芙
“所以转化之书在哪？”
缇娅带着小玛恩在大钟塔转了圈，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玛恩懵逼道：“学姐，你问这个干什么？”
“小屁孩别打听，问你话呢。”
“就在最顶楼......啊呀！学姐你可不要和雷克沙和耶利米他们说！”
“好嘞好嘞。”
“你可千万别说啊，说了的话我就完蛋了，说不定要被逐出学会了。”
你早晚也得被逐出学会......
缇娅闻言，拍着胸脯，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出手不就是了？”
玛恩狐疑地抬头看。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你完全可以信任我！我还能把转化之书偷走怎么着？”
虽然多少感觉缇娅这话说的有点言不从心，但玛恩还是相信了缇娅这番言辞。
也是！
苏尔芙学姐再怎么大胆，还能把转化之书偷走吗？不能吧？
缇娅提醒道：“刚才我听玛恩你说你住这吧？要是有谁来大钟塔，你给看好点，老师刚没了呢，小心点别让歹徒流窜进来。”
“这里还有歹徒！？”
玛恩吓了一跳。
这话的确语出惊人。雾月城的核心地段是高塔区、枫丹宫区、城堡区。高塔区当中的高塔，身后的就是大钟塔，坐落于圣潘森学会大学当中，最初是枫丹宫的瞭望塔和晨钟塔，后来被炼金术师们接管，再后来则成了炼金学会会长的居住地。
这种地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出现歹徒吧！
缇娅打了个哈哈掩饰过去，楼上楼下地到处流窜。
整个大钟塔分成了七层，顶层是乌尔里希的观星台和工作间，现在已经缠绕诅咒无法进入。必须得等到葬礼完成才行。
五层、六层是书房，藏有大量乌尔里希收集来的神秘学典籍。缇娅过去看了一圈，结果发现全是贴图，她根本翻不开。玛恩倒是能翻开，但是口述一下典籍内容，到她耳朵里变成了烧鹅菜谱......
知识是噩梦当中唯一真实的东西。估计是乌尔里希老登设计噩梦的时候，压根没做对应的资产......
三层、四层是工作间兼杂货间，二层是会议间，一层则是两个起居室。
缇娅把上下四层楼全都搜刮了一遍，虽然说知识是没有一点，但其他的临时装备道具倒是搜刮到了不少。
首先是一件插着三枚孔雀羽的小礼帽，戴上这顶雀羽礼帽的时候，佩戴者会强制成为现场众人视线的焦点。当拔下孔雀羽的时候，佩戴者则会立刻毫不突兀地消失在众人视野当中。
然后是一柄装饰过于繁复的猎象枪，口径比正常猎象枪还要大，达到了14.5mm。枪身上雕刻着张开的五指，掌心处正有个倒三角，意味着“转化”。转化之手的标志也是基于这个简化而来，具有的超凡力量未知。
还有一盏金灯、一柄短剑。
金灯通体都是黄金铸成，很沉，原先是安置在通往顶楼的楼梯口处、提供照明。但在缇娅“反正都没人上顶楼了，干脆把灯撤下来吧”的建议中，小玛恩欲哭无泪地被缇娅当苦力用派去搬灯。
短剑只有区区44公分，双面开刃，说是“剑”倒不如说是匕首。剑身相当朴素，但锋利度不错，而且很小巧，小到能藏到耶利米的桂冠里。
除此之外还有一小袋子鸢尾花金盾、一些撒了过量糖的蛋糕甜食、两瓶冒泡的果汁饮料、一大根硬成铁棍的面包........
等到缇娅逛完几层楼，小玛恩上楼时就对大钟塔的空旷感到前所未有的无所适从。
怎么什么东西都没了啊！
我的糖果怎么都消失不见了！我打工藏的十几枚金盾呢？
这一番勇者进村的行为之后，缇娅确定这大钟塔刮无可刮了，就和玛恩说了一声，戴上礼帽、收起猎象枪和短剑，离开大钟塔。
......................
大钟塔外边就是圣潘森学会大学，由炼金学会主持创办、专门培养炼金术人才的学校。
缇娅在学校的报刊亭买了份报纸确定下时间——圣历511年11月15日，也就是现实世界的24年前。
确定下时间之后，缇娅就去了一趟学校的小教堂。
这处教堂就是后世乌尔里希的寓所，也是方才雷克沙所言，乌尔里希遗嘱要求搬去的地方。
刚到教堂，缇娅就看到了在祷告的雷克沙，不由一惊。
又想了想，好像也合理。
鸢尾花是一个无神论国家——这个无神论不是地球国内常见的那种无神论，那个更偏向于信仰自由。鸢尾花的无神论是一种纯粹信仰的无神论。
在这样一个国度里，是不可能存在教堂的。哪怕说是给乌尔里希住也未免解释牵强。乌尔里希本身并没有坚定的信仰。
如果说是雷克沙修建的，那就合理了。
乌尔里希的首席学生“黑袍”雷克沙一直以信仰万物之父和支持恢复教会而闻名，甚至在选择离开鸢尾花时被鸢尾花当局宣布过流放。
小教堂当中，进门就能看到张开双手怀抱世界的圣母。
雷克沙手持银十字，在圣母像前祈祷三声，抛洒圣水，没有回头，却沉声说道：“缇娅，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我和你说过了，现在的情况很危险。我不知道谁是老师所说的背叛者，就算假设耶利米不是，那祂也肯定是有问题。”
缇娅顺着话说道：“她不正常？”
“正常？我从来没见过走上飞蛾之道的人还能维持正常的。飞蛾最大的痴愚就在于，它分不清光与死亡的区别。”
“听不懂。”
缇娅这是真听不懂。她神秘学基本靠自学。
雷克沙哑然笑了一声，“总之不管怎么样，当这场仪式开始的时候，就注定要有一个牺牲者了。转化之书最大的奥秘不在四元素的置换，那是置换学者都能掌握的低劣本事。真正的转化是能够干涉到命运、时间、虚实的层面的，耶利米现在需要这本秘典来完成序列3。但正是因为如此，转化之书更不能交给耶利米。否则祂真就要误入歧途了。”
“但耶利米肯定也不想让你得到吧！学长你一定要小心啊。我绝对会支持你的！”
缇娅嘴甜了一下。
雷克沙欣慰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耶利米现在还没有处理我的能力，何况是在教堂里。这里我不把祂拿下就算便宜祂了，这处教堂四面隐秘，我拿下祂都没人能注意到。”
“况且，耶利米就算真的拿下我，也得不到秘典——秘典有着老师的另外一层仪式。那是真正动用了转化之书，干涉了更高层面的仪式。这你就放心好了。”
闻言，缇娅若有所思。
其实背叛者是很好找的，要么是雷克沙，要么是耶利米，要么是玛恩，就这三个——总不能是缇娅自己吧！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背叛者啊！
想到这里，缇娅的耳边忽然响起滑腻阴湿的嘶嘶蛇叫。
【一场名为丧礼，实则为围绕着背叛者和秘典的纷争仪式已经在炼金学会的继承者当中暗流涌动】
【作为不存在的第三人，你在此前就被乌尔里希缠绕诅咒，身陷到这场注定了要有一方见血的纷争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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