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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年轻人走进来便拿起个蛇皮袋,匆匆忙忙收拾工作台上的瓶瓶罐罐。
“唉!这里这些东西完全没必要回收的吧,伊本大师的东西咱们本来就不会用......”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大厨说让你收回去就收回去呗,你还想不想熏培根了?”
“诶,我也没说不干啊。我又不想不要被辞退,我还有十五年的贷款呢.......”
“那不就得了,赶紧干活。草!你怎么把那金棍直接塞自己口袋里了?”
“我要还贷款啊!”
“你妈的,给我留点。”
一阵吵吵闹闹,两个年轻人用蛇皮袋装了满满两大袋子,确定没有值得回收的东西后,才草草离开。
但他们刚离开地下室,一片肉眼难以察觉的阴影就倏忽闪到了两人的影子里。
两个人走出别墅,往四处打探一遍,摸着黑往港口取走。
港口区的特点很明显——那里曾经是霍莉老家,到处都是肮脏、恶臭、刺鼻的玩意儿,霍莉对此印象深刻。
霍莉藏在他们的阴影中对周围的环境进行模糊判断:
这像是去码头的路。
远处灯红酒绿也印证了她这一点。
港口区治安可不怎么样,大晚上的还能亮着灯的,也就只有最接近码头那一片——因为那里有两个聊胜于无的警察局,虽然警督的主要工作是保护收税人员的安全以及接受各类商船孝敬的保护费。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和地皮无赖们是寄生在一块的,所谓警匪一家亲。
接近着她就又闻到浓浓的烤面包味、熏培根味以及混在里面汗臭味和各种廉价铅粉化妆品的刺鼻甜腻味。
还有各种霍莉听麻了的酒鬼骚话。
醉醺醺的酒鬼们摸着侍者的屁股,嘴里喷着唾沫星子肆意飞舞,一瞬间引来众多嘲笑。
“唉,小姐,你这屁股怎么硬的和我船上放了三天三夜的蒜香面包似的!还有你们的酒,喝着还没我昨天没晾干净的裤衩子来的味大.......”
“我去你妈的,我他妈的是男的!你这没教养的婊子养的狗屎玩意儿,信不信我等会把你的手给剁下来!”
“唉,小姐,别这样说嘛。船上都一样~”
“我@¥%……&”
这两个年轻人刚走进酒馆,就愤怒地和酒鬼对峙起来。
霍莉对这些酒鬼骚话没什么兴趣,直接从人影中脱离,游走在酒馆随处可见的阴影角落。
转眼——她就看到那个拿着银盘一身白色厨师服的胖老板就抖了抖胡子。
这个人,很危险!
白乌鸫酒馆的老板拉杜·克利策是一个身材圆润的先知,但往下弯得厉害的嘴唇让他看上去带着点不好相处的印象。
“赛义德!塔尔发!你们还在那里愣着干什么?来后厨帮忙!”
两个年轻人嘴上骂咧咧,抱着袋子跑过来。
后厨当中。
烤炉里木柴噼里啪啦烧的正旺,旁边压成垛的猪碎肉刚从烤炉里拿出来,浇了一层糖浆后散发诱人的甜香。一旁柜子里还有成盘放着的咸培根——这玩意儿比碎肉贵,得小心放着。
克利策一边给烤炉添火,一边道:“别和那些酒鬼计较,东西都收回来了吗?”
“克利策大厨,都在这里了!”
“但是大厨......说实话这些东西都用不到吧......”
克利策瞥了眼两个年轻人,说道:“伊本·穆萨不仅仅是乌尔里希的同门,他还是天方人,出生是天方人,一辈子都是天方人。天方人的东西,不管有没有用,总归不能留给鸢尾花人,更不能留给帝国人。”
两个年轻人闭上嘴。
他们俩自幼在鸢尾花长大,就没啥母国认同。
克利策哼声道:“不懂也无所谓。这些东西还是做仪式用的,我们在鸢尾花可不好出去采购这些玩意儿。”
“仪式?”
这俩兴奋起来,他们还没踏入超凡世界,主要是克利策这人性格太沉闷太稳了——智慧宫派他来这里经营据点,他还真就经营据点来了。
一经营就是五年之久,熏培根技术冠绝港口区。
“能给我们看看吗大厨?!”
“给你们看看......”
克利策嗬嗬笑道:“倒也不是不行。”
说罢,他拿起一柄斩切刀,精钢锻造的斩切刀面密布层层纹路,开锋的刀刃上闪烁着一层幽光。
藏在阴影里的霍莉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这一层幽光的危险。
“小心点,霍莉,那上面有诅咒......我草!跑!”
大狗话还没说完,霍莉马上往后厨门外冲去,但是还是慢了一步,斩切刀自克利策之手飞掷而出。
——刺啦!
两个年轻人看到一大团黑影从自己面前一闪而过,呆若木鸡。
克利策全然不在意霍莉是否逃跑,自顾自地去捡起染血的刀刃,舔了舔嘴唇,舔了一口刀刃,品味道:“鲜嫩的后腿肉,油润度上差点意思,做成培根不太合适。还是个无鞘之刃的序列6......这可不像是内务部的手笔啊。”
“是芙宁娜·波拿巴?赛义德!”
“大大大大厨,我在呢!”
唤作赛义德的年轻人吓得腿软。
刚才飞过去的绝对不可能是个人吧!他还从来没见过能跑这么快、还黑成那样的人!
绝对是鬼魂吧!
克利策道:“桑提斯被你们从碎金河岸接回来之后,不是去雀尾大剧院了吗?他看戏回来没有?”
赛义德害怕道:“没有,桑提斯先生说他把蒙特利马家处理掉后先把魔药运出去......”
“哦~是他的风格。转化之手的三巨头就属他猎龙桑提斯最务实,既然他愿意把魔药运出去就让他来干吧。咱们也可以准备撤了。”
“啊?大厨?我们也要走吗?”
“不然呢?”克利策嗤笑道:“留在这里等着被内务部围剿吗?”
“不过走之前,倒是能顺便给刚才那只小老鼠一点教训。我来指引你们怎么进行诅咒和预示的仪式,也算是教你们一点真东西。”
两个年轻人瞬间狂喜。
克利策一刀插进木桩上,遥遥望向霍莉的方向,舔着嘴唇道:“把伊本·穆萨的圣杯,对,就是黄色的那个给我拿过来。我给你们演示诅咒的基本仪轨。”
第249章 克利策的失手
诅咒是一种仪式,自然有其仪轨。
克利策准备的仪式相当简单,仅仅是让敌人中毒的简单仪式,需要的材料也不过是毒蛇和蝎子的毒腺,以及几块砷黄铁矿和温石棉,还有那位转化之手的桑提斯赠与的高纯度辉锑矿——这也是这些材料里最值钱的。
但是先知们对于仪式的作用有着更为独到的见解,这个简单仪式只是个框架,只要克利策想,就能继续在这个框架上添砖加瓦,比如把这个中毒仪式增加窒息、溃烂、断肢、晕眩种种其他诅咒。
用仪式刀刻画好仪轨后,赛义德和塔尔发两个年轻人搬来黄色的圣杯。
这圣杯看上去更像是个大号个陶制罐子然后下面插了个底座。他又拿过黄圣杯,就在里面灌了整整一罐子烧热的乳白色油脂,霎时间一股白烟滚滚升起。
最后克利策在油脂里扔下一枚指节粗的金球。
这时候他斩过霍莉小腿的那一刀就起到作用了。
血肉是灵性之实,通过一个人的血肉超凡者能判断出对方的灵性强弱,如果是精于此道的,比如说智慧宫的先知,能把对方的途径道路甚至是擅长的仪式、乃至于最近晚上做了什么梦都能判断出来。
克利策作为序列5的先知对判断霍莉做梦梦到了什么力有不逮,但借着血珠追踪霍莉还是能办到的。
他扶着圣杯,拿起斩切刀“刺啦”一下浸泡在油脂当中,血珠爆炸瞬间,油脂表面晕开一片街景,霍莉的背影正在街道当中急速飞驰。
克利策舔了舔嘴唇,抽出斩切刀扔到木桩上,坐在扶椅上对两个年轻人道:“你们过来,控制仪式给她施加诅咒。”
“啊?诅咒?大厨,我们吗?”
“不是你们还能是谁?!跑快点!”
赛义德和塔尔发连忙抱着各种仪式材料跑过来,看向油光当中全是浑身一颤。
这怎么回事啊!
明明刚才还是街景和黑影子来着,结果人影没看见,突然就冒出来一头巨狼,还有一大片乌鸦!
这可不得了,乌鸦在天方也好,在鸢尾花也罢,可不是什么好的象征。更别说那些乌鸦忽然就齐刷刷地都抬头看,好像是看到了他们俩一样,这就很惊悚了。
赛义德小心翼翼道:
“大厨,圣杯里好像有点.......”
“先往里面扔毒腺。”
克利策皱眉道:“扔毒腺!听不到吗?耳朵聋了?你们磨磨蹭蹭的是打算等油凉下来仪轨失效?!我教你们仪式的目的就是为了浪费我这一锅猪油?”
“是!大厨!”
大厨都说没问题,那肯定就没问题吧!
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稍稍安定,往里面扔毒腺。
果然——那一片乌鸦全都散开,巨狼也变成了影子,只有个小女孩显露出来,脸色好像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这恐怕就是刚才鬼魂的本体了。
赛义德还感觉有点可怜,这孩子看样子还没他侄女大,唉,年纪轻轻先死掉了......
咚咚咚!
后厨门被推开,一个女侍喊道:“大厨!有两名客人要三盘肉和两盘熏培根。”
克利策皱眉道:“来了来了——塔尔发,赛义德,继续往圣杯里扔矿石。我去把肉剁了拿熏培根。”
这位先知是敬业的。
做一行爱一行。
不管是当间谍,还是熏培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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