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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莱克修斯郑重说道：“无论事成与否，你可以坐船先回转化之手那里中转。”
说罢，安东尼奥取下胸前的勋章、挂在那黑袍男孩的衣服上。
莱克修斯顿时惊喜道：“主...主教？”
“没错。”
“我吗？！”
“不要再问了。”
安东尼奥摆了摆手，带着脚镣砰砰咚咚一阵响，走出门外。
这黑袍男孩还沉浸在忽然升职的喜悦当中。
那位像是鸢尾花绅士的玛恩先生也好，被挂在绞刑架上死了的白鸽女士也罢，又或者是那个老流氓格鲁·劳伦斯——莱克修斯认为自己绝不会重蹈他们的覆辙。
前者之死是因为突如其来的防剿局刺客和完全无法力敌的教会骑士，而后者则是单纯的自大和愚蠢。
这次有安东尼奥在前牵制住坎瑟斯，教会骑士们一旦行动就必然捉襟见肘——攻打化工厂，那敌人就轻松刺入了圣母大教堂这块柔软的腹地；防御大教堂，那就没有足够的人手来闯化工厂这龙潭虎穴。
而刺客，莱克修斯这次相当谨慎地让三个序列7的超凡者在工厂周边布置了数个侦测和防护仪式，以保护接下来的仪式顺利进行。
至于接下的仪式内容，则是：
破坏坎瑟斯布置的净化仪式节点，把污血症大瘟疫从两个城区扩散到整个纽伦港，然后以纽伦港为节点，用百万人的血肉提取灵性，为‘主’的降临布置祭坛。
...............
另一边，大港湾区。
轰隆一声，几处下水道竖井接连发生爆炸，教会和警局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大量老鼠、蟑螂从阴沟里爬出来，肆无忌惮地跑上街。
污血症是能以动物为载体进行传播的，这事当即把教会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不等牧师们行动。就有人发现这些老鼠当中，时不时会出现几个披着黑袍的不轨之人。
他们人均一把粗制滥造的单发猎鸟步枪，实力很弱，但是勇气可嘉。
虽然他们面对警察们只有只有一两发的开枪机会、面对牧师时更是不等开枪链锤就已经抡脸上来了，但这帮人集群行动、悍不畏死，还是给教会和警局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而在这鼠疫中间，安东尼奥拄着权杖、一杖刺穿老鼠的脊背，不急不缓地让手下的教徒清理街道，往圣母大教堂进发。
方才还在准备开赴北港区化工厂的护教骑士们也是不禁眼前一黑。
虽然用屁股想他们也知道：这些鼠疫之类的东西肯定是那帮邪教徒扔过来想要拖延时间、搞个大的。
但问题是——他们还真就没办法。
骑士长也是颇为头疼，只能先让护教骑士们给主武器都换成了火焰喷射器，先在街道上清理掉那些老鼠和烦人的邪教徒。
随即，骑士长又匆匆忙忙去找主教坎瑟斯。
大教堂的忏悔室中，坎瑟斯刚给小薇拉布置了一个简单的序列6净化仪式。
坎瑟斯摇头笑道：“安东尼奥已经想要破罐子破摔，想要来找我了。如果不出意外，我将要死在这里。
“我来牵扯住安东尼奥。既然他开始行动了，就准备让附近的居民撤离吧。”
“那个序列5的邪教徒亲自过来？！”骑士长恼怒道：“去他妈的邪教徒，现在就是想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再这样下去，我看干脆让皇家海军过来把北港区和大港湾区全炸平好了！”
听到这话，坎瑟斯主教脸上显露一丝愕然。
从某些方面说，这位骑士长还真是脑洞大开——只要能调动皇家海军就行。
但这事绝对不可能，海军部和议会绝对不会允许，王室同意都不行。今天敢开炮，明天本届内阁就可以准备提交辞呈了。
所以坎瑟斯才无可奈何，选择了一条注定罪孽缠身的办法。
这老人恍惚间又想起不久前和那位“缇娅·苏尔芙”小姐的对话，看向骑士长，说道：“如果真的炸平，又该如何？”
骑士长声音卡住，又听坎瑟斯感慨道：“杀一个人救一万人，杀一万人救一百万人，你觉得这样能称得上正义吗？”
骑士长脸色一紧，意识到了这位老主教似乎不是在开玩笑，斟酌许久，皱眉道：“主教，无论如何，我等始终奉行圣杯之道，誓将指引前路。誓将照明驱暗。誓将拒绝仁慈。誓将己身献出，为愿者，也为不愿者点亮路途。”
“有时也是不得已的手段。”
坎瑟斯摇头苦笑道：“我刚才也这样问过另外一个人，她回答的没有你这么犹豫，反而相当干脆决绝。”
“........愿闻其详。”
“她说我是个傻逼，和我一路的全都是傻逼。”
骑士长脸色一僵。
“她答应我的请求了。但走之前和我说：牺牲也许是必要的，但每一个牺牲者的出现，都只能证明我们的无能。”
“还有多长时间？”
“十二个小时。太阳将会升起，会以无人的港口为中心，向外扩散。一天之内会扩散小半个北港区。我会留在这里，我的死也是仪式的一部分。”
骑士长一阵沉默，转身离开，去安排两个城区的居民紧急撤离。
实际上撤离早就开始了，下午的时候坎瑟斯就找到他准备迁移走北港区的平民，但因为是秘密进行，进度迟缓。
组织撤离看起来简单，但实际上相当麻烦，大量人群集中意味着污血症感染会更加迅速。
而且更麻烦的是，钟塔区和国王区的老爷们决计不会允许这样一群带着瘟疫的平民跨过封锁，这就需要动用一批护教骑士用钢铁和火药教他们做人了。
坎瑟斯主教也不再言语，只是看着墙上的圣母像长叹一声。
至于缇娅，此时此刻已经没空了解这位心态复杂的老主教怎么想了。
缇娅刚从灵体生物的视角里退出来，坐在一间休息室的长椅上，给旁边紧张地直喘气的薇拉打了个手势。
前面的吊钟滴滴答答的，走到了下午六点钟。
按照仪式规则，只要活到明天的大火到来，就算通关。
薇拉抱着孩子，低声道：“真要点着货轮？”
“或者看着这座城市死去。”缇娅无奈耸肩。
“坎瑟斯前两天注意到邪教徒那边的仪式了。圣教会那边原来只以为只是一场自然瘟疫，但没想到这场瘟疫是另一个仪式的开始。甚至从瘟疫一开始，当局的所有动向和安排就都被邪教徒知道了。”
“白银堡的议员老爷们都是白痴吗？！”
“正常。克里姆林宫得到情报的速度，也通常比唐宁街10号快。”
“什么意思？”
“就是说全是一帮草台班子。”
缇娅说道：“不过坎瑟斯有试过联系当局，但发现消息全被阻断了，这才出下策想要点燃货轮。这就离谱了。”
薇拉顿时头皮发麻，这些信息要是能在现实公之于世，恐怕要有不少人被逮捕。
薇拉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缇娅道：“总归是要有个人去帮忙点燃货轮的。”
现实里的纽伦港大火可没有她帮忙，教会就只能强行杀过去点燃货轮，这应该也是来不及撤离民众造成大量死亡的原因之一。
“你去？”
“当然。”
“没成功死了怎么办？”
“最差不就是晋升失败吗？序列九怕个鸡毛。”
缇娅站起身来，看向薇拉怀抱中的孩子。这孩子刚被祛除污血症，应该是透支了一部分身体机能、十分虚弱。
她又给小薇拉喂了一次杯中圣血，念道：“我令你坚固，我必帮助你，我必用公义之手扶持你。”
说完，她掐了掐薇拉的脸蛋——成年的那位。
这次薇拉没躲开，反问道：
“为了一千积分？”
“是为了爱与正义。”
缇娅松开手，转身离开休息室，推门时顺便说道：“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第29章 太阳照常升起
第三天，清晨，5点25分。
离灵体生物失效还有35分钟。
缇娅在海水下泡了几个小时，确定时间已经十分逼近末尾的时候，才登船准备爆破。
这是一艘铁木混合的货轮、舰首挂着帝国的双头鹰旗，上下三层，货舱装有整整7吨的黑索金——一种威力为1.5倍TNT的高爆炸药。
一旦引爆，这艘船就会瞬间变成一枚点燃的超大号破片手雷，冲击波和高温碎片会迅速砸向港口码头。
——港口上是装着大量工业原料的库房，全是用来供工厂的，以棉花、面粉、酒精、硫磺、煤炭为主。还有年久失修的煤气管道，更远一点就是棉纺织工厂、化工厂。
船体爆炸的下一环就是粉尘爆炸、煤气爆炸、大火，从港口到工厂区，再从工厂区一路蔓延，大概蔓延几个小时就能到居民区的街道。
5点29分，黄金熔炉骑士团第四次向市政厅求援，要求炮兵部队介入进行火炮轰炸。市政厅回应陆军被调离护送王室，无法支援。
5点35分，居民迁移基本完成。安东尼奥抵达圣母大教堂。数十名护教骑士试图接近但受到腐蚀诅咒，装甲出现破损，进行攻击后发现20mm的爆弹对其造成伤害微乎其微，反倒是远处的老鼠砰砰炸开，对方似乎利用老鼠分担了伤害。
5点44分，护教骑士撤退，固守圣母大教堂。使用火焰和炮弹攻击围困上来的邪教徒。
5点47分，黄金熔炉骑士团对化工厂据点组织突袭，数名邪教徒提前得到消息，在道路中间布置炸药，四十多名护教骑士全军覆没。
本来一切还算稳定、甚至对纽伦港一方稳中向好的局势，迅速倒向天秤的另一侧。
教会都搞不清楚这些邪教徒都是从哪里冒出来，几乎是半天功夫，邪教徒就集结了数千人，其中不乏平日里举止正常的市民。
刚开始还是他们持有的还是正常的民用武器，但到后面，甚至出来了两门几十年前淘汰的滑膛炮！
这会市政厅才紧急回应，说已经调动炮兵部队，但还有半天才能抵达。
正当黄金熔炉试图组织第二次突袭时，化工厂据点当中。
那黑袍男孩莱克修斯站在厂房的机器旁，他的模样已经远不复之前，身周白雾缭绕，脚下画着巨大、遍及整个厂房的仪式阵。
随着一阵漫长、拗口的咏唱，四面八方，二十四名身着黑袍的超凡者一同高声唱起：
“我等拜请双生蛇，缠绕不息之神！”
“我等拜请双生蛇，流涎造物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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