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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可以学，你就拿这个锤锤，还有那个刀刀......”
伊本说着说着起身从书架上拿下来两本署名为他的《雕塑学概论》和《石化仪式基础理论》，有感觉不放心，又从书架上拿起来两本自己注释的手札。
好好好，这语气都快和教小孩似的了。
缇娅顿时头疼，感觉锤子在手上烫手。
这老头俨然一副把她当成自己学生的样子，这是要准备从头开始教吗？
她对从一位大工匠这里偷师倒是挺乐意的。
而且伊本老头年纪很大了，哪天暴毙，她还不得库库吃贡品？
但是拜师也好、收徒也罢，不管是要为对方负责，还要为自己负责，什么也学不会，两边都难堪。
而恰巧，她对雕塑一窍不通，而且她也完全没有时间！
她还要去处理圣所的事情呢，耶利米一给她发消息，她就要启程去金月湾，和先知们激.情对线，哪里有时间在这里做学徒呢？
听完缇娅陈述，伊本也不禁沉默片刻。
但毕竟还是要给自己锻造哲人石的，缇娅就道：“伊本大师，你想要传承自己的技艺我也能理解。这样吧，大师，我给你找个学徒。你先让她试试看，不行的话再说，怎么样？”
伊本叹气一声，但也没强求，点头道：“也好。”
缇娅想了想，转头去找安妮。
安妮刚才全神贯注在看那锤子啊、凿子啊的砰砰乓乓穿凿石膏像，研究这堪比工业机床的仪式，都没注意到缇娅和伊本对话。
这会缇娅悄咪咪过来，就诡秘地问道：“安妮，我有一个重要的工作要交给你。”
“诶，我吗？”
“没错，就是人造人的技术！”
“我不会呀！”
“没关系，可以从头开始学，你先把这个拿好，先学起来嘛，不行的话也没关系的。你就拿这个锤锤，还有那个刀刀......”
缇娅把锤子凿子递到她手上，又去把两本书拿过来，声音温柔地像是幼儿园教小孩排排坐的老师。
没一会安妮就被哄的晕乎乎的了，拿着锤子凿子刨子锉刀胸怀壮志。
缇娅也叉腰点头。
这样就完美了，安妮要是变成伊本学生的话，哪天老头死了她还能继续库库吃贡品。
至少也能蹭一点不是？
另一边，伊本不再多言，只是微微叹气一声，把工作台上的设备检查一遍，说道：“过来吧，我和你说一下哲人石的事情。”
第374章 两难之境
“这是哲人石？难怪......”
头上裹着一圈圈的亚麻布、身披厚重的白色长袍，先知古扎尔俯身看向躺在地上的无头尸体，伸手沾了沾脊背处的鲜血，恍然大悟。
难怪当初桑提斯特意和他提纯净之物的骨血精华，原来他转换思路，想借用哲人石来成就序列三了！
这应该是穆拉德没有击败伊本·穆萨，结果被炼金术师们就地格杀，然后让桑提斯捡了个漏？
古扎尔暗自道：“被桑提斯杀了也好，我早就知道穆拉德迟早会坏事。桑提斯要去炼制哲人石，估计这大半个月都没工夫把目光放在别的事情上了。”
“再等耶利米被撒兹狄威和转化之手缠住，那圣所就有的看了......”
昏暗的工厂厂房当中，他抬抬手就让几个白袍先知拖着穆拉德尸体就地掩埋。
而在不远处的大门外，午日的暖阳洒下光芒，正好把宽阔的厂房一半照亮、阴阳二分。
正在光亮处，几道黑影格外显眼，如同蠕动的污泥，但是又发出如同机器轰鸣的嗡嗡声。
这是智慧宫长老会议的主事先知们正在把自己灵魂投射过来。
至于他们要降落的容器——正是这几个灵魂当中被炼金术师们植入了追踪器，还傻乎乎逃回来的刺客学徒。
其中几具污泥当中声音震荡，各自发出不同的声响。
“先是阿米尔，现在又是穆拉德，我们已经在鸢尾花损失两个序列四了。大先知这边还好，但是刺客庭本来就没几个序列四，刺客庭已经借陛下之口责问过我们了！”
“还有你，古扎尔！穆拉德死在鸢尾花了，你这个领队先知是怎么干的？！当初不是让你看好穆拉德吗？”
古扎尔猛然转身，冷眼道：“闭上嘴！”
“我难道没有劝过穆拉德吗？这个脑子有病的刺客干什么去了，我早就和他说过伊本·穆萨和我们的工作没有关系，结果他还是为了一己私欲干扰了我们的工作！”
“我反倒是想要问问，刺客庭是在干什么！他们把穆拉德派来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目的！？”
几具污泥当中的声音顿时卡住。
等声音再度响起，语气都缓和了不少。
“消消气，消消气，古扎尔，你的意思我们大概已经明白了。但是穆拉德的死......”
“穆拉德的死让我们的工作更难继续了！”古扎尔忿然道：“现在只剩下我一个序列四的先知在了，你们打算让我一个人去金月湾对抗公义之手洛维莎·巴尔和她的银骑士大军吗？”
“那你的意思是......”
“我需要援手，不是穆拉德那种蠢货，是真正能帮我的援手！”
几具污泥的声音断断续续。
十几分钟后，他们才为难道：“我们还在商量，但你先别着急，古扎尔。智慧宫这边能外派的序列四先知的确是不多了，咱们短短这两年就损失了好几个，这还不算老死的，而且还要对付叛军。”
古扎尔顿时冷笑道：“那你们去找刺客庭。”
“这...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是穆拉德主动要来，他们都不想派人出国。刺客庭一共就四个序列四的导师，而且每一个都有传承仪轨和知识的重任。
“我们这边尽量协调一下，对了，精通噩梦学和参与过大先知圣所构建的拜莱盖丝还在，可以让她带上十名序列五的天启者一块过去。”
古扎尔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感觉自己被戏弄了。
无他，拜莱盖丝的确是精通噩梦学和参与过圣所构建，但是她只是一个序列五——哪怕不算这个，拜莱盖丝在过去十几年里一直在参与命运星图的设计，怎么可能来鸢尾花！
几具污泥连忙道：
“命运星图的工程已经基本完工了，而且拜莱盖丝本来就要去帝国，她过去正好。”
古扎尔怔住片刻，旋即震惊和兴奋同时涌出来，不禁问道：“工程已经完成了？”
“是基本完工——离着投射还有一段距离，但是用不了多久，不然我们也不会让拜莱盖丝过去了。她可是少有的深度参与过圣所构建的，噩梦学这方面和大先知都不相上下！她去金月湾的圣所的话，估计能帮你大忙。”
“我知道，别废话！但她只是个序列五！”
“大先知给了拜莱盖丝女士命运纺锤。”
听到这里，古扎尔才放下心来。
——命运纺锤。
那是序列二的大先知的造物——准确来说是仪式。因为纺锤并非是胜利剑那种因为改变历史而升华的超凡装备，而是通过仪式制造的临时造物。
其主要作用是非常模糊的“扰动命运”，具体落在现实的层次，则是能够改变以及编织未来。
但是这并非没有代价。
未来变动的越大、受到影响的人越多，其所有者也要承担相应的代价。如果代价超过了纺锤所有者承担上限，未来不仅不会改变，所有者还要承担全部代价。
像是让某国的君主暴毙这种，如果造成了该国的内乱，那除非是大先知本人使用，不然几乎无法成功。
但是噩梦当中是例外——噩梦本身是历史切片后的投影，是虚幻不实而又真实不虚之物。
在噩梦中使用纺锤，最多也就是噩梦中扮演的人物死亡，然后自己被噩梦踢出去，对现实则几乎没有影响。
大先知的圣所，正是由五位序列三、六名序列四的先知，利用纺锤改造噩梦所得。
拜莱盖丝肯定没有把噩梦变成圣所、或者把别人的圣所改造成自己所有的能力，但是一定程度上扭曲圣所，也对他们夺取金月湾的圣所“望月高塔”大有裨益。
更别提拜莱盖丝本身就是噩梦学的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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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正在高塔街，圣潘森学会大学的小教堂当中。
耶利米走出宴会厅，抬头看向高高的穹顶，圆形穹顶一圈，二十四副彩绘壁画正画着八百年前、来自各大教会的使徒们前往希律城的圣山、参加大公会议的场景。
“看来都到雾月城了啊......”
耶利米依旧穿着他那万年不变的亚麻色长袍，但是此时此刻，正在圣烛的火光下，隐约能看到他身后的影子正在攒动不休。
此时要是有人带着一面银镜进来，就能看到镜子当中耶利米正变动着的面孔，一会是儒雅随和的青年，一会又变成了活泼可爱的少女，一会披上银白色盔甲仿佛是正要去朝圣的圣武士，一会戴着黄金的饰品披着轻纱好似是宫廷的舞女。
直到门外的密尔克进来，他身后的影子才定格住，一动不动。
耶利米依旧用他那温和而毫无攻击性的目光，看着密尔克微微点头，说道：“密尔克啊，我去处理完南方的事情，你去帮我通知一声苏尔芙。至于雾月城内......”
密尔克戒备道：“雾月城是个陷阱。你要是去南方，他们就能趁机把雾月城陷入混乱。但是你要是不去南方......”
“血荆棘就会从南方的沃野里生长出来——那里是血荆棘的故乡。我知道的。”
耶利米从容地笑道：“这可真是两难之境。”
“但雾月城对我们来说是个陷阱，对撒兹狄威和转化之手来说，又何尝不是。准备出发吧，密尔克！”
第375章 红龙与白龙
“哲人石的锻造说来很复杂，但总的来说，无非就是从驳杂的原初物质，然后剔除杂质、点化灵性得到纯白的物质，然后升华本质，最后得到赤红色的结晶。
“古代的炼金术师，将整个过程，称之为红龙于黄昏吞噬白龙。”
伊本打开工作台上的木匣，取出里面的星锑，又用锉刀切下一小块放到研钵当中。
缇娅听着这说话还挺耳熟，和安妮聊了几句，忽然想起来——这不就是安苏的历史书嘛！
只不过安苏历史是白龙击败了红龙！
缇娅对这个还是有所了解的，比如她前世西方某岛国的历史也提到了红龙白龙的，不过象征意义更多，红龙说的是本地凯尔特人，白龙说的是外来佬撒克逊人，来源则是亚瑟王传说。
安苏的历史和这个差别很大，白龙其实说的是【双生蛇】——也就是被缇娅打得在深海里乱跑那条。
击败的红龙说的是当年席卷所罗门帝国的大瘟疫。
掀起瘟疫的伪神【灾厄黑鼠】背上有一条粗大的红线，当它传播瘟疫的时候，红线就会飞出化作卷过天空的红云，“红龙”由此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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