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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乖巧道：“一杯红茶就好，再加一点牛奶和方糖。”
伯多禄又看向缇娅，“你呢？”
缇娅道：“我要果汁。”
“没有！”
伯多禄对缇娅的无理要求没好气，说话的时候长长的白胡子都吹起来了。
缇娅笑道：“您现在可精神多了。肯定还能活很多年。”
伯多禄拿来茶具在火炉上把茶水和牛奶都煮好，用余光瞥了眼缇娅，不断摇头，“教宗不需要活很多年，不用和我套近乎，快点说你究竟干什么来的吧。”
缇娅微微正色：“我需要申请一张去大冰原的船票。”
伯多禄奇怪道：“你不需要这种东西吧？”
安妮闻言指了指自己，“我，我吗？”
“不是我，也不是安妮。”
“是薇拉那小家伙吧？”
“没错。”
“啊呀，果然啊。苏尔芙，你在想通往序列二的事情了对吧？”
“......”
“你和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踏上这条路就停不下来了。”
伯多禄起身迟缓地把茶壶和热牛奶都放到桌上，让两人自己倒。
而安妮则还有些茫然。
这怎么还就突然牵扯到薇拉的事情了？而且伯多禄教宗您是怎么知道的？
伯多禄看向安妮笑着解释道：“很简单，安妮。薇拉去七海之邦的事情，我是很清楚的。她去圣恩嘉德找秘典还能给谁呢？除了缇娅没有别人了吧？缇娅踏足了进取之道，她和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我们可以停下来，甚至可以选择驻足不前。但她不行，她只要停下进取，就是丧失了她的本心。但缇娅这么需要这些秘典......她要怎么消化？
“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大冰原了。你和银扉还有着联系，对吧？上次给埃莉诺祛除诅咒，埃莉诺的诅咒被祛除了，但你发现和银扉并和祂有了联系——是这样吧？”
这位老教宗的确是洞若观火。
缇娅点点头道：“确实如此。”
伯多禄又道：“而且你不仅和银扉有着联系，你晋升序列三恐怕祂也帮了大忙。不然你不可能这么快积累起如此多的知识抵达知识的原点。”
“没错。”
“呼。这就对了，这就对了啊。然后你现在恐怕是遇到瓶颈，在进取之道上驻足不前了，所以要去大冰原，利用那些灵体来推进你现在某个项目的进度。”
缇娅再次予以肯定。
伯多禄道：“这很危险啊。超凡知识本来就是危险的东西，而缇娅你在凝视深渊。我不只是在说银扉！”
缇娅则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 直言道：“我就是深渊。”
一旁安妮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听上去像是中学没毕业——不，可能是小学没毕业的小孩子会说出来的话。
缇娅鼓起腮不高兴道：“不要笑呀！我认真的！”
安妮喝着奶茶一抖一抖的，用安抚宝宝的语气说道：“好的好的。缇娅就是~深渊~”
伯多禄对小情侣的打情骂俏看得多了，波澜不惊，咳嗽几声把两人唤回来。
“苏尔芙，不管你是凝视深渊还是你就是深渊。我只是在提醒你，柏妮丝和你不一样，她已经老了，不只是身体，还有心态，她已经丧失继续前进的心气，站在了旧时代保守的立场。因此不管她做什么，都不会给这个世界造成太多的危害。
“但你不一样。”
伯多禄的担忧很简单。他担心缇娅会为了晋升序列二做出一些“过分之举”。
固然，缇娅有着圣杯的相性，但她本身首先是一名炼金术师。雾月城里炼金术师们为了未来的大战已经让伯多禄刮目相看。
他不希望缇娅再在安苏掀起一场闹剧。
缇娅也赞同道：“没错，从本质上说，我和智慧宫的冬雅·巴赫拉姆是一类人。
“唯一有所不同而导致我们有冲突的，或许是：她是一个活在过去追求未来的人，她在亘古存在的智慧宫上做着那千百代人的幻梦；而我是一个活在未来而留在过去的人，站在快要建成的大厦上却频频往下看。
“我们都必然要推动新时代的到来，都是新时代的可怜人，不过她比较积极，比较急迫。而我就很摆烂了，我挺喜欢当下的，保守一点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这么摆烂我可遇不到薇拉。”
安妮皱着眉头没听懂缇娅这些话的意思，她对神秘学玄玄乎乎的新时代并不在乎，锻锤之子不相信命运。
但伯多禄若有所思，说道：“保守一些并不是错误。智慧宫已经闹了太大的烂摊子。你有这个想法是好的。”
缇娅紧接着又道：“但新时代总会到来，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这个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所以我才有着进取的要素。”
伯多禄无奈点头道：“唉，我只希望未来能延续如今的盛况，我希望未来是个盛夏，而不是个严冬。我们不能再次让一场大瘟疫席卷世界，造成千万乃至亿万人的死伤。也不能让雾月城那样的闹剧频频上演，那会把普通人拖入地狱。苏尔芙，你对智慧宫避讳不及新时代是什么看法？如果你回答的让我满意，我可以同意薇拉去大冰原。”
伯多禄的同意与否其实没什么意义，这纯粹是他想要知道缇娅的态度。
缇娅在这方面也不怎么忌讳，直白道：
“......那可能不是个冬天，但也不是个夏天。”
“怎么说？”
“那应当是个春天，也可能是个秋天。是相对平衡的季节，尘世的列国肯定还有战争，但不会发生灾难性质的大战，威慑达成了平衡。快速发展的日子也将过去，人们不会像现在有那样多的机会，但也不会丧失进取的希望，整个世界将会在动荡当中平稳前进。我还记得当年查尔斯写的抬头：
“这是一个智慧的年代，这是一个愚蠢的年代。
“这是一个信仰的时期，这是一个怀疑的时期，
“这是一个光明的季节，这是一个黑暗的季节
“我们的前途拥有一切，我们的前途一无所有。
“我们正走向天堂，我们也正直下地狱。”
缇娅只是耸耸肩道：“虽然不太好，但这正是我经历的未来，也是我们即将要看到的未来。没有多好，但也没有多坏，那就是新时代。”
第488章 缇娅的远大前程
面对这个问题伯多禄沉默良久，没有做出回答。
安妮则完全没在意。
什么新时代不新时代的，难道下个时代大家就不活了？再说，什么战争啦、和平啦、信仰啦、堕落啦、机遇啦、困境啦，现在有的，未来也会有。
在安妮看来新时代早就到来——她小时候连电话都没有呢，纽伦港也没有地铁，白银堡没有四通八达的铁路，现在日新月异。
这就是新时代。
锻锤之子们不相信虚无缥缈的预言和疯子口中的呓语，但对亲眼所见之物从来不吝啬肯定。
不过缇娅和安妮离开圣西门大教堂，都打算到时候把薇拉掳上船一块大冰原甜蜜蜜三人游时，正值守教堂的主教跑来递上伯多禄的签名信。
大致内容就是给薇拉休了一个“特别关照”的长期假，今年的四月份开始，一直到十月份，整整六个月的假期。
而且这一假期不仅仅是今年有，未来只要薇拉还在七海之邦挂名瓦隆教会的教宗一职，就长期拥有该项假期。
至于其他时候？
对不起，就算你是教会圣人，那也得工作。这是教会的宗旨：所谓的修士就是面包、牛奶和工作。
一日不做一日不食这一块。
缇娅和安妮两个拿了信刚离开圣西门教堂前面的圆形广场，因为缇娅还要去拜访一下贝尔纳教授表达谢意，就先拦了辆马车让安妮先回皇冠街16号。
贝尔纳教授算是她的私交，表达谢意自然也是自己的事情。
但没想到刚离开圣西门教堂没多久，缇娅忽地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苏尔芙警官！是缇娅·苏尔芙警官吗？”
缇娅回头一看，才发现还真是个熟人。
星期五经济报的记者，查尔斯正裹着围巾，外面披着卡其色的风衣，提着手提箱站在路灯下面，匆忙跑过来，额头全是汗。
他身后还有一位年轻的少女，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黑色的长发扎成两梳辫子，还带着一幅圆框眼镜，脖子上挂着一台大头相机，戴着手套紧随其后。
黛西鼓起胆子问道：“主编！这是......”
查尔斯骄傲道：“黛西，这可是我的老熟人，以前纽伦港大港湾区的局长，当然，还是防剿局的人才呢。所以这不是被调来白银堡了吗？而且苏尔芙警官可是个文辞大师，她还帮过我.....”
“是狄更斯帮您的，那可不是我的功劳。”
缇娅连忙打断。
她刚才才在教宗面前装逼引用文学大家的文字呢，这话要是接下来多少有点尴尬。
查尔斯擦了擦额头的汗道：“啊！对，您说的对，是狄更斯帮的我。狄更斯可真是一位文辞大师！”
黛西茫然片刻。
她并不认得缇娅，或者说不认得缇娅的真身。
这位黛西小姐正是缇娅当初扮演芙宁娜·波拿巴，同埃莉诺初到鸢尾花时，从警局手里救下的记者。
同时她也是同哈克牧师一同前往鸢尾花的卡尔牧师的妹妹——当然，现在估计得叫哈克主教了。
查尔斯客气道：“您这是来圣西门大教堂刚做完弥撒吗？”
“这倒不是，我是来宗座宫有些事情。”
“啊呀！我都忘记了，您是位虔诚的无神论者。”
“这倒没什么。您是来报道枢机会议的？”
缇娅看到了查尔斯手上还有个笔记本。
查尔斯连忙道歉几声，但还是难掩激动，“您说的没错。抱歉，实在是太久没有见到警官您，有些激动。这个时代可真是太快了，我上次见到警官您好像还在上个月，上周，甚至昨天一样。”
缇娅赞同道：“是这样。我前段时间出国回来，才几个月功夫，街上都有蒸汽车了。”
“就像那位大发明家说的那样，新时代到来了呀！哎呀，那位大发明家还进过您的局子蹲过监狱呢。”
查尔斯说着说着高兴起来，他说的是玛恩·库伦在酒吧想卷钱跑路的事情。
“总之，您之前就帮了我大忙，现在我已经是星期五经济报的主编了，可是您对我的帮助不止于此，这次报道枢机会议也是圣母大教堂那边听说过我报道过您的文章，才专门来邀请我们的。”
“啊，这倒是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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