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虎斑灬狮子
其实她也想被摸头的——那可是圣人,圣人呐,这可是何等的殊荣。
几百上千年后的典籍上,或许都会记上为此记上一笔吧?
维里听着西尔维娅的低喃。
没错,一位未来的异世界大文豪,怎么能对前世蓝星的诗词没有一点涉猎呢?
圣人摸头?仙人抚顶?
维里恍然间便回想起那句朗朗上口的诗。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误逐世间乐,颇穷理乱情。”
“……”
在他开口的那一刻,窗外的阳光似乎都更明媚了些,落在木色的地板上。
窗边的文竹青翠欲滴。
维里越是朗诵越是出神,往日的种种,蓝星的种种,无数记忆皆像是活起来那般涌上心来。
阳光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映的清晰,他轻轻落下方才抚在伊莎贝尔脑袋上的手,那抹尘埃便淘气的穿过指缝顺势浮过。
那可是谪仙人李白的诗啊。
穿越来到异世界,从过去那个繁荣富足的国度来到这片充满魔法的世界,是不是也能算作“谪仙人”呢?
歌词都唱“如果能重来,我要当李白”。
重来太远,眼下方近。
姑且也让我,让维里·奥尔科特自恋一下吧。
他干脆放开步子,心向何处便去何处,朗声高颂起来。
埃莉诺和伊莎贝尔都听入了迷。
天上白玉京?这是何等雄伟壮丽的城池,而这样的城池,竟然能够立于天空之上?
以云做底,随来随去,好不自在。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仙人?
她们都只听过圣光,都只听过众神的名讳。
可维里口中的仙人,只是轻轻抚过他的脑袋,便给予了他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长生。
正意犹未尽时,却发觉维里没了声音,定神一看,才知道维里已经走出了书房。
二人赶忙追了上去。
西尔维娅更是听的入迷,尽管如此,她也没有忘记跟上维里,飞速在笔记本上写着,记录下这圣·维里口中的史诗。
是的,史诗。
她俨然将这当做圣人在另一个世界游历的感怀。
“蹉跎不得意,驱马过贵乡!”
“逢君听弦歌,肃穆坐华堂。”
维里踏着步子,未饮却醉,在阶梯上醉拳般迈着步子,嘹亮的声音仿佛蕴藏着某种魔力,竟让整个书店顷刻间安静下来。
“那位就是奥尔科特先生?”一位牧师装扮的少年戳戳身旁的同伴。
“没错,那位圣人,圣·维里大人。”同伴放下手里的书,出神道。“祂在念,不对,是唱!圣光啊,祂这是在传习圣光的教诲啊!”
牧师听了几句,满脸写着震撼。
“不对,这不是教诲!这是,这是圣人过去的经历!”
蹉跎不得意…
罗伊亦是听的入神,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在卡兰城时的种种悲苦,为了一口饭许多活路都去尝试过的记忆…
西尔维娅望向维里的目光越发憧憬向往。
过去的经历?可埃尔诺王国,甚至于整个大陆,或是众神的居所,都从未有过“天上白玉京”这般只言片语便让人心生神往的存在。
更别提颂唱中那些在她看来颇具浪漫主义色彩地名:幽州,西京,咸阳……
仅仅二字,便让人仿佛置身于那繁荣的都城或是飞沙黄土的大漠边塞。
大抵这是圣·维里,是作者先生在那个从未有人去过的美丽世界一生的经历吧?
维里倚靠在阶梯边,指节轻轻在木扶手上敲着节拍。
偌大一个东东弗书店,此时此刻就连纸页的摩擦声都听不见一丝一毫。
唯有他那豪气破霄的唱诵,和不断响起的咔哒声。
‘仙人抚我顶’后得道长生的意气风发和潇洒。
‘临当欲去时,慷慨泪沾缨’时的临别笑泪……
艺术的确是能够跨越时间,跨越地点,乃至于跨越世界的。
在场的人们静静听着维里高唱,眼前如雾似幻的浮现出那光怪陆离,叫人肝肠寸断,又叫人感慨连连,唏嘘岁月沧桑。
西尔维娅第一次领悟到何为‘大音希声’。
它不在教廷的典籍上,也不在圣教堂管风琴的空灵琴音中,更不在圣光女神像前牧师修女们的祈祷吟唱中。
直到维里唱完整首诗,自顾自的走到木桶前给自己打上一满杯清甜的树莓汁。
店内众人都还呆在原地,久久无法忘怀。
最后还是埃莉诺第一个冲向维里。
“作者先生!多摸摸咱的脑袋!咱也要长生当仙人,好不好好不好!”
还得是埃莉诺呀。
维里被突然冲来的埃莉诺撞了个猝不及防:“哎!别,我手里杯子是装满的——哎呀,洒出来啦,你干嘛!?”
“作者先生——!摸摸头!”
伊莎贝尔两手摸着脑袋上被维里摸过的地方。
我这也算是被…仙人、圣人抚顶了吗?
西尔维娅望着维里。
伊莎贝尔殿下和埃莉诺阁下都摸摸头了。
我也好想被摸摸头啊。
QAQ。
第150章 长生?美丽的神话?
在被埃莉诺缠着要求了几十次摸头后,就算是再有耐心的人也会不耐烦。
“再摸摸!再摸摸!作者先生!”埃莉诺抓住维里的手往自己脑袋上放,眼下这都不能叫做摸头了,应该叫盘串珠。
就是这个珠子稍微有点大,跟人脑袋差不多,一点都不好盘。
“摸再多也不会让你长生的!埃尔诺王国是埃尔诺王国,而那里是那里。”
埃莉诺兴奋极了:“哪里哪里!?”
维里还有些沉浸在刚才的吟诵中:“更何况,即便是在那里,长生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没有那么美好吗?”
“嗯。”维里点点头:“还记得《魔戒》中阿拉贡和阿尔玟吗?”
“记得呀。”埃莉诺不假思索道,她可是把《魔戒》看了好多遍呢!
维里低声念道。
“他逝世后,她告别所有人,一人去了萝林,冬天来临,树叶掉落,春日不再复返,往日金色森林的灿烂盛景不再复返。”
“第四纪元,她长眠于塞林阿姆洛斯山,坟冢化为平地。”
“自此以后,伊莱纳花于妮芙蕾迪尔花再不于大海的东方绽放,暮星的陨落,他们故事的结局。”
西尔维娅抿起嘴唇,最让她心痛万分的便是《魔戒》中对阿拉贡和阿尔玟二人爱情的描写。
即便《魔戒》的故事最终是正义得到伸张、邪恶最终败去的好结局。
可在她读完整本《魔戒》的故事时,却始终没有像最初阅读维里的《战神游卡兰之龙王归来》和《我命油我不油天之赘婿逆袭记》时,看到主角统御万界和女主恩恩爱爱天荒地老时的畅快和喜悦。
阴影褪去,可时间仍旧流淌,花开花落,一切依旧。
将腐朽的主动腐朽,就破碎的注定破碎。
“那,那如果是两人都拥有如圣光一样不朽的…”
维里摇摇头。
“纵是教廷的诸位圣人,亦难以逃过时间和岁月的力量,如昙花一现般消湮,仅留只言片语于深藏书阁的教廷典籍中。”
“可是精灵…”西尔维娅还想辩驳,她记忆中精灵族里那些相守数千上万年的凄美故事亦不在少数。
等等,凄美的故事?
她像是意识到这可能是比阿拉贡和阿尔玟更刀的事情,还没来得及改口让维里“别说了别说了”。
维里便像已经猜到西尔维娅的想法,没有回答西尔维娅的问题,而是继续兀自说道。
“数十年的光景足以概括一个凡人的一生,可对于精灵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许多精灵从懵懂到成熟甚至要跨越数百乃至千年的岁月。”
“或许在数百年后的某个睡不着的夜晚,望着窗外亘古不变的明月和星辰,忽然想起故去的某人某事。”
维里忽然想到那句只是叫人听闻便不由得心痛如绞的句子,轻叹一声。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寿命不过百年的凡人尚且如此…”
西尔维娅目光中也满是悲伤,难怪教廷典籍中的圣人们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度过对于凡人而言都不算漫长的一生便归返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