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虎斑灬狮子
第170章 时势造英雄，而非英雄造时势
“相信光？”
“作者先生，您说的光…究竟…”
伊莎贝尔低喃道。
是圣光吗？维里的意思是，想让自己和西尔维娅那样？
还是说有什么别的想法？
维里略微俯下身。
“殿下，您曾像一道光将我拉出泥潭，又为何将自己沉于幽暗的幻想中？”
“我从未说过要离您而去。”
“就像西尔维娅当初从未想过离开，埃莉诺也从未想过像故事中退队那样。”
“您带我来王都的初衷是真正成为金鸢尾冒险团的一员，那么现在，我已经是了。”
“这样美好的结果作为一趟旅途的尾声，我又为何、或者有何种理由和动机去毁坏这样的美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伊莎贝尔感受到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伊莎贝尔望着维里。
“可是…”她还是觉得是因为自己提议带维里来到王都而让维里陷入到眼下这趟浑水中。
维里的语气平和极了。
“没什么好可是的，殿下。卡兰城是东东弗书店、是金鸢尾出版会的摇篮，可人没法一辈子都待在摇篮里。”
“即便您现在不带着我来到王都，未来的某一天我还是会来到王都。”
“就像您所认为的那样，若不是您提议让我加入金鸢尾冒险团，或许我和诸位在卡兰城便分道扬镳了。”
“毕竟有着魔法传真机，几位在闲适的卡兰城同样也能阅读到我的故事，而你我间的羁绊又未深切到形影不离的程度。”
伊莎贝尔吞咽一下，她很是没有安全感的拼命摇头：“不会的…不会分道扬镳的…”
“放轻松，这只是一种假设。”
说到这里，维里安抚的轻拍着伊莎贝尔的背。
“而在这种假设里，即便没有殿下，我也会踏入到风起云涌的王都中——不仅没有现在的圣人头衔，也不会有殿下、埃莉诺和圣女大人的帮助。”
“所以有殿下和金鸢尾冒险团的其他几位在身边，其实也算是我的幸运呢。”维里笑着说。
伊莎贝尔抿着唇。
“换句话说，这就是事物发展的偶然和必然吧。”
“偶然和必然？”伊莎贝尔低声问道。
“我在卡兰城通过书结识埃莉诺，又遇到殿下和西尔维娅，这样的偶然不就像王都那些骑士小说里落难的公主遇到英雄一样？”
“那必然呢？”
“卡兰城不是我的终点，那只是个起点，我注定是会去王都的，但如何去，何时去。”
“那就又是个连圣光都说不清楚的问题了。”
“圣光都说不清楚？”伊莎贝尔的眼睛闪了闪，她的声音仍然带着些方才的哭腔，更多的则是俏皮和玩笑。“圣·维里大人肩负圣光的意志降临世间，祂的命运却连圣光都说不清楚？”
维里没有说话，只是凝神注视着伊莎贝尔。
她的眼睛此时就像是阳光下满是绿藻蜉蝣的清彻池塘，翠绿晶莹，纵然是那王室珍宝中最名贵的绿松石都不及其半分。
“如若圣光能够看清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命运，那么饥饿、抢夺、杀戮这些罪恶就不会产生。”
“就像悬崖边一块摇摇欲坠的山石，人们只知道它有一天会掉下来，可究竟是什么时候，谁都不知道。”
少女的睫毛随风轻颤：“那我们是石头？”
“不，我们是石头旁的蚂蚁。”维里笑着说。“随波逐流，前途未卜。”
“个体的命运不能只看个人的努力，也要考虑时代的进程。”
“一个人在恰到好处的时间到达恰到好处的位置，又恰到好处的肩负起一些时代，或者说圣光赋予祂的责任，即便他自己不知道，那么他实际意义上也便成为了教廷的圣人。”
维里耸耸肩。
“就像我一样，我最开始只是想写写故事卖卖书，谁能想到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伊莎贝尔听的入迷。
在她父亲和其他长辈口中，所谓的圣人和英雄，那都是降生之初便带着无上神威，要么是天降异象，要么是万物竞发。
而那些盛世和壮举，更是在他们的伟力下，如力挽狂澜，扶大厦之将倾那般得到完成。
像维里这样，是时代造就了英雄，而非英雄造就时代的观点，她真的是第一次听到。
她擦去眼眶中半盈未溢的泪水，破涕而笑道。
“那么，在后世的记载中，教廷史上第一位靠着卖书封圣的圣人，他最初有记载的大作是《战神游卡兰之龙王归来》，《我命油我不油天之赘婿逆袭记》，《勇者退队后，公主追悔莫及》。”
“那又如何？”维里摇摇头。“如若我真能拥有这般地位，连过去写过的书都被人记录在内。”
“那么就不是我需要去证明我故事的含金量了，而是他们会借着我的书反过来证明自己的权威。”
伊莎贝尔抿着嘴唇，她的拳头轻握，像是鼓起某种勇气。
“作者先生…？”
“？”
“那我能提出一个有些自私的请求吗?”
“一直一直留在我身边好不好？”伊莎贝尔的眼睛忽闪着。“不只是作为…”
她攥着维里的衣角，声音越来越小。
“不只是作为冒险团的同伴。”
“既然您和我的相遇是偶然，那为何不将这样的偶然变成更加美好的必然？永远的必然？”
维里亦直直凝视伊莎贝尔的双眼。
“一柄弩如若出现在故事中，那么它注定在故事中某个角落被击发；一个人如若和另一个人相遇，那么他们间注定会诞生某些故事。”
伊莎贝尔压低嗓音，她的脸颊生出蔷薇花般美丽的红晕。
“如果是我的话，我希望这个故事是永远，不是永远…一万年也行。”
维里揉揉伊莎贝尔的脑袋。
“一万年太远，只争朝夕，殿下。”
他扶着伊莎贝尔的肩，将她轻轻放在椅子上坐下。
伊莎贝尔仰头看着维里，嘴唇轻轻嚅动。
维里面向街道，他看着穿着各异，却大多简单朴素的路人。
似乎自打他来到王都，就从未真正踏出东东弗书店，去过圣教堂和繁华宴会厅之外的地方。
“殿下，如若我向您发出邀请，您愿意带我领略王都的景色吗？”
“乐意至极。”伊莎贝尔牵起维里的手，笑颜如花。
第171章 三人行，必有…
伊莎贝尔站在街口，一袭麦色长裙，裙摆随风飘飞，金发在略斜的阳光下闪耀生辉。
她没有将头发扎的精致繁复，再带上雍容华贵的饰物，像平时那样毫无保留的彰显出公主殿下的华贵气质。
只是像一位普通的少女一样，任由柔顺的长发披在身后。
维里准时来到她身旁。
伊莎贝尔低头看看近在咫尺的宽大手掌，刚刚想要伸手去牵。
一声熟悉亲切的呼喊声顿时吓了她一激灵。
“殿下！殿下！你和作者先生要出去玩怎么不叫上我呀！”埃莉诺蹦跳着出现在维里身后，她一跃像是背包一样挂在维里背上，下巴垫在维里肩上，跳脱活跃的目光直直盯着伊莎贝尔。
“埃莉诺，你干嘛…”维里早就习惯这家伙大开大合的动作，发出一声和往常一样的轻叹。
伊莎贝尔则是在心中暗暗咬牙
哦，该死的，怎么忘了这家伙。
好吧，她第一次觉得埃莉诺这元气满满的性格是这样的讨厌。
尽管过去金鸢尾冒险团正是因为有埃莉诺的存在才不至于让团队气氛跟极北一样寒冷。
但是在这一刻。
埃莉诺你怎么这么讨厌！就知道坏本公主的事！
“作者先生，是您叫…”伊莎贝尔表面愉快的笑着，看向维里。
维里摇摇头。
“不是作者先生叫我来的哦。”埃莉诺替维里回答问题。“哼哼，作为勇者，怎么能够不时刻保护作者先生呢？！”
“可不要小看我和作者先生间的羁绊呀！你说对吧！作者先生！？”
她用手肘戳戳维里的腰，弄的维里条件反射的往旁边一跳。
谁家好人动不动就怼人腰子呀。
见维里往旁边一跳，埃莉诺随时抓住维里的袖子：“作者先生，咱说过的，会一直一直的盯着你喔，唔fufufu…”
伊莎贝尔静静看着埃莉诺这看似无意，实则宣告主权的行为。
埃莉诺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眨巴眨巴眼睛。
“殿下，你怎么不说话呀？咦？殿下你的拳头……”
伊莎贝尔这才注意到自己正攥紧拳头。
“没，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