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虎斑灬狮子
她吸了吸鼻子,饭菜的气息立刻让被压抑已久的饥饿感爆发。
想吃。
可当她看到维里的时候,眼神又显得有些黯淡。
“抱歉,圣·维里大人,我,我没能通过您的考验…”
“恕我愚钝,没能理解您所提真意…”她疲惫的闭上眼,在刚刚的那一下午,恐怕王都最热衷于园艺的大师都不如西尔维娅执着。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
她在某个瞬间,都开始怀疑《圣光教义》是不是在骗自己。
万事万物都拥有圣光的真理,那为什么我看不出来?
如果我连这般粗浅的真理都看不出来,那…我还能继续教廷的圣女吗?
“其实答案也很简单。”
“圣光的真理就是,这就是一盆文竹。”
维里笑着说。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第186章 变质的敬爱
“文竹就是文竹,这就是圣光赋与它的真理。”
“我也只是我,不论圣光是否赋予我真理。”
维里望着西尔维娅,他注意到,西尔维娅的眼中闪着星星般的光。
“只是这样?”西尔维娅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只是这样。”
她当然知道文竹是文竹,维里是维里。
可如果修行十余年只为了这么一个连小孩都明白的,浅显易懂的事情…
那她过去所为之奋斗的圣光真理到底是什么?
西尔维娅愣在原地,她瞧着维里端起桌上的空杯子,径直离开书房,只留下一串踏踏的脚步。
就像文竹一样。
蕴含圣光真理的圣·维里大人,和亲切熟悉的作者先生。
到底哪一个才该是自己应该看到的?
或者说,圣光想让自己看到的…?
…
“这是圣·维里大人的原话?‘仅此而已’?”
卡西米尔教皇和普雷主教听着西尔维娅的叙述,二人也齐齐露出疑惑和诧异的神情。
一位圣人,用如此浅显易懂的话语揭露真理…
对教廷来说还是头一遭。
“我也只是我,不论圣光是否赋予我真理?”普雷主教不断低喃重复着这句话。
他隐约感觉这句话里似乎隐藏着某种与众不同的意味。
是啊。
难道说,自己不信奉圣光,自己就不是普雷了吗?
最多把‘普雷主教’里的‘主教’头衔去掉。
卡西米尔教皇思索片刻,猜测道。
“也许,圣人意思是,想让你不要被那些凡俗的外物所吸引,包括那些虚荣和头衔。”
“圣光的初衷便是修心,而修心…又要从正确看待…”
他絮絮叨叨的说起来。
西尔维娅听着听着,便觉得卡西米尔教皇的声音越发模糊起来。
窥视真我吗?
看待身边的人?
那么,自己对维里的看法,又是怎么样呢?
与此同时,另一边。
“伊莎贝尔?你提她做什么?”伯特伦·奥利维拉看着面前的布劳恩大公,脸上满是鄙夷。
他对自己的这个姐姐,很是鄙夷和不屑。
毕竟伊莎贝尔算是自愿退出王室继承权的争夺。
她都带着冒险团离开王都了,离开权力中心后,又还能翻出什么浪花呢?
“殿下,我可没有为了活跃气氛和您开玩笑——现在不是春天,不是春暖花开,花瓣纷飞引人心情愉悦,见谁都想随口胡诌两句的时节。”
布劳恩大公的脸稍微冷下来了些,语气也不再像之前长辈和小辈闲聊那般和善。
“我是在向您提出忠告。”
“就在今天,伊莎贝尔·奥利维拉殿下,亲自带着随行的一队骑士去见了冒险者协会的克劳德·奥利维拉,而且还和这位王宫。”
“奥,克劳德叔叔啊,所以呢?”伯特伦还是那副轻蔑的姿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之前不是想让那位圣人加入她的冒险团吗?说不定这次是去办正式手续的。”
“办一个手续,需要亲自去吗?”
“就算需要亲自去,需要摆出这样高的规格?那可是一整队骑士!”
布劳恩大公的脸上隐隐透着对这位王储的失望。
他是真不乐意继续支持眼前这位丁点政治敏感度都没有的家伙。
但换个角度,如果不是因为眼前这家伙单纯甚至称得上是愚蠢的政治敏感度,他也不会和诺里斯主教和杜克主教一起支持伯特伦。
嗯,比起一个有抱负爱折腾的主子。
他们还是更乐于看到像伯特伦这样一位平庸还没主见的家伙上位。
“伊莎贝尔过去从来不会和王室的实权贵族产生交集,她的一切身心都放在金鸢尾冒险团上。”
“今天的事情,很可能是个信号。”布劳恩大公警告道。
“您的意思是,姐姐她打算重新…?”伯特伦终于有一丝危机感升起。
布劳恩大公没有继续说,要是这种话都需要他点明的话,那伯特伦就有些过于愚蠢了。
一位拥有教廷圣人,圣女和勇者支持,而且还和教廷教皇关系不错的公主——如果她在王都还有根基和支持者的话。
伯特伦简直都不敢想。
“沉住气,伯特伦,我们能看见这一切,你的哥哥姐姐也能看到。”
“兰德尔殿下和特蕾莎殿下不会坐视不管的。”
……
自打西尔维娅从教廷圣教堂回到东东弗书店,她就始终有些魂不守舍。
她感觉自己似乎堕落了。
是的,堕落。
一个和西尔维娅毫不相干的字眼。
至于为什么?
每当她想探究自己的内心究竟怎么样,探寻维里说的“我只是我,不论圣光是否赐予我真理”这句话的深意,试图用心中最公正,最不是偏颇的眼光去审视维里·奥尔科特这一她再熟悉不过的人时。
西尔维娅眼前就始终会跳出许多情景。
比如在她中二发作时,维里半是无语半是微笑的模样——就像是大哥哥看着调皮撒欢的妹妹的那样。
或者是在书房里,维里嘴上无奈叹气,手却轻轻抚摸埃莉诺脑袋,让胡闹的埃莉诺露出像猫儿一样享受的神情。
或者是,伊莎贝尔对着维里长久呆滞的注视,以及先前埃莉诺把手指连同披萨塞到维里嘴巴里的情景。
我也好想……
西尔维娅尝试多次,却发现自己压根没法抑制这种莫名的悸动。
完蛋了。
她作为圣女,对圣人崇高的‘爱’,恐怕真的堕落了。
圣光照耀世人,自然也爱世人。
对于圣光的化身,像维里这样肩负使命的圣人,自然也应当得到教廷修士们的崇高敬爱。
崇高敬爱…
西尔维娅清楚这该是怎么样的情感。
一种不带有任何杂念,就像是人们看到湛蓝天空和灿烂阳光那般由心而发,不夹杂任何邪念的赞美。
大家都热爱祂,都喜欢祂。
但从未有人想过去占有,或者去阻止其他人拥有。
虔诚,崇高,圣洁。
一切理应如此。
可当看到维里时,或者说看到维里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人亲昵,自己却碍于圣女的身份不得不矜持,甚至还要表露出“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时。
西尔维娅脑子里却只有一个想法。
一个不那么符合她圣女身份的,有些自私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