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虎斑灬狮子
“和蔼可亲的奥尔科特先生,尊敬的圣·维里大人,教父阁下…今天能再次见到您真是令我受宠若惊。”
“桑切斯先生,这间屋子里可坐不下这么多人。”面对这位邦邦卡帮帮主的恭惟,维里笑着打趣一句。
“是的,是的。”阿尔瓦·桑切斯兴奋的搓着手,激动让他脸颊红润。
伊莎贝尔之前和他提过,当维里亲自前来时,便是让他的家族和先祖沉冤昭雪的时刻。
“那么,教父阁下,您需要我做什么?”
他知道维里是圣人,同时也是大作家,而作家最为犀利的便是他的笔和笔下的故事。
想要足够洗刷家族冤屈的故事,自然需要足够的史料作证。
说着,阿尔瓦便将一直珍藏在保险箱中的家族史抄本取出,小心翼翼的递给维里。
维里也不啰嗦,他先是从阿尔瓦手中接过厚重的牛皮纸卷轴。
“桑切斯先生,我想更多的了解一些有关北荒原的事情。”
“当然可以,您想了解什么?”阿尔瓦立刻回应。“我一定知无不言。”
“一些…嗯…地理环境和民风民俗。”
“哦,我明白,您需要一个足够让您发挥的故事背景。”
阿尔瓦点点头,向维里详尽的讲述起北荒原上的奇闻轶事,不论是那些父辈间一代代流传下来的传说,还是他亲眼所见的故事。
在维里的描述下,一幅北荒原的画卷缓缓展开。
满是穷凶极恶之徒的法外之地,连魔族也不愿踏足的荒芜之地,快意恩仇的决斗和纵马大漠……
嘶…
怎么越想越像是蓝星上那些西部片的背景呢?
戴着一顶牛仔帽跨着骏马,腰间别着一把左轮手枪,在红日将沉时,立于路口两侧的对决。
也立刻让维里想起了蓝星上那出自两首老鹰乐队的歌曲。
《杜林·道尔顿》与《亡命之徒》。
是啊,北荒原上,像《杜林·道尔顿》歌曲中的穷凶极恶之徒,就像是沙尘一般无处不在。
时代的狂风总会将这些小人物像是沙尘一样刮起。
或是让他们像桑切斯家族的先祖那样,在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成就一番事业。
亦或是将他们洒落在那些最偏僻阴暗的角落,朝着注定的结局日渐沉沦。
那些错落的小镇或聚居地,正像是一座座尚未写上名字的坟墓,等待刻上这些或将死于醉梦,或将死于决斗,亦或是亡于魔物或是魔族之手的流放者之名。
而《亡命之徒》呢?
比起《杜林·道尔顿》那电影故事般的歌词,以及其中对尘埃般小人物命运的书写。
《亡命之徒》更像是在劝慰那些踏上吉凶未卜道路的人们,也像是对“亡命之徒”们命运的感怀。
这两首曲子,对于同时带着蛮荒与罪恶、又拥有着荣耀与高尚的桑切斯家族而言,可以称得上是量身定做。
阿尔瓦·桑切斯在旁新奇的看着维里取出一张白纸,放在打字机中。
“喔,这是专门用来写作的魔导具?真是神奇!”
他看着随着白纸被一点点吐出而露出的字迹。
待书房内咔哒咔哒的打字声停息,阿尔瓦恭恭敬敬的从打字机上取出‘教父阁下的真迹’,捧在手中。
“亡命之徒…?”
“那些让你愉悦之事,终有一天将令你伤痛。”
“你已是年轻不再。”
“饥饿和伤痛,它们驱使你回头归乡…”
“啊,自由啊自由,那不过是书本中美好的幻想。”
“你的宿命终是独自行于世间,直到尽头。”
阿尔瓦低声朗诵着,短短几句歌词显然让他想起过去的故事。
是啊。
自由……阿尔瓦低叹一声。
桑切斯家族的父辈们为了这个目标穷尽毕生,却最终仍旧是落得个白茫茫一片真干净的下场。
而北荒原城镇上那些人们,或是背负重罪逃亡至此,或是生来便在这蛮荒之地的倒霉蛋,他们又何尝不是时刻追寻着自由?
向往着南方富饶的埃尔诺王国,幻想着能有朝一日见到圣教堂那金灿灿的尖顶。
在这片狂风卷起飞沙与盐粒的荒漠,在那一个个需要就着呼号的狂风入睡的夜晚。
象征‘自由’的美好之处,就成了人们梦中唯一的寄托。
可一切都仿佛这歌词中所说。
宿命终是独自行于世间,直到尽头。
阿尔瓦有些失神,他望着已经交到维里手中,此时正静悄悄躺在桌上的家族史,恍惚间仿佛看到了那段像梦一样的过往。
荒原起事反抗魔族,危亡之时救王都于大厦将倾。
被敕封“近卫骑士家族”进入王都,摆脱那片梦魇般的荒原,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自由。
以及‘莫须有’罪名的诬陷,家族被清算,就连近卫骑士团也被“校场发饷,勿携兵刃”的谎言抹除。
幸存的族人九死一生,逃回那片他们做梦都想着离开的北荒原……
阿尔瓦长长的沉浸在思绪中,待书房屋门在伊莎贝尔的推动下传出一声吱呀的轻响,他才缓缓抬起头。
“教父阁下,这是一首诗歌吗?真是文采斐然。”
他抹一下眼角,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让,让阁下见笑了——这首诗歌,实在…”
“实在是感人至深。”
“它,它真的是专门为…”
维里摆了摆手,递过去一张干净的手帕、
“它是‘维里宇宙’的第一首角色曲,其中自然包含着桑切斯家族的跌宕起伏故事,但除此之外。”
“就像那句话说的一样,千人千面,不同的人替看这首歌,或者这首歌词,都会有不同的感受。”
说到这里,维里抬头望向窗外,看向眼前这片陌生又熟悉的蓝天。
“亡命之徒,亡命之徒,这世间又有何人不是亡命之徒呢?”
“又有何人能逃脱那孤独的宿命呢?”
阿尔瓦静默无声的立在一旁,他低着头颅,像是被教父驯服的野兽。
阳光倾斜着透过窗棂洒下,维里半身沉于明亮的暖色灿阳中,另半身则像是雄伟高山的阴面。
短暂的沉默中,伊莎贝尔静静望着纸页上末几句歌词。
“你最好寻得一位爱你之人。”
“寻一位深爱你之人。”
“在一切都太晚之前。”
第214章 阴谋与盛况
“漫展?我们当然也要参加,哪怕这是维里·奥尔科特那家伙的主场。”
“不论是服装道具还是妆容,就那群所谓的读者粉丝能比得上我们剧院里的专业演员?”
布劳恩大公信誓旦旦的拍打桌子。
“大公阁下,我们…只是参加?”紫荆花大剧院的管事微微抬起头,一向自诩王都歌剧第二人的他向来桀骜,即便是在面对埃尔诺的王室时也会故作艺术家的矜持。
惟有在眼前这位大剧院的真正掌控者面前,他才会露出现在这像是看门走狗般的恭敬模样。
“哦,先生,当然不只是参加。”
布劳恩大公的神情温和,脸色却是像是门框上的木刺那样恶毒,只是看一眼便让人想要收回眼神。
他缓缓将目光转向管事,在沉默中,目不转睛的注视就像是邪神的低语,让这位管事渐渐陷入夹杂着不安、恐惧和些许兴奋的诡异状态中。
大公阁下上一次露出这副面容,还是在挤兑东东弗书店,并试图让对方在王都彻底销声匿迹的时候。
“据我所知。”
他从桌上拿起手帕,小心细致的擦拭手掌上微润的汗水。
“那位所谓的‘魔族大使’,也打算在这次‘漫展’上出席。”
“而‘漫展’又是以宣扬教廷文化为主题,呵呵。”他阴恻恻的轻笑几声,将手帕随意的手帕丢在桌上。
管事立刻将其拿起递给守在门外的女仆。
布劳恩大公拾起羽毛笔,在信纸上随手写下几行,小心翼翼的装进信函,在信封上盖上火漆。
“这封信函…”
“还是老地方。”他摆摆手,管事顺从低头致意,小心的退出房间。
日升日落,时间很快来到教廷第一次‘漫展’的日子。
王都中央广场。
当圣教堂的大钟敲响,钟声像是被大雨凝滞的缓风般在整个王都扩散开来时,由教廷主办的第一届‘漫展’便算是正式拉开了帷幕。
被委任负责安保,顺带着从潜修中换换心情,出来透口气的两位教廷护法立在广场旁的台阶上,望着下方被一圈圈木护栏和圣骑士们引导着缓缓入场的人们。
“阳光明媚的好天气,恰到好处的柔风。”希伦微眯着眼睛。
“只可惜现在仍是冬天。”梅瑞尔俯瞰着下方的人群,语气平淡。“你知道的,我并不是很喜欢在冬天出门。”
“比起繁花似锦的春日、绿意盎然的盛夏和丰收与红叶的深秋,像这样的冬天还是更适合继续苦修。”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历代圣人总是出现在埃尔诺王国北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