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虎斑灬狮子
面对一众记者的采访，卡西米尔教皇如此说着。
“这将会是个最好的时代，也将会是个最坏的时代。”
第265章 偏见与成见
傍晚。
夕阳的霞光像是将熄的余烬渐渐暗淡下来。
天色暗淡，王都中街头巷尾的酒馆却缓缓亮起灯光，它们就像是干燥的火绒，从接过残阳手中接过那抹余温，如火炬接力那般发光发热起来。
酒杯和吆喝，谈笑声和桌椅挪动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大厅。
得益于白天的报纸，整个埃尔诺王都都知晓了伊莎贝尔已然成为“太子”，“即将加冕继位”的消息。
对于贵族们来说，这样劲爆的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尤其是他们中的许多自始至终都没有站在这位从卡兰城归来的“臭外地”殿下这边。
而对于埃尔诺王都平民区里的居民们，眼下最值得讨论的话题同样相似。
只不过他们的角度稍微有些清奇——什么，新王即将继位？
好，那么好！
“伊莎贝尔”是谁？
兴许于受限于信息渠道，这些皇城根儿脚下长大的地道老市民们能说出埃尔诺王都出城的十多条近道，可惟独不熟悉这个名字——比之于伯特伦和其他几位一直活跃在王都，时常出现在各大花边小报上的王室继承人，这位“伊莎贝尔殿下”的存在感实在低了些。
其他那些对“伊莎贝尔”有所耳闻的人们，也大多是因为东东弗书店和“圣·维里”，就像是渔网捞鱼顺带着抄上来不少水那样知晓这位殿下的名讳。
而像酒馆这样的地方，不论是蓝星还是异世界，都总是男人们讨论一些诸如“王室大位变更”这类话题的地方。
例如眼前这家酒馆。
角落中的桌子前，一个长着大胡子，戴着个生锈单框眼镜，头发半白的老头儿近乎将脸凑到报纸上，我们姑且便叫他‘大胡子’吧。
“殿下即将继承王位？哪位殿下？”大胡子抬起头，灯光映的他眉毛亮一阵暗一阵。
他身旁坐着的中年人翘着二郎腿，抓取着桌盘中的花生一粒粒往嘴中塞。
“就那位殿下啊。”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听起来像是睡着了在说梦话。
大胡子眉毛微微上挑。“哪位？哦，孩子，能不能别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在糊弄人。”
“兴许他就是在糊弄你，天底下哪有不糊弄自家父亲的孩子，拿魔法卷轴费的名义骗钱去买零食，说是学习实则偷偷跑去到东东弗书店玩‘三国杀’……这还是只是我家那正在上学的半大小子干出来的事情，更别提您眼前这只翅膀硬了的鸟儿。”
大胡子身旁的人说着，他显然是喝了许多酒，脸上红的跟猴屁股似的，说起话来嘴也没个把门。
“好吧！好吧！贝利尔！”中年人瞥一眼刚刚说话的家伙。
他从大胡子手中拿过报纸，指着报纸标题上加黑加粗的最大几个字说。
“是那位伊莎贝尔殿下，父亲。”
“哪位伊莎贝尔？哦，那位！伊莎贝尔！”大胡子捻着下巴，低声念叨一阵摇摇头。“不认识。”
贝利尔擦下沾着酒沫的嘴角，醉醺醺的“嗝”出一声。
他嘿嘿的笑一下：“你当然不认识，在这也没人认识。”
“认识一位王室成员！这可不是我们这样的家伙所能做到的事情！”
“是吗？”大胡子狐疑的瞧一眼这不像是清醒着的“醉鬼”。“可我听说邦邦卡帮里的那位就认识。”
贝利尔耸耸肩：“人家说不准是落魄贵族呢？”
中年人再度将报纸拿到大胡子眼前。
“父亲！您瞧，伊莎贝尔·奥古斯都——圣光啊，原谅我直呼贵族的名讳吧！但愿不会有卫兵以冒犯之名把我抓走，总之，您只需要记得这位殿下是从一个遥远的……叫卡兰城的地方回到王都的就好，哦对，她麾下还有一支强悍的冒险团，据说是用来讨伐魔王的大杀器。”
大胡子皱着眉头把自己儿子从跟前推开。
“好吧！那她从陛下手中继承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这又是何时的消息？”
贝利尔这下可来劲了，他最好的就是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你还不知道吗？喏，瞧，这可是下午刚刚发出来的报纸，据说啊，那位殿下要和魔族合作呀！魔族那是些什么东西！那都是吃葡萄不吐葡萄皮的残忍家伙。”
“嗬，不吐葡萄皮？那得多酸。”大胡子每天拧的像是块没沥干水的抹布，瞧他这模样，过去肯定是嚼过剥离果肉后剩下的葡萄皮。
“是啊，就这么酸……这么残忍的种族，这位殿下却想要和他们合作呢。”
就像任何一位鉴证大师一样，贝利尔端起酒杯咕嘟嘟喝下一大口，酒壮怂人胆似的大声嚷嚷起来。
“那位教皇怎么说的来着，最好的时代！最坏的时代！”
“依我看呐，说不准就是最坏的时代……今儿我从街头那谁嘴里听来的，教廷里可有不少主教对此极为反对！还有那什么…对！破抹布大公！”
他醉醺醺晃晃脑袋，用手撑在桌上好悬没一头从椅子上栽下去。
“说不定，这就是要把埃尔诺王都给卖给那群魔族呐！”
“那关我们什么事？王都是贵族老爷们的王都，和我们这些屁民有何相干？”邻桌的伙计不觉发问道。“更何况，王都的守备部队可不是吃干饭的。”
贝利尔摇摇头，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高深表情。
“合作合作，没有好处人家谁跟你合作？而且还是魔族哎！吃葡萄都不吐皮的魔族！”
他一摊手。
“那么好处从哪里来？嗯？”
“最后那些老爷们出了血，最后不还是会从我们身上加倍的薅回去。”
“要我说啊…埃尔诺王国的祖制就不能变，前代圣人和过去定下的规矩就不该变——变了那不乱套了吗！？”贝利尔说到最后，还特地拍了下桌子，仿佛这样能让他的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
周围的人也纷纷点头，他们从各种渠道也听到不少类似的传闻——什么某位主教为了捍卫教廷尊严坚决反对啦，某位贵族又不惜以家族勋节为誓要求陛下收回成命啦，或者是另外几位王室继承人纷纷表示反对，并声称其中有黑幕啦。
大家伙讨论的热火朝天之际。
一旁几位冒险者装扮的酒客微微摇摇头，显然是不赞同其他人的观点。
和魔族合作意味着他们能够更轻松、安全的获得魔族素材，而不需要把脑袋挂在脖子上去魔族领地里拼命：这些可都是真真切切写在报纸上的。
至于所谓的出卖？
哪怕他们不相信伊莎贝尔，也不应该相信这位殿下背后的那位圣人。
第266章 《装在套子里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埃尔诺王都的报纸都在大篇幅的报导有关“新王继位”的事情。
与之相应的，则是这位“新王”过去和现在的故事都被一一列举在报纸上大肆宣传。
从过去毅然离开王都建立金鸢尾冒险团，到遇见“圣·维里”，再到如今回到埃尔诺王都即将登临大位。
奥古斯都低着头，一目十行的扫视眼前的报纸。
即将登临大位？
他可没说过这样的话——当然了，这位君王也不会愚蠢到只是一篇报道就让他产生疑心，进而收回给予伊莎贝尔的权限。
从这些报导的导向上看，它们大多都将伊莎贝尔在卡兰城“戍边”时期的故事写的颇具史诗感，而回到埃尔诺王都后的故事却总是在明里暗里透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明褒暗贬。
它们有的翻着老黄历，把近一千年埃尔诺王国对于魔族的态度做了一个列举，话里话外虽没提到伊莎贝尔，实际上却是已经为这位倡导“合作”的伊莎贝尔殿下打上了“祖制破坏者”的标签。
有的则从教廷的角度出发，把前代圣人与现在的圣·维里相比，以二者对待魔族截然不同的态度作为伊莎贝尔“妖言惑众”，甚至将圣·维里都给“蛊惑”的证据。
还有的则是干脆用蓝星上那些劣质广告最喜欢用的手法，随便请几位群众演员假模假样的采访一下，像是夸赞某样产品效果这样好那样好一般对“埃尔诺王国与魔族合作”这一事情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仿佛这位殿下待在卡兰城不回来的时候就是媲美贤者的存在，回到王都后就是一路下坡路然后“晚节不保”。
“终于走出这一步了吗？”奥古斯都瞧一眼报纸头版上的‘伊莎贝尔’几字，眼中露出些许欣慰。
在他的预估里，伊莎贝尔应该会再犹豫一段时间才会对外公开表露自己得到了“权柄”的象征。
毕竟当初伊莎贝尔出走王都便是为了逃避这王室继承人的宿命。
看样子那位圣人在背后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啊。
他轻轻合上报纸，叹了口气。
“陛下，需要臣去做些什么吗？”一直守在一旁的禁卫兵团团长恭敬的俯下身，低声问道。
作为当下王者的近侍，从一丝一毫中察言观色得出信息已经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
而从方才奥古斯都的叹息中，这位团长明显感受到了对这些声讨的不满。
奥古斯都摇摇头。
禁卫团长颔首行礼，退回到方才的位置，笔挺站立宛如一尊雕塑。
权力的交接可不只是一场仪式就能完成。
没有经历过磨难，不能服众，未能立威，又缺乏手段的继承人，可没有资格坐上这个位子。
至于如何做到这一切。
有什么事情能比铲除埃尔诺王国的毒瘤，完成一项前无古人的成就更能服众的呢？
奥古斯都眯起眼，望着大殿中金碧辉煌的穹顶和立柱。
……
“维…维里…？”
正坐在打字机前的维里闻声，还没来得及回头。
趴在桌子上，在一旁尽心尽力的践行“永远监视作者先生”任务的埃莉诺刷的一下站起身，很是夸张的看向在门前探头探脑的伊莎贝尔。
“哇！真是稀客！居然是殿下！？单独来找作者先生是有什么事吗？”
她故意把“单独”两个字咬的重重的。
“还是说，遇到了什么非常非常困难的问题？需要找作者先生帮忙！”
“不过作者先生现在很忙哎，所以殿下你找我也是可以哒。”埃莉诺昂头挺胸叉着腰。“你知道我的。”
“我虽然解决不了问题，但是可以解决制造问题的人呀！”
坐在书架边上削着苹果的西尔维娅抬眼瞧埃莉诺一眼。
好强的醋意。
果然还在为殿下的偷跑而耿耿于怀吗？哈基诺，你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