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虎斑灬狮子
第60章 犹豫
“《霍比特人》第二卷！？还有给纪念品的抽奖活动？这也太棒了吧！？”埃莉诺两眼闪着光，她已经听过罗伊口中的描述，光是什么抽出来传说会有炫酷无敌劲霸的特效，就足够让勇者阁下激动万分，充满兴趣了。
嗯，在维里看来有些像是特效库限时免费的杂乱堆砌，却莫名很对埃莉诺的胃口。
好就是大，多就是美，快就是强！
这就是勇者阁下朴素的审美观呀——包括她对维里的写作效率也是这样的看法。
她拍拍胸脯。“只要是作者先生的活动，不管是什么时候，我埃莉诺都一定要去帮帮场子呀！”
说完，她又有些狐疑的看着维里。
“不过……作者先生，你是什么时候写完哒？！怎么都没提前跟我说一声？”埃莉诺看向维里挎在肩上的包，眼睛忽闪忽闪：“看在作者先生这么努力的份上，今天就不催说你比拉磨的驴还偷懒啦！书给我吧！”
维里注意到伊莎贝尔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在埃莉诺身后。
伊莎贝尔见维里看到自己，坏笑一下，在嘴唇边朝维里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给我！”埃莉诺鼓起腮边。“再怎么说，我也是金鸢尾出版会的主编！在你面前，我作为主编的权力是无限的！至少——至少让我先……”
“先什么？”伊莎贝尔突然戳了戳埃莉诺。
“咿呀——！”埃莉诺被身后的伊莎贝尔吓了一跳，很可爱的尖叫一声。“殿下，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啊。”
“刚刚。”伊莎贝尔似笑非笑的瞧着埃莉诺，半开玩笑道。“埃莉诺，什么叫‘我作为主编的权力是无限的’，难道说我不在，你就可以比我更先吗？嗯？”
“没，不，只是，提前审阅作者先生的书，是，是一个编辑的职责。”在面对伊莎贝尔时，埃莉诺的声音明显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伊莎贝尔拉开维里肩上的挎包，当着埃莉诺的面把里面的《霍比特人》第二卷拿出来：“那是出版前，现在它已经出版了，所以就不需要咯。”
“作者先生说好了先给我的！”眼看到手的书就要飞了，埃莉诺虽然没啥底气，但还是赶忙制止，上前一步作势就要去抓伊莎贝尔手里的书。
伊莎贝尔灵巧的闪开埃莉诺的进攻。
埃莉诺气鼓鼓的看着伊莎贝尔：“殿下！你随心所欲就可以从我手里把书抢走的日子该结束啦！把《霍比特人》给我！”
“如果你想要，那你就得自己亲自来拿。”伊莎贝尔把书抱在怀里，她也乐得陪埃莉诺玩闹，娇俏的脸上挂着微笑。“但规矩，你懂的。”
“哼，为了作者先生的书，我们争过多少次啦！殿下你就不能让着我点吗？给我——拿来！”
“哎！不给——！”
维里看看闹在一团的伊莎贝尔和埃莉诺，掏出怀表瞅了一眼。
今天不是六月十五日，也不是下午四点零四——这才清晨，露水都还挂在院子里的玫瑰和蔷薇花上呢。
而且。
维里从挎包里又摸出一本精装好的《霍比特人》第二卷。
他其实准备了不止一本的，不论是殿下把埃莉诺那本抢走，或是埃莉诺把殿下的那本抢走，都不会影响最后大家都有精装版《霍比特人》第二卷的事实。
西尔维娅那一份他也考虑在内。
不过，介于圣女大人那有些别扭中二的性子，送书的事情还是悄悄的过去，声张的不要。
西尔维娅还是和往常一样，身着一袭圣洁的白袍，宛如落入原野的白鹤般静悄悄站在花园里，专心致志的侍弄着面前的花草。
见维里沿着花园小径走了过来，西尔维娅轻轻放开手中的花枝，含苞的蔷薇花轻轻摇曳着，落下的露水沾湿她的裙摆。
“愿圣光与您同在，奥尔科特先生，早上好。”西尔维娅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圣光与您同在，圣女大人。”维里打趣的回应道，他从挎包里掏出几本书递给西尔维娅。“为了确保我给勇者阁下和殿下的作品中不包含不良内容，又得麻烦圣女大人以批判的、中肯的、毫无偏颇的——的眼光来审查咯。”
“这是我应该做的。”西尔维娅神情淡然的从维里手中接过《霍比特人》、《赘婿》和《龙王归来》。
见维里还看着自己，她瞥了一眼埃莉诺和西尔维娅的方向，确认那两笨蛋还在为了一本书争抢后，稍稍放松下来，整个人的气质就像黑白画面忽然变成彩色一样变得富有生机。
“怎么？今天没看到黑眼圈，有些失望？”西尔维娅歪歪头，恰好靠在一枝蔷薇边上。
“没。”维里含糊的应了一句，也不知道他的‘没’指的是没看到黑眼圈还是失望。
西尔维娅的嘴角轻微上扬一下。
“书我收下咯，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把书放回去啦，之后有时间，我会好好批判的。”
看着维里离开的背影，西尔维娅嘴角的笑意渐渐散去，就像是阳光下融化的雪水在寒风中重新凝结那般，她低头看看怀里的书，想起那已经在耳濡目染中印在灵魂深处的教义和信条。
纯白圣洁的长袍，和怀中深色书封的故事，似乎并不像是阳光与林荫那样和谐。
阅读和诫语教条无关的书籍，沉浸在那本来俗套的不能再俗套的故事里；为了自己看书而撒谎说是为了埃莉诺和伊莎贝尔；甚至还因为看书而有些动摇自己本该不带任何情感的神性立场。
“西尔维娅，孩子，你是受到圣光眷顾的孩子，是祂在世间力量的投影，是祂意志的具现…圣光照耀众生，而你所背负的使命，亦是如此…”
“你是天选之人！西尔维娅！肩负起作为圣女的职责！”
红衣主教的话总是在西尔维娅脑中回荡，像极了清晨鸣响的钟声。
只是想起过去那几个为《赘婿》和《龙王归来》着迷的日夜，在激动和欣喜中抱着书和枕头在床上打滚的回忆……
我现在所做的一切，真的是作为圣女该做的吗？
就像任何一个高压下成长的孩子那样，在短暂的放纵后，最终总会在早已被规则化定型的心理惯性作用下萌生难以消解的负罪感。
恐怕在殿下和埃莉诺眼里，我也应该一直是过去那般冰雪般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吧？
西尔维娅抱着书仍然站在原地，她昂起头，阳光依旧明亮温和，却让人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哦对了，西尔维娅，如果有兴趣的话，下周可以来跃马客栈玩哦？新书会有发售的活动，还能抽奖！进店就送十连抽！很好玩的！”
维里说着，将一枚小小的、圆圆的、印着孤山的代币塞到她手里。
西尔维娅出神的看着去而复返的维里，她轻轻捏紧手里的代币，点了下头。
“嗯，我……会去的。”
第61章 暗流涌动
凯德百分百确定，自己的跃马客栈是被人盯上了。
也许是盯上了维里的卖书生意，也许是眼红自己越发红火的酒馆生意，反正不管怎么说，肯定是被人盯上了。
“被人盯上了？”维里先是有些疑惑。
凯德点点头，他带着维里来到酒馆门口。
“奥尔科特先生，您瞧。”他指着门前被剪的一塌糊涂，朝外那面光秃秃只剩下靠墙一面还剩着些绿叶的盆栽。“我是想不出来谁能闲到这种程度，把人店门前摆着的盆栽给弄成这样——除了被人给盯上了，还能有什么别的可能？”
“而且我记得最近也没得罪人啊。”凯德纳闷极了。
“那可能就是我得罪人了。”维里沉声说道，他掰着手指。“光是之前拒绝合作的协议，就一次性得罪了兰洛出版会、菲尼克斯出版会还有布鲁诺出版会的主编。”
“再算上可能嫉妒眼红的同行，那可能更多了。”
“还有一个。”罗伊补充道。“如果您和奥托的委托被发现的话，那位矮人店长或许也会是可能的主使——您知道的，矮人是个很奇妙的种族，心胸开阔的时候什么事情都不会放在心里，但如果记仇起来，哪怕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也会立刻翻脸。”
凯德跟着叹了口气。
“唉，开酒馆这么多年，闹事的，砸店的，还有堵门的都见过，嘿，偏偏就没见过这样给人门口盆栽给剪了的——这也太朴实无华了吧？”
“朴实无华才是最麻烦的。”维里有些头疼的说。“你压根不知道该去找谁算账——甚至这只可能是某个晚上偷偷跑出来的熊孩子一时兴起，用不知道从哪偷拿来的剪刀来了一波即兴创作。”
“罗伊，最近你在书刊亭的时候，多留些心，尤其注意周围有没有可疑的家伙，如果真的是有预谋的计划…再万无一失也总会留下一些痕迹。”
“明白。”罗伊点点头，目送维里离开跃马客栈。
不远处的阴暗巷中。
“啧，目标从店里走咯？要不要追上去敲个闷棍？”一个衣衫褴褛的家伙提议道，他半个身子都几乎埋在杂物堆里，加上昏暗的环境，稍微离远些便很难分辨出这是一个人而非杂物堆上的一团垃圾。
“给你几个子儿啊？就这么去卖命？”一旁的家伙低声斥责道。“公主殿下看重的家伙让你当街敲了闷棍？你是觉得王族的刀不利了还是骑士抓人的速度不快了？”
“嗨，就是说说。”衣衫褴褛的家伙耸耸肩。“说不准敲了闷棍后能多拿点呢？上线那家伙就给咱俩十个铜币让我们在这监视，昨晚还让咱去把人家门口的盆栽给剪了，明摆着就是想搞那货嘛…干嘛不直接来个狠的？”
“别说瞎话了，能趴着赚钱干嘛站着？别乱动！待会儿让人看出来了，以前老搁那说想躺着挣钱，现在让你真躺着了又不乐意了，真是——”
“嘁。”衣衫褴褛的家伙哼了一声。
小巷很快恢复宁静，杂物堆也不再蛄蛹。
…
“很愉快能与您商谈，贝弗·炽火先生，至少在针对那家伙方面，我们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您放心，我代表的不只是我所在出版会的意思，同样也是两位两个出版会的意思。”霍姆斯友好弯腰和眼前比他矮不少的贝弗握手。
“就像他想要挖走您的得力助手您不会坐视不管一样，我们同样不会容忍任何可能对出版会未来构成威胁的因素——即便他的背景让我们没法彻底踢出这块市场，但至少让他在受挫后让出一部分蛋糕，我想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贝弗吹吹鼻子：“哼，但愿你和你背后的出版会能够做到你说的事情！还有，如果到时候事情败露的话，我可不会替你和你背后的家伙说一句话！”
“放心，不会的。”霍姆斯笑笑。“我们这次找的人绝对可靠，而且是单线联系，即便计划败露，对方也只能找到最浮于表面的那几个小卒子。”
“您先忙，我就不打扰您了。”告别前，霍姆斯再次点头致意。
贝弗在胡子上揩了一把，转身回到店内。
“奥托！快过来帮把手！”
“好的老板！”
“奥托！别偷懒！到市集去替我取点东西！”
“这就来，老板！”
“奥托！——”
“哎！”
贝弗看着面前勤勤恳恳，黑眼圈浓重的奥托，被炉火映红他的脸庞，也照亮那微微上扬的嘴角。
显然，他对折腾眼前这位苦逼实习生很感兴趣——谁让你瞒着本老板偷偷去接私活的？而且还偏偏那个家伙的私活？
至于是怎么知道的，我贝弗开店那么多年，哪还没点门路？想知道奥托离开店之后去干了些啥，那不还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想到这里，贝弗心里就越发不满——好好的作家不当，非要来搞什么创新的魔法工具跟自己抢生意，之前旁敲侧击奥托想问出有关魔法打字机和那个箱子的情况，奥托还更是只字不提，一副真打算信守承诺的模样。
反倒弄得贝弗像是外人，而维里和奥托才是正经的合作伙伴了。
更别提奥托这两次回来后，明显干活都变得心不在焉！
过去那个一丁点银币就能打发，让他任劳任怨干一整个月苦活杂活的奥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现在这个时不时就会抱怨工钱太少，越发萌生反骨的家伙。
靠这就想从我手底下挖走奥托？没门儿！
更何况，这次贝弗还找到了共同的战友呢：你维里·奥尔科特是作家又怎么样，我这次可是有bear来啊，那几位出版会的话事人可都是参与了进来呢。
等着吧，连胡须都没有光想着挖人的臭高个子！你后面的好日子还长着呢，本大爷可是花了不少钱请人给你制造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