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文豪,从创作勇者退队开始 第60章

作者:虎斑灬狮子

  寻找大仲马?而且要带着维里一起。

  维里和罗伊对视一眼,在他俩看来,整件事听起来颇有一种周树人带着警探去抓鲁迅一样的黑色幽默。

  不过看埃莉诺这真打算“和蔼,一切邪恶终将绳之以法”的架势,维里斟酌下语言,还是告诉了埃莉诺事情的真相。

  埃莉诺听完,只是盯着维里眨巴眼睛,仿佛脑门上正有一个“正在加载”的符号在不断旋转。

  “埃莉诺,可不要说出去哦,这是我们共同的秘密!”

  维里循循善诱道。

  “这是下大棋的一部分。”

  “嗯,下大棋!”埃莉诺虽然不懂,但是她听话呀。“我会保守作者先生的秘密哒…所以。”

  “作者先生能不能赶快把下一本书写出来!”埃莉诺指着书房墙上的钟表:“作者先生是又想摸一上午鱼吗?明明只需要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情,阁下却用了一小时零六分钟三十二秒!我家…”

  她一边说着,一边拽住维里把他按在打字机前的椅子上坐下。

  埃莉诺重新恢复成人畜无害的模样在桌子上趴下,双手一枕着脑袋侧脸瞧着维里。

  “作者先生,不准偷懒哦,我会一直监督你的…”

  “一直一直,哎嘿…”

  埃莉诺说话时脸上是带着笑的,眼睛也像是闪着星光。

  可维里总觉得埃莉诺的语意里的意思,似乎还额外带了些除监督写作外的韵味。

  BIG埃莉诺 IS WATCHING YOU !

  罗伊则按照预先商量好的预案,前去回复迫切想要拜访‘大仲马’的两位伯爵,两位教廷神职人员和老仇家埃伦。

  两位伯爵得知‘大仲马先生’暂时有事在外,无法应邀出席时,遗憾的叹口气后离开,当然,一路上自然是继续就“谁才该是基督山伯爵”一事争执不休。

  修道院的格利高里神父和弥迦主教亦是深表惋惜。

  对于这位在作品创作中便展露出极大慧根、并且对教廷的历史和斗争极为熟悉,还将其融入到故事中的‘大仲马先生’,弥迦主教发自内心的想要和对方交流心得——如若可以的话,将他拉进教廷中,那便更是一件大功了。

  圣光典籍的生涩难懂、让人提不起兴趣,在教廷内部就是个公认的事实。

  只不过大家都不公开提及罢了。

  碍于“圣光教义不可变”的限制,这些典籍的内容在数百年内都没有改变过,甚至其中许多典故和释义还停留在过去依靠大主教和学生口口相传的形式,对于其他那些没机会得到主教教诲的见习修女和牧师们,基本就只能靠自己死磕典籍。

  强如圣女西尔维娅,在面对一些让人脑袋生疼的晦涩的内容时,都不得不花上许多时间去揣摩其中的寓意——当然,得益于此,西尔维娅也能靠着这个借口光明正大的熬夜看小说故事而不被识破。

  如若能有‘大仲马先生’帮忙的话,哪怕没法从根源上改变问题,至少也能写出一些让人寓教于乐的书籍故事供人阅读,让更多的人明白圣光的教诲吧,就像《基督山伯爵》中的‘等待与希望’,‘复仇与救赎’那样。

  弥迦主教这样想道。

  一匹快马载着携带推荐信件的圣骑士从卡兰城城门飞驰而出,奔向遥远的王都。

  时间又过了数天。

  这些时日里,埃伦·克鲁兹是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寝食难安。

  都是《基督山伯爵》,都是那个什么‘大仲马’害的!

  埃伦放下报纸,紊乱的呼吸让他肥胖的胸口上下起伏。

  他将手背在身后,焦虑的在宅邸内来回踱步,额头上满是汗水。

  如若只是之前‘大仲马到底是谁!探寻《基督山伯爵》背后的秘密’这般标题唬人,但内容实际是介绍书籍蹭热度的报道,埃伦不会将其太当回事。

  可今天,他却在报纸上看到了一篇名为《观‘基督山伯爵’有感——论大仲马埋下的诸多伏笔。’》。

  这篇由一位叫做“佚名爆料王”的人士投稿的报道几乎开篇就是王炸。

  “不提论证,先摆结论:近日名盛一时的‘大仲马先生’其实就是金鸢尾出版会的维里·奥尔科特先生”。

  然后文中又举了许多例子。

  例如“维里·奥尔科特从未和大仲马先生同时出现”、“殿下以及勇者阁下从未公开表露金鸢尾出版会拥有除维里·奥尔科特以外的作家”等等。

  最让埃伦后怕的,则是这位爆料王从书中的蛛丝马迹中的推断:为什么书中的反派名字,其读音和曾对奥尔科特先生不利的米恩和霍姆斯类似?

  那这位叫艾伦的家伙,是不是可能也有其在现实中对应的人?

  然后又是一大长串对比维里和书中唐戴斯经历类似的对比——例如都陷入难以自证的灾祸啊,都在一位忽然出现的贵人帮助下走出困境,最后又在斗争中取得胜利呀什么的。

  或许在旁人看来这些对比算得上生搬硬套,可埃伦心里却心知肚明。

  真的!他说的都是真的!

  “不行,不能这样,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

  埃伦好不容易才得到今天的地位,哪怕是上次在戴维森伯爵面前丢脸都没让他想要放弃真正融入贵族圈子的梦想。

  要是真的被扒出这样的丑闻,他可不想落得和米恩一样的悲惨下场。

  更何况。

  他看一眼花园庭院里正和乔德和托伦坐在一起看书的西蒙。

  哪怕不为自己,为了自己的儿子,为了西蒙的未来,为了克鲁兹家族的未来。

  “或许你的儿子能成为一个真正的贵族,但你…啧。”戴维森伯爵那天在宴会上的奚落再度在埃伦脑海中回响。

  埃伦握了握拳,他决心要做点什么。

  例如,找到维里·奥尔科特,然后说:

  “唏,可以和解吗……?”

  可如若事情真的如报纸上所提,‘大仲马先生’真的是维里·奥尔科特的马甲。

  已经如基督山伯爵般荣耀归来的维里·奥尔科特,会在清算的时刻选择放过自己这个罪魁祸首?

  他颓然的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双目无神的望向门厅。

  在那里,埃伦仿佛看见维里手中拿着当初那几枚金币,似笑非笑的瞧着自己。

第97章 忏悔

  是心存侥幸,等到一切风波过去后自然而然的风平浪静,还是主动出击,将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埃伦几乎是下意识的想到后者。

  他不想引颈受戮,如果顺利的话,只要在大家都还不知道“大仲马”就是维里·奥尔科特之前,将问题和提出问题的人彻底解决掉就好了。

  就像他过去所做所想的一样,还有什么事情不是钱能解决的?

  但当他看到窗外沐浴在阳光中,静静坐在被绿茵草坪包围的亭子里阅读的西蒙,埃伦心头的冲动又再度消散——如若自己真的再次铤而走险,落得个比米恩还要惨的下场,西蒙怎么办?克鲁兹家族又该怎么办?

  现在的维里可不是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作家。

  数代人的基业,不该毁在埃伦手里。

  让克鲁兹家族成为真正贵族的理想,也不该在自己手中彻底断绝。

  一切错误都是埃伦犯的,那么,就让他自己一个人承担吧。

  做出决定,有时只需要一个念头,一个瞬间。

  “管家,备车。”埃伦回过身,他擦掉额头的汗水,肥胖的身躯看起来竟比此前更加高大了些。

  “老爷,您要去哪?”

  “修道院。”

  第二天,卡兰城的几乎所有报纸都同时刊登了一篇名为《忏悔录》的文章。

  其中讲述了一位商人的故事。

  这个商人通过投献财富取得贵族的爵位,却始终没能融入真正的上流圈子。

  他为了攀附名流,向一位落魄的作家约稿,在当时,作家接受贵族的约稿还不是一件能拿的上台面的事情,而这位商人自然也动了歪心思,商人利欲熏心的本性,让他想要以此要挟这位作家,将这个约稿变作无本买卖。

  为此他用了许多见不得光的手段,甚至那位身败名裂的米恩,就是他的同谋——就像是《基督山伯爵》中那样,米恩因为嫉妒丧失理智,而他则是因为不想被人发现自己的手段而陷害维里,甚至在最后为了明哲保身直接出卖同为罪魁祸首的米恩。

  而当他看到《基督山伯爵》中和自己以及米恩读音相同的反派时,便知纸终究包不住火,于是最终选择自首,向圣光乞求救赎,向维里乞求宽恕,哪怕可能付出极大的代价。

  这一文章顿时在整个贵族圈子里引起轩然大波。

  没有人想到《基督山伯爵》的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更没有人想到当初沸沸扬扬的丑闻风波还有埃伦·克鲁兹这个幕后黑手。

  ‘大仲马’、‘基督山伯爵’、‘维里奥尔科特’这三个词再度甚嚣尘上,出现在各大报社的报导中。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与埃伦相关的类似事件越来越多的被披露出来,例如像舔狗一样在宴会上向伯爵献殷勤却当着伯爵的面撕毁伯爵爱看的书籍,此前因为心虚找到兰洛出版会要求处罚“毁谤”自己的“大大仲马先生”……

  “以后你可不要变成克鲁兹爵士那样的败类。”

  “你再这样不听话,未来可就是克鲁兹爵士那样的混蛋啦!”

  这两句话一时间几乎成了卡兰城上流贵族中母亲教育叛逆孩子的热词。

  就连西蒙也从乔德和托伦口中得知此事,回到家后一本正经的问埃伦:“爸爸,乔德哥哥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是很坏很坏的…坏人吗?”

  当看到埃伦站起身时,西蒙又会害怕的躲到他母亲身后。

  埃伦沉默着,他有些落寞的看向在希丽身后躲着,只探头出来的西蒙。

  “西蒙,我,我不是个称职的父亲。”

  维里·奥尔科特这一边,像是完全不知道报纸上发生的事情一样,始终没有丝毫的回应。

  晾着吧,你想乞求我的原谅,那我就得原谅你?

  给你个体面都算是便宜你了。

  埃伦便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去找能和维里搭上线的罗伊和凯德。

  “奥尔科特先生吗?他最近很忙,有时间的话,我会替你转告他的。”每次见到埃伦,罗伊总会用同样的话来搪塞他。

  店里的顾客得知他就是那个《基督山伯爵》里的反派原型,也会纷纷用异样鄙视的眼光打量他,用轻蔑的语气指指点点。

  “嘁,良心掉进钱眼里的垃圾。”

  “心比泥地里的史莱姆还要脏的东西…真是晦气。”

  甚至还不乏一些胆大的冒险者,在埃伦经过时狠狠踹他一脚,看着他一个趔趄摔倒的狼狈模样,然后和身边的同伴炫耀:“啊哈哈!今天也是行侠仗义的一天!我踢了混蛋的屁股!”

  埃伦每天登门拜访,每天得到同样的答案,在此番煎熬下,只是些许时日他的头发便白了许多,整个人也憔悴的瘦下许多,此前因肥胖撑起的皮囊此时像是焉了气的气球一样耷拉着。

  他已经记不得自己浑噩了多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