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哈真没面子
楚子航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但他的面色肉眼可见的苍白,就好像是刚活吃了一只蜘蛛。
过山车和鬼屋,是他在游乐园最怕的两种东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小樱花是在藏拙?还是,这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主持人看着这一幕,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看过路明非的排练的,惨不忍睹对于路明非来说已经算得上是一种赞美了。
而现在,路明非表现出这么令人震惊的一面,主持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惊悚。
尽管主持人现在脑子里回想的是无数恐怖片里的情节,比如路明非变成恶鬼,在房间里大杀特杀,但不管怎么样,只要他站在台上,那现在就是他的表演时间,主持人也只有尊重的份。所以,主持人一边掏出手机,按下警视厅的电话,一边看着舞台上,只要小樱花开始大杀特杀,他就报告给警视厅!
知道路明非底细的都感觉到事情不对劲,但不知道路明非底细的观众们反而被这个变化吓一跳之后,就变得有些惊喜起来。
难道,之前所有的铺垫就是为了这一幕?
我们都错怪小樱花了?
这么想着,观众们安静下来,再度看着台上路明非的表演。
“世间一切幸福,皆月影中一现的昙花;唯有孤独与痛,常伴在黄泉深处。路明非清唱着,缓缓抬头,脸色苍白如纸,唯有眼角是凄厉的血红色。”
他的扮相像是黄泉深处的厉鬼,可身形中透着婀娜妩媚,便如绝世艳女裹着薄纱,让人心里微微一荡。
可是知道内情的几人却齐齐头皮发麻,这下他们已经确定了,这特么绝不是路明非!
“那啥,谁研究过驱邪的法术?”凯撒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研究过《驱魔大纲》好像没什么用。”
“西方的玩意儿没用,你不会以为东方的就有用吧?”芬格尔哭丧着脸:“我来的这真的是正经的东瀛么?该不会像是小说里那样,穿越到了《午夜凶铃》的世界?”
第264章 路明非碾压一切
“那我们该怎么办?”芬格尔哭丧着脸。
“东瀛和大夏风格比较相近,大夏的方法对东瀛的鬼也有用。”凯撒思索着说道。
两个人的眼睛齐刷刷看向楚子航:“我们应该怎么做?”
“静观其变。”楚子航板着脸,好半天才面无表情地挤出一句。
……
“不愧是明非,我就知道这孩子是不会让我失望的。”昂热看着在台上看起来凄神寒骨的路明非,喜孜孜地说道:“他已经足够棒了,我只需要相信他就好。”
楚光幽幽地看了昂热一眼。
昂热肯定是把这件事当成路鸣泽的功劳了,毕竟,这老家伙一直都跟路鸣泽不清不楚的。
现在,如果告诉昂热,路明非现在这个样子不是路鸣泽捣的鬼,他会是什么反应?
楚光恶趣味开始发作,但他仔细想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转头看向舞台上穿着白衣服,长发漆黑,长相俊秀的路明非,因为使用过【言灵·梦貘】的缘故,他自然能够轻而易举地从【梦貘】中挣脱出来,看到真相。路明非依旧是一袭红色的古朴和服,静静地跪坐在舞台正中央,他双目紧闭,似乎是正在沉睡。
但现在,全场都被源稚女给催眠了,她们所看到的景象,则是路明非长着一张清秀的,我见犹怜的女人面孔,在舞台上伴随着鼓音跳着凄神哀怨的舞蹈。
路明非且歌且舞,白色大袖像是白鸟的双翼那样展开,上面用墨笔写满了古老的文字,左袖象征太阳升起、万物生长和美梦般的人世,右袖则象征月亮升起、枯骨寒沙和永恒的黄泉。舞着舞着他褪去了外面的白袍,露出灿烂的彩绘衣衫。观众们都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觉,那件斑斓的彩衫与其说是生者的华衣,不如说是死者的葬服,彩衣上用刺绣的手法做出骷髅和蛆虫的纹路。
台下的女士们都屏住了呼吸,生怕错过了台上任何画面。她们都是识货的人,自然都能明白,台上的表演是有多么精湛,如果说凯撒那种好莱坞、百老汇影帝级别的演技在她们这里可以拿 80分,那路明非这次至少也得 150分以上。这是非能剧大师不能表演出来的能剧。就算是歌舞伎世家的两位公子在这个年龄段也无法达到如此精湛的演技。所以,女士们第一时间知道,台上的人并不是她们刚才所想的两位公子的其中之一。
那这就给了她们一个很大的疑惑,那就是这小子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小子就是一个能剧天才,不,天才已经不足以说明他的才华了,他就是传说中的妖孽!
就在众人浮想联翩的时候。
突然,金色的阳光照射在舞台上,就在众人眨眼的一瞬间,路明非竟然直接一分为二,变成了两个人!
一个身穿古朴的红色十二单和服,带着白色的面具,另一个则是素白古朴的尸衣,表情哀艳,长相与之前的源稚女颇为相似,但不会有人将他和侍应生源稚女认成是同一个人的,因为,一个就是平平无奇,有些内敛羞涩的少年,而另一个则是可男可女,表情和气质都透露出风华绝代的白衣演员!
就这样,路明非和源稚女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了一条长长的黑布,黑布将舞台切割成两个区域,路明非所在的区域则是金光的探照灯打在舞台上,看起来颇为温暖,三个布偶娃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跳上了舞台,和路明非手拉手载歌载舞。
而在另一边的舞台上,没有任何的探照灯,看起来漆黑幽冷,和路明非所在的舞台几乎分割成两个世界。
路明非在前台带着布偶们欢快地舞蹈,源稚女却在黑色的薄纱帷幕后哭泣着歌唱,素白的人形反复折叠,凄凉而又孤寂。
“这是《古事记》中记载的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的故事,传说中,他们是兄妹,也是整个东瀛的始祖。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路明非扮演的是伊邪那岐,那三个布偶应该代表着天照、月读和须佐之男,而那个家伙扮演的则是已经堕入黄泉比良坂的伊邪那美。”楚子航看着舞台上诡异的歌舞,面色凝重。
“不是,我靠,你胆子挺大啊……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有时间欣赏表演?”芬格尔人都傻了:“我看到路明非一分为二,布偶活过来,我特么人都吓懵了好吧?这特么是只有在恐怖片里出现的场景啊!这让我怎么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真是的,我就不该来东瀛实习的,我就该呆在宿舍里,好好的吹着空调吃着西瓜继续当我的狗仔之王,哪怕是天天吃德式酸菜炖猪肘也比现在当个牛郎撞鬼强啊!”
芬格尔碎碎念着,如果让台下的女士们看到,她们眼中雄壮威武的赫拉克勒斯其实就是一个死肥宅,她们的滤镜估计会碎一地的。
“这不是恐怖片,我们应该是陷入了某种未被记录在言灵周期表上的言灵。”凯撒倒是冷静多了,他湖蓝色的眼睛看着台上,表情凝重:“应该和精神、催眠或者梦境相关。”
“关键时刻,还是老大靠谱,老大,你是怎么发现的?”芬格尔一愣,随即大喜。
楚子航虽然没说话,但他看着凯撒,表情放松了许多,他虽然怕鬼,但不怕装神弄鬼,能被杀死的东西,就没什么可怕的。
“我的言灵【镰鼬】告诉我的。”凯撒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这言灵可以瞒过人类的感官,但瞒不过风妖,这些小家伙告诉我,舞台上只有路明非一个人。”
“那就好!现在要我们把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给找出来么?”芬格尔摩拳擦掌。
“暂时先别动,那个家伙目前还没表现出恶意,我们暂时静观其变吧。”凯撒却制止了芬格尔:“我可不想闹出太大动静,让蛇岐八家发现我们就在这里。与蛇岐八家复仇,才是最重要的事。”
“我赞同。那个家伙对路明非没有恶意,我没感觉到任何杀气。”楚子航淡淡说道。
“既然你们俩话事人都打定主意了,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我又不是楚光老大。”芬格尔耸耸肩膀:“对了,说起来,我之前给楚光老大发消息来着,不知道他收到没有,算算时间,他应该也到了才对。”
听到这话,凯撒和楚子航齐齐面色一变,恶狠狠地盯着芬格尔:“你发消息的时候,怎么没和我说一声?(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早说?)”
芬格尔挠了挠头,一脸无辜:“我以为你们知道来着,毕竟,我就是老大派来接应你们的嘛。而且,当初是你们要住在这里的。”
“妈的,要是让楚光看到我这幅样子,我一辈子都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了。”凯撒无奈的瞪了芬格尔一眼,捂住脸。
“如果真的看到了,不如杀掉他好了。”楚子航幽幽地说出了极度渗人的话。
“我靠,你们俩这么狠?不过,你们好像打不过楚光老大。”芬格尔在一旁颇为惊悚地抱住了自己。
“闭嘴!”凯撒和楚子航异口同声。
芬格尔闭上嘴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
忽然,凯撒面色一变,他咽了一口唾沫,艰难的说道:“我有一个坏消息,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
“难道是源稚生他们发现我们了?”楚子航面色一变。
“那个家伙确实是冲我们来的?”芬格尔也紧张起来了。
“不,比这个更坏。”凯撒有气无力的说道:“镰鼬告诉我,它们发现了楚光。”
“是刚发现还是楚光已经把我们的表演都看完了?”楚子航面色一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他已经全部看完了。”凯撒整个人都蔫巴了。
“那还有一个坏消息呢?”楚子航嘴巴动了动,终究是不甘心地问道。
“另一个坏消息就是昂热校长也在……”凯撒幽幽看了楚子航一眼。
这下,就连楚子航也不知道说啥好了,他和凯撒互相对视一眼,相顾无言,沉默的像是两尊雕像。
“不就是当牛郎被校长看到了?这有啥?”芬格尔还一脸的不明所以:“你们怕什么?校长那个老古董说不定都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
“对啊,校长是上个世纪的人了,应该不知道牛郎店这么新潮的玩意儿吧?”听到这话,凯撒打起精神,忽然觉得自己又行了。
楚子航没有说话,但是眼睛也微微亮了一下。
“喂,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吧?难道不是舞台上的那个家伙么?”芬格尔再次插话。
凯撒随意地看了一眼台上:“那个啊。楚光和校长都来了,不管它是什么妖魔鬼怪,又能翻出什么浪来?”
……
……
凯撒和楚子航这边不提。
观众这边就很惊喜了。
她们可不知道舞台上这纯属意外情况,还以为这是精心设计好的节目。
她们全都是精英人物,毕竟,如果不是有钱有闲,也不会来高天原。
路明非和源稚女的这场表演,完全征服了她们,不少女人都捂住胸口,手上捏着手帕,眼睛里满是泪花。
她们全都代入进路明非和源稚女的戏剧中,感受到了伊邪那美的悲伤。
就连平时不看能剧的女士,也被成功吸引住了。
那些会动的人偶以及源稚女那美轮美奂的脸,即使光看画面,都明白,这一定是一场绝美的艺术,更别提还有那充斥着哀伤的剧情。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这些女人感同身受,甚至觉得如果没有来,那绝对会终身遗憾的。
她们已经彻底被源稚女和路明非的表演给征服了。
甚至,她们还对之前对小樱花的口出恶言产生了深深的懊悔,她们应该相信高天原的。
只能说,果然不愧是压轴的表演,能够力压 Basara king、右京和赫拉克勒斯,小樱花果然是有两把,不好几把刷子的!
而在另一边,舞台的角落里。
主持人已经放下了手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台上的表演,眼中满是震惊。
他倒不是被台上诡异的这一幕给吓傻了。
而是,他认出了源稚女,当年,在他走投无路,凝望东京湾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笑容的对他说,他是刚来到东京的游客,能不能请他当导游,一起去逛一逛东京,作为报酬,他会请他吃一顿大餐。
原本他是想拒绝的,他都要死的人了,吃什么大餐?
但可惜的是,他那饿了三天的肚子不太争气,听到男人的话,就咕咕地叫了起来。
他顿时有些窘迫,感觉自己的穷困被眼前的这个男人发现了。
男人不仅没有嘲笑他,反而用欢快地语气说道:“看,它都提出同意了,所以,就跟我走吧。”
就这样,他就稀里糊涂地跟着男人上了地铁,两个人从浅草寺逛到秋叶原,又从秋叶原出发到银座吃了一顿超大的炸猪排套餐,之后,两个人又去了东京塔,在东京塔下,男人拜托他给自己拍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他到现在还记得,高大的东京塔下,男人身穿一身古朴的红色十二单和服,脸上露出阳光而又温暖的笑容,帅气而又雌雄莫辨,即使他的性取向正常,也情不自禁地被其妩媚所吸引。
之后,他们又一起去了六本木、表参道和涩谷。
他知道,与其说是男人委托他来当导游,不如说是男人看出了他的死意,想要激发出他的求生意志。
经过这一天的游玩,他领略到了风景的美好,也久违的感受到了人世间的一丝温暖,他已经有勇气继续存在下去了。
在最后一站,涩谷,他结结巴巴地向男人道谢,男人却毫不在意地说:“哎呀呀,我不过是想找个导游和我一起逛东京罢了,你说的什么,我根本不知道嘛。”
他只能把感激默默地藏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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