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当反派你怎么屠龙？ 第121章

　　没等陈雯雯回应，他补充道：

　　“换句话说，如果我还是以前那个衰小孩，你会喜欢上我吗？”

　　陈雯雯抿了抿唇，说道：

　　“路明非，你知道吗？”

　　“喜欢上一个人有时候很容易，可放下却很难！”

　　“哪怕你没有保留记忆，我也会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你。”

　　“是吗？”路明非挑眉。

　　这个回答让他心底掠过一丝讽刺。

　　当初他那么那么喜欢她，可是才过去多久？

　　那份喜欢在经历了生与死的洗礼、时空的颠覆后，已然如烟消散。

　　这和陈雯雯此刻的宣言截然相反。

　　陈雯雯用力点头：“嗯！”

　　她的声音染上浓重的苦涩：

　　“你知道吗？当我被那个穿着黑西装的你折辱的时候，我害怕极了。”

　　“但更多的，是铺天盖地的后悔！像刀子一样剜着我的心！”

　　“我后悔……我一直在后悔……后悔过去对你那么不公平！”

　　她低下头，带着羞愧：

　　“当初邀请你加入文学社理由其实很简单，那么大的教室，好像没有人真心愿意和你说话，也没有人陪你玩……”

　　“可是，到头来呢？”她的笑容惨淡：“你在文学社里，依然是个格格不入的背景板！”

　　“其实我知道，”陈雯雯抬起头，“以你当时的情况，无论是谁对你伸出手，你都会把那份善意或者同情当做喜欢。”

　　“无论是我，苏晓樯，还是柳淼淼，甚至是其他什么人，都可能轻而易举地成为你黯淡青春里的光……”

　　“我本想等等，等人将你从深渊中拯救出去。”

　　“可开学那么久了，你依旧孤身一人！”

　　“我觉得你太可怜了，像一条被遗弃在路边的小狗。”

　　她自嘲地笑了笑：

　　“我明知道伸出的手会让你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喜欢上我……可我还是那样做了！”

　　她闭了闭眼：“我本来打算，等着你终于鼓起勇气对我告白时，然后再拒绝你。”

　　“但是……两年过去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和自我责备：“两年啊！”

　　“你却始终没有把那句‘我喜欢你’说出口！……你为什么不说呢路明非？”

　　情绪终于爆发出来：

　　“直到那个黑西装的你……愤怒着对我说出那句话！”

　　“说我明明知道赵孟华会跟我告白，却故意不告诉你。”

　　“说我在把你当成我和赵孟华之间这场戏码的背景板……当成一个被愚弄的道具（play）时……”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

　　“那时我就全明白了！那绝不是凭空编造的。”

　　“它一定是原本的‘未来’里确实会发生的事！”

　　巨大的愧疚像铅块压在她胸口：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我是真的自作自受！”

　　她的语气猛地一转，眼神亮得惊人：

　　“然后……”

　　“你出现了！”

　　“你就像一束刺破我灰暗人生的光！把我从那个绝望的深渊里救了出来！”

　　她的声音轻柔下来：

　　“你应该……能明白吧？”

　　“经历了那种天翻地覆的转变……看着那样的你，我怎么可能……还控制得住自己的心？”

　　强烈的失落感瞬间湮没了她：

　　“当我看到……看到苏晓樯……看到她那样依偎在你怀里的时候……”

　　她的眼眶再次红了，声音哽咽：

　　“你知道吗？我嫉妒得快要发疯！那一刻，我心里的羡慕和渴望……几乎要把我撕碎了！”

　　她的泪珠无声滑落，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泣血：

　　“我多想……多想……我多想……靠在你怀里的那个人……是我啊！”

　　巨大的痛楚淹没了她：

　　“那一刻我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

　　她的声音几不可闻，充满了彻底的绝望：

　　“我已经……彻彻底底地……失去你了。”

　　她抬起泪眼，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其实……当这个‘世界’重置的时候。”

　　“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狂喜！我觉得老天终于开眼了！”

　　她的声音再次轻快起来，像在描述一个泡沫般的美梦：

　　“我想着……如果你不记得那些事了……那我就可以重新开始！”

　　“我……我一定要向你表白！我们就一定会两情相悦……会幸幸福福地……一直一直在一起……”

　　这个美好的幻象只持续了刹那。

　　她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被无边无际的失落取代：

　　“但是……你没有忘……”

　　“你还记得！”

　　“记得一切！”

第110章 我们都在改变

　　路明非看着眼前这个泣不成声。

　　将内心所有阴暗、卑劣、深情和绝望都剖开在他面前的女孩。

　　他彻底沉默了。

　　一种比“烦人”更复杂、更沉重的东西，压在了他的心头。

　　怪不得当时系统判定，只要他开口，他就能得到陈雯雯。

　　他能怪陈雯雯吗？

　　他不能！

　　至少在他这个世界，陈雯雯还没有那样做。

　　而且情况也确实跟陈雯雯说的一样。

　　当初高中开学都已经一个月了，他还是没有在班级里找到朋友。

　　唯一一个跟他天天“说话”的人，还是他的“冤家”苏晓樯。

　　陈雯雯等了很久，都没人来拉他一把。

　　最终，她明知道自己会被他缠上，她还是伸出手了。

　　拯救了个最孤独、最无助的衰小孩。

　　因为有了她，才让他那两年的人生，多了些许光彩。

　　突然——

　　一个粗犷洪亮的男声如同惊雷，猛地撕破了网吧里原有的嘈杂和路明非脑海中的纷繁思绪：

　　“路明非先生是在这里吗？！”

　　路明非猛地回过神，站起身。

　　目光投向网吧门口。

　　一个身穿笔挺黑色制服、身材魁梧的大胡子男人正杵在那里。

　　他双手恭敬地捧着一个约莫字典大小的黑色哑光金属盒，像捧着什么重要信物。

　　大胡子身姿挺拔，目光如炬地在烟雾缭绕的网吧内部扫视。

　　“这边！”路明非扬手示意。

　　大胡子闻声，动作迅捷而训练有素地拨开挡路的人，迈着稳健的大步来到路明非面前。

　　“东风快递！使命必达！路明非先生，请签收！”

　　他变魔术般地从胸前的内袋里掏出一张平整的电子签收单和一支电子笔，递到路明非眼前。

　　路明非接过电子笔，随口问了一句：“东风快递？全球都能到？”

　　大胡子咧开嘴，露出两排整齐耀目的白牙，大拇指用力地一挑，冲路明非比了个豪气干云的手势：

　　“当然！天涯海角，使命必达！”

　　“唰唰”几下签下名字，路明非把签收单递还。

　　大胡子仔细核对无误，这才郑重其事地将那个分量不轻的黑色金属盒交到路明非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