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太多的遗憾
昂热显然早有准备。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西装内袋里取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迅速调出一张照片，然后平静地将手机递到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照片里是一个穿着随意、头发略显凌乱、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正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有点傻气又带着点痞气的笑容，手里还端着一杯廉价的速溶咖啡。
这张脸……路明非太熟悉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愕然：“老唐？！”
那个和他鏖战了数百盘《星际争霸》的星际高手。
“你的意思是……”路明非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昂热，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僵硬，“他……就是青铜与火之王？”
“没错。”昂热肯定了路明非的震惊，“诺顿，青铜与火之王双生子中的兄长，当然，他现在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是以一个叫‘罗纳德·唐’的混血种身份在活动。”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他的弟弟，康斯坦丁，尚未觉醒，不过我已经有了一些线索。”
第151章 拒绝！
路明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如同覆盖了一层寒冰。
他直视着昂热那双深邃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昂热，你觉得我路明非，是会为了所谓的大义，就去手刃自己朋友的人吗？”
昂热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反而带着一丝洞悉的了然，肯定地回答：“当然不是！我从未这样想过你。”
他顿了顿，吸了口雪茄，烟雾缭绕中，抛出了更残酷的真相：
“但你需要明白一点，你如今的好友‘老唐’，也就是罗纳德·唐，他并非诺顿的全部。”
“他只是诺顿在漫长沉睡后，于这具龙王的躯壳上，如同泡沫般偶然衍生出的一个短暂人格！”
昂热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一旦诺顿复苏，那浩瀚如海的记忆洪流，会瞬间将‘罗纳德·唐’这个脆弱的人格意识彻底淹没！”
“从此以后，不会再有那个和你打星际的老唐，只有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路明非沉默了。
昂热描绘的场景，像利刃般刺入他的心脏。
老唐的处境，与他，与绘梨衣，何其相似！
都是被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寄宿着，一旦对方苏醒，名为“自我”的个体便岌岌可危。
同病相怜……吗？
但路明非的思绪并未沉沦。
系统曾提示：只要他完成血统进阶，并抵达六阶，便有能力帮助绘梨衣磨灭圣骸意志，让她成为真正的白王！
那么同理，或许他也能为老唐找到一条路，让他成为青铜与火之王，而非被诺顿所取代！
想到此处，路明非猛地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他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我拒绝。”
“为什么？！”昂热脸上的从容消失，眉头紧锁，透出不解和隐隐的不快。
“因为我有办法，”路明非说，“让‘老唐’成为青铜与火之王，而不是让‘诺顿’取代他！”
昂热愣住了，哑然失笑，笑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惊叹。
是啊，如果是眼前这个创造了太多奇迹、掌握了难以想象力量的路明非……或许真的存在这种可能？
但随即，一股更深的寒意席卷了昂热的心头。
如果大地与山之王和青铜与火之王都成为路明非的助力……
再加上路明非本身的恐怖力量……
人类世界，还有混血种的立足之地吗？
世界将重新笼罩在龙族的阴影之下，人类再次沦为仆役的命运似乎近在眼前！
昂热试图再次劝说，列举可能的后果，晓以大义。
但路明非的态度异常坚决，每一次回应都如同磐石般不可动摇。
最终，昂热明白，此行目的已然落空。
他掐灭了雪茄，优雅地站起身，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微笑：
“看来，我们暂时无法达成一致了。路明非，你选择了一条…充满荆棘的路。希望你不会后悔。”
他转身离去，步履依旧沉稳。
至于先前承诺的“三大家族”名单？
在合作破裂的此刻，自然再无人提及。
昂热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
源稚生立刻走上前，语气带着忧虑：
“路君，你不该就这样放他离开，他掌握的情报太关键，如果他选择将夏弥和你的身份公之于众，你立刻会成为全球混血种甚至人类政权的公敌！”
路明非只是沉默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穿透纷飞的雪花，落在下方那辆缓缓启动、融入车流的黑色轿车上。
对他来说，昂热是在他出生前力保他的恩人之一，也是那五年寄人篱下生活的经济支柱。
若在此刻因利益冲突就痛下杀手……路明非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他侧过头，看向源稚生，眼神平静无波，只有一种俯瞰众生的淡漠：
“无妨。”
“让他们来便是。”
源稚生看着路明非的侧影，感受着那平静话语下蕴含的绝对力量，没有再说什么。
以路明非如今展现的实力，人类的常规武力对他而言，威胁已极其有限。
除非他自愿站在核爆中心，否则……谁能真正杀死他？
路明非的目光重新投向远方，心中却已有了紧迫感。
风浪将至，他必须加快脚步了。
……
下午，风雪稍歇。
路明非带着绘梨衣、零、夏弥、源稚生和楚子航，一行人来到了猛鬼众的核心据点。
尽管猛鬼众上下对蛇岐八家的人充满了敌视，但在“天上仙”路明非那无形的威压面前，任何敌意都只能被强行按下。
猛鬼众表面上的领袖，风姿绰约的樱井小暮亲自出面，以无可挑剔的礼节将众人迎入。
源稚生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我要见风间琉璃。”
樱井小暮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担忧，但目光扫过路明非，终究化为一声叹息：“……请随我来。”
在猛鬼众深处一间弥漫着幽静檀香的和室，源稚生终于见到了他的弟弟——或者说，是弟弟的另一个人格。
风间琉璃穿着华美的和服，面容绝美却带着冰封般的疏离与阴郁。
“我想和他单独谈谈。”源稚生看向路明非，眼神带着恳求。
路明非点头：“给你们半小时。”
“记住，别打架，不然……”他的声音很平淡，却让源家两兄弟同时感到一股寒意，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恶趣味的弧度，“我保证把你们两个扒光了挂到东京塔顶上去。”
源稚生和风间琉璃的脸颊都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他们都确信，这个强得不像话的家伙，绝对干得出来！
幽静的和室里，只剩下兄弟二人。
源稚生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从赫尔佐格的真面目，到黑天鹅港的胚胎实验，揭露了蛇岐八家与猛鬼众都是赫尔佐格手中提线木偶的残酷真相。
他告诉风间琉璃，他们和绘梨衣，是血脉相连的三胞胎兄妹。
“我知道，你是稚女的一部分，是他的另一个人格。”源稚生的声音带着痛苦和坚定，“但无论你是风间琉璃，还是源稚女，你都是我的弟弟！”
他伸出颤抖的手，眼中带着近乎卑微的希冀：
“回来吧，稚女，回蛇岐八家，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风间琉璃静静地听着，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当源稚生说完，他沉默了许久。
最终，那双妖异的眼眸抬起，声音清冷如冰泉：
“我知道了，但是，哥哥，猛鬼众……已经是我的家了。”
他看着源稚生眼中的痛苦，继续道：
“而且，如果我离开了，那些被家族放逐、被血脉诅咒的‘鬼’，他们该去哪里？为了他们，我也必须留下。”
他顿了顿，语气第一次带上一丝缓和：“不过，我答应你，从此以后，猛鬼众不会再主动针对蛇岐八家。”
源稚生眼中希望的光芒黯淡下去，只剩深深的无奈。
他了解弟弟的倔强，知道这是目前能得到的最好结果了。
“那么，”源稚生压下心头的失落，“去见见绘梨衣吧，她……是我们的妹妹。”
风间琉璃眼神微动，沉默地点了点头。
当风间琉璃见到绘梨衣的瞬间，他眼中那种凌厉的阴郁如同冰雪般消融了。
一种奇妙的变化发生，他周身的气质悄然转变，眼神变得柔和、清澈，甚至带着一丝怯生生的纯真。
源稚生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稚女？”
“哥哥……”轻柔的、带着颤抖的回应响起，这不再是风间琉璃那清冽的嗓音，而是属于源稚女本身的、有些怯懦的声音。
三兄妹源稚生、源稚女、绘梨衣在经历了无数波折与痛苦后，终于得以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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