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太多的遗憾
难道在他去救楚子航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他轻轻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决定不多管闲事。
走出电梯厅，路明非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过道上的柳爸，而柳淼淼已经先一步坐进了车里。
“柳叔，久等了！”他抬手打了个招呼，语气轻松。
柳爸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灰银色的夹克，灰色牛仔裤，脚上一双干净的运动鞋，整个人透着股利落劲儿。
柳爸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点头：“上车吧。”
路明非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自然地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驶出地下车库时，雨点开始敲打车窗。
路明非望着窗外模糊的霓虹，灯光在雨雾中晕开，像是被水洗过的油画。
他该怎么说呢？
“柳叔，我想搬出去住。”——这句话在喉咙里滚了几遍，却始终没能说出口。
拥有一个温暖的家，本该是件幸福的事，可他不配。
他是个混血种。
在普通人眼里，他就是个怪物。
更何况，他还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存在——神王奥丁。
那个独眼的、骑着八足天马的神明，怎么可能是善茬？
路明非攥紧了拳头。
他怕！
怕某天推开柳家的门，看到的不是温暖的灯光和柳家人，而是奥丁坐在客厅里，独眼冰冷地注视着他。
车内的暖气呼呼吹着，可路明非却觉得浑身发冷。
柳爸转动方向盘，车子驶入主路，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沉闷而规律。
想到这里，路明非立即唤出系统半透明界面。
此前没有细看的系统任务，这时倒是有时间好好看一看。
主线任务三已经完成，获得了100积分，加上昆古尼尔的50积分，也就是说他现在拥有150积分。
这无疑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只要利用得好这笔积分，他就能飞速变强。
多了两个主线任务：任务四和任务五。
路明非仅扫过一眼，便决定先将这两个任务放到一边。
“今晚你们两个想吃什么？”柳爸随口问道，目光仍盯着前方。
路明非收起系统界面，敷衍回道：
“我都可以！”
“淼淼呢？”柳爸再问。
“我和路明非一样！”柳淼淼小声说。
柳爸闻言轻叹口气，从路明非和柳淼淼的反应来看，这两人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他带着些批判的口气说：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不要总说什么随便，都可以之类的。”
“自己心里要有一个明确的目标，不要什么东西都敷衍了事！”
“明白了吗？”柳爸加重了语气。
“明白了！”路明非与柳淼淼异口同声。
“咳咳……”柳爸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车厢的安静。
“刚才我说的，不是要批评你们。是希望你们明白，人生在世，很多事情都需要有个明确的方向和目标，无论是晚餐，还是别的……更重要的选择。”
他的语气温和了许多，更像是一个父亲在语重心长地分享人生经验，“总说‘随便’、‘都可以’，久了，怕是连自己真正想要什么，都搞不清楚咯。”
路明非和柳淼淼都没有立即回应。
车轮碾过一个大水坑，车身微微一震。
通过后视镜，路明非能看到柳淼淼时不时偷瞄的视线。
柳爸的话，像一把利剑，劈开了他的犹豫。
离开柳家，是为了保护他们，这勉强算是个目标。
但离开之后呢？
系统哥特意为他选择柳家，肯定不只是为了让他能有个落脚的地。
不然按照系统哥的能力，别说是柳家，他就算天天住白宫都行。
路明非望着车窗外不断掠过的雨幕，雨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像是无数透明的泪痕。
他突然开口：
“柳叔，其实我……”
后视镜里，柳淼淼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我最近在考虑一些事情。”路明非思考着，“关于未来的方向。”
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着，在挡风玻璃上划出清晰的扇形。
柳爸微微颔首：“年轻人是该多想想未来，有什么具体打算吗？”
“我想……”
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车灯从对面车道直射而来。
柳爸猛地打方向盘，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一道弧线。
“小心！”路明非下意识伸手撑住前方。
等车子重新平稳行驶，柳爸长舒一口气：
“雨天开车就是危险，明非，你刚才要说什么？”
路明非望着后视镜里那辆远去的货车：“我想……想和淼淼好好谈一谈。”
柳淼淼顿时低下头去，不敢再偷瞄路明非。
柳爸闻言也是微微一愣，随即整张脸拧成姨母笑：
“这事你和我说干嘛，你直接找淼淼不就行了。”
路明非扭头看向后座的柳淼淼，“晚上有空吗？”
“嗯！”柳淼淼没抬头，小声回应。
路明非扭回去，也不再多问，直接跟柳爸柳妈开口的难度太高了，他需要从柳淼淼这边下手。
……
傍晚六点五十。
饭桌上萦绕的沉默和柳爸柳妈那怪异的目光，扎得路明非和柳淼淼浑身不自在。
两人几乎是同时在碗里扒拉了最后几口饭，默契地放下筷子，丢下一句含糊的“吃饱了”，飞快地逃离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
一路无言。
只听得见略显急促的脚步踩在楼梯上的细微声响。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踏上通往三楼的回旋台阶。
走在前面的柳淼淼，面颊微红，像是夕阳下的红霞。
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柳淼淼下意识地伸手搭向门把手，心跳莫名加快。
“那个……”路明非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些微不易察觉的迟疑。
柳淼淼动作一顿，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带着点疑惑望向路明非。
只见路明非清了清嗓子，目光有些飘忽，不太敢直视她：
“……淼淼，呃……能不能……陪我……练会儿钢琴？”
没有犹豫。甚至连一丝疑问都没有。
柳淼淼几乎是在路明非话音落下的瞬间，就点了头：
“好！”
能和他一起练琴，本就是她费尽心思靠近他的主要目的之一，此刻他主动提出，求之不得。
如果可以，路明非想立刻回到房间倒头就睡，而不是在这个时间点来练琴。
但脑海中那个该死的系统正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与柳淼淼约定的练琴时间已经到了。
“走吧！”柳淼淼转身时，白色裙摆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琴房就在他们卧室的正对面，同样位于三楼。
“咔哒——”随着柳淼淼推开房门，她的指尖轻触门口的水晶灯开关。
刹那间，柔和的灯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得有些奢侈的琴房。
一架通体漆黑的三脚钢琴静立在落地窗前，仿佛一位优雅的绅士。
透过落地窗，可以望见远处城市的灯火与夜空中的星辰交相辉映。
墙面上整齐悬挂着柳淼淼从1级到10级的钢琴考级证书，像是一面记录着她音乐成长的荣誉墙。
几幅装裱精美的贝多芬、肖邦肖像画点缀其间，为房间增添了几分艺术气息。
路明非的目光被琴架上摊开的曲谱吸引。
以他的好视力，一眼就看清曲谱的名字：
《凤求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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