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太多的遗憾
他比了个OK手势，“我随时OK的啦！”
柳淼淼听到路明非的回答，眼角眉梢顿时舒展开来，像是春风拂过含苞的花蕾，绽放出一抹明媚的笑意。
她方才紧攥着裙摆的手指不自觉地松开，在白色布料上留下几道浅浅的褶皱。
就在刚才，她的心还悬在嗓子眼——生怕路明非会用一个委婉的借口搪塞过去。
那种被拒绝的恐惧感，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刚才的合奏中，她也感受到了路明非心中的感情。
虽然很杂乱，但她还是感受到了，路明非对自己的心动，这才是她鼓起勇气开口的原因。
柳淼淼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琴键，指尖在黑白琴键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的声音很轻，生怕惊扰到身旁人：
“路明非……其实我是个很糟糕的人。”
路明非呼吸一滞，他本以为柳淼淼会向他告白来着，没想到居然是这样，让他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决定先听完她的倾诉。
柳淼淼低垂着眼睫，声音越来越轻，却字字清晰：
“昨天……听到你那令人心醉的琴声时，我的心确实为你跳动过。”
“但后来我意识到，我迷恋的或许只是你那超凡的才华，而不是你这个人。”
她停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在琴键上划出一道忧伤的滑音。
“今天陪你去接楚子航师兄时，我的心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完全不受控制地飘向他……明明你就在我身边。”
水晶灯柔和的灯光在她精致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下午看到你和苏晓樯那般亲密的样子，我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嫉妒。”
“不是因为爱你，而是……我想要独占这个知晓你真面目的特权。”
她的手指突然用力按下一个琴键，发出突兀的声响。
“苏晓樯后来告诉了我很多……我这才明白，原来我只是个肤浅的人。”
“我会被你的钢琴技艺吸引，会为楚子航的容颜心动……就像追逐花香的蝴蝶一样善变。”
柳淼淼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但我想改变这样的自己……这就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留下满室的寂静。
柳淼淼说的这些，其实路明非都明白。
毕竟之前系统哥就给他说过。
但他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那个时候的他，只是把柳淼淼当做同学亦或是恩人的女儿罢了。
要说颜控，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他之前暗恋的陈雯雯就是三大班花之一。
仰慕强者和喜爱美好的事物，这是人之天性。
说实话柳淼淼这般坦白，他是很佩服的。
这个在他面前倾诉真心的女孩，真的好美。
如果说他此前是因为血统的原因而对柳淼淼生起了奇怪的想法。
那现在，他是真的心动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柳淼淼承受不住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整个人都因这份巨大的失落而蜷缩起来。
路明非知道她的本性，应该会讨厌她吧。
虽然猜测过结果，可结果摆在眼前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想要躲起来一个人哭。
就当她眼眶泛红，眼泪即将喷涌而出时——
路明非忽然动了。
他站起了身，面向柳淼淼。
然后，他慢慢地——鼓起了掌。
掌声并不激烈，很平和，一声，又一声，在琴房内回荡出清晰的回音。
“柳淼淼，”他终于开口，没有失望，反而带着赞赏，“你真的很厉害！”
柳淼淼抬起头，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面颊流了下来。
厉害？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很糟糕，怎么配得上这个词。
路明非停下了掌声，继续说道：
“承认自己的糟糕，虽然理论上很简单，可实际又有几人能做得到。”
“这不仅需要勇气，更需要认清自己。”
“如果连自己有什么问题都不知道，又谈何改变。”
“你能够做到这一点，真的很厉害！”
“至于说肤浅……”他顿了顿，随后，他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声：
“这世界又有几个人不在乎外表呢？强者带来的安全感，美丽的容颜带来的愉悦感，谁不喜欢？”
“哪怕是我自己，也是如此。”
柳淼淼的嘴唇微微翕动，抬起手臂擦拭眼泪，可眼泪却越擦越多，根本止不住。
路明非有些不知所措，这种情况他要怎么安慰。
递手帕或纸巾？可他兜里根本没有这些东西。
他需要用别的方式。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
“你知道吗？”
“我第一次见到陈雯雯时，我觉得她那副拿着书在课桌前安安静静看书的样子真的好美。”
“我本以为其他女孩不会再给我那种‘心中一颤’的感觉。”
他顿了顿，看向柳淼淼那张已经哭成花猫的脸。
“但现在，有了！”
“你鼓起勇气坦白自己的样子很美！让我心动不已！”
柳淼淼擦拭眼泪的手僵在半空，她轻声问：“真的？”
“真的，不信你趴我胸口听听？”路明非张开双臂。
柳淼淼的眼泪突然止住了，她怔怔地望着路明非张开的双臂，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
“你、你这个人……”她声音哽咽，却又带着几分娇嗔，“明明刚才还那么正经地夸我……”
路明非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嘴角却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怎么？不敢验证一下我说的是真是假？”
琴房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柳淼淼咬着下唇，眼神飘忽不定，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慢慢站起身。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真的靠上去时，路明非突然向前一步，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咚、咚、咚——”柳淼淼的耳边传来清晰而有力的心跳声，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
“听清楚了吗？”路明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些许颤抖，“这就是为你跳动的声音。”
柳淼淼的脸彻底红透了，她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环住了路明非的腰。
这个认知让她羞得把脸深深埋进路明非的胸膛。
“我……我听到了……”她的声音闷闷的，“跳得好快……”
柳妈推开琴房门的瞬间，愣住了。
“淼淼，我给你拿……”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手中的果盘微微倾斜，几颗葡萄险些滚落。
琴房内的画面定格成一副暧昧的剪影：
路明非的双臂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柳淼淼的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
三双眼睛在空气中交汇，尴尬的气氛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啊！”柳淼淼惊叫一声，慌乱地躲到落地窗前，假装对窗外的景色产生了浓厚兴趣。
路明非则是原地机械地挠了挠后脑勺。
柳妈不愧是见过世面的，眼中的惊讶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笑意。
她优雅地将果盘放在钢琴旁，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你们继续，”她转身时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就当妈妈没来过。”
“练完早点休息啊！”关门时还不忘补上一句，声音里满是揶揄。
路明非干笑着抓起果盘里的一片苹果，机械地塞进嘴里。
“苹果……很甜！我先回房了！”他同手同脚地挪向门口，活像一具提线木偶。
门一拉开——
四目相对。
柳妈正贴着门板偷听，被抓个正着却面不改色
“明非啊！还需要什么吗？阿姨去给你们拿！”那语气自然得仿佛她本就该站在这里。
“不、不用了！”路明非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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