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太多的遗憾
空旷的剑室大厅里，路明非胸口剧烈起伏，热汗如同小溪般从额角、脖颈淌下，浸透了衣衫。
他强提一口气，完成最后一个剑招“挡”的动作，沉重的赤霄几乎脱手。
终于练完了！
他杵着剑，大口喘息，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湿漉漉。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疲惫的脑中闪过：
在梦里……居然也能累成这样？
更让他心里打鼓的是，在梦境里苦练的剑法，回到现实世界真的能派上用场吗？
他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抬头朝前方望去。
三十米开外，白发路明非正端坐于一张由流转星光凝聚而成的矮桌之后，身下垫着素色的蒲团。
“老师，我练完了！”路明非的声音带着几分嘶哑。
“哦。”白发路明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淡淡应了一声。
矮桌旁，侍立着一位身着银色滚边旗袍的女子。
她身形窈窕，却如同无暇的雕塑般静止。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发丝，闪耀着纯粹钻石切割般的冷冽光泽，完美得不似真人。
此刻，她正手持一把古朴茶壶，动作流畅而精准地将浓绿色的茶汤注入白发路明非面前的星光杯中。
一股令人灵魂为之一清的茶香在空气里无声弥漫。
茶线稳稳停在杯口三分之二处，旗袍女子收手回壶，瞬间又化作一尊沉默的石像，侍立在白发路明非身侧。
白发路明非指尖随意一点星光桌面。
那个盛着碧绿茶汤的星光杯倏地飘起，平稳地飞至路明非眼前。
“喝了。”命令简短有力。
路明非不敢怠慢，伸手握住那悬浮的星光杯。
入手温凉如玉，杯中茶汤浓绿深邃。他仰头一饮而尽。
预想中的温热并未出现。
那茶汤入喉，竟化作一股沁人心脾的冰凉，如同琼浆玉露，瞬间冲刷掉他所有的疲惫！
神奇的是，满身的汗水竟然也随之凝结，化作细碎的、闪着微光的结晶，如同粘了满身的星辰尘埃。
更有一股暖流自小腹丹田处汹涌而起，飞快地流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精力源源不断地滋生！
“端坐调息！好好体悟演练那十三式的所有感受。”白发路明非的声音再次传来。
“是，老师！”暖流与凉意在体内流转的奇妙感受让路明非精神一振，他对着白发路明非躬身一礼，随即盘膝坐下——脚下果然也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蒲团。
他将赤霄横放在膝前，双手搭于膝上，闭上双眼，心神沉入气海。
此前上万次挥剑劈砍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在识海中翻涌回放。
与此同时，腹部那团新生之气愈发炽热浓郁，仿佛一颗破土的种子，贪婪地汲取着养分，以惊人的速度茁壮成长，在全身经络中完成了一次小小的周天循环。
大约一个时辰后，路明非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已然天翻地覆！
剑室大殿消失无踪。
他发现自己仍盘膝坐于蒲团之上，但蒲团之下，竟是一片澄澈平静的浩渺湖泊！
远望去，湖水倒映着蓝天，水天一线。
湖泊的四周，被一望无际、如同绿色高墙般紧密的原始密林团团围住。
而他的伙伴赤霄，则静静地横卧在身前平滑如镜的水面上。
“大人，您醒了。”赤霄剑身轻轻一颤，发出平稳无波的男声。
路明非下意识点头：“嗯……”
他环顾这陌生而广阔的环境，带着一丝茫然，“这里是？”
赤霄解释道：
“这是道主为您安排的修行之所。”
“您接下来的修行任务有二：其一，用您体内蕴育的那股‘气’，伐尽周围密林之树。”
它微微停顿了一下，“其二，斩断这片湖泊之水，令其两分，二者完成，视为修行合格。”
路明非顿时傻眼！
他猛地抬头，视线扫过那堵沉默地矗立在水天交接处的巍峨树墙——其规模之大，根本看不到边际！
再低头看向身下这一汪碧水，目测直径至少有两百米！
砍光这些树？还要斩断这么大的湖？！
他急忙追问：
“老师……老师还有其他要求吗？”
“道主留言，”赤霄平淡地说道，“您还剩两天时间。”
“艹！”路明非浑身一个激灵，瞬间从蒲团上弹了起来！
他想也不想就伸手去抓水面的赤霄——这可是现成的神兵利器！
然而，指尖即将触碰到剑柄的刹那，他身下的蒲团毫无征兆地化作流沙般的星辉，四散消失！
“噗通！”
“咕噜噜——！”
完全没有防备的路明非直接掉进了冰冷的湖水中！
猝不及防间呛了好几口水，湖水直冲鼻腔，他狼狈无比地挣扎着，手脚并用才终于重新浮上水面。
湿透的头发紧贴头皮，水珠不断从额发、下巴滴落，模样无比滑稽。
他喘着粗气，仰头望向悬浮在半空、纹丝不动的赤霄，脸上挤出几分尴尬笑容：
“呃……那个……赤霄大哥，真不能用你砍树吗？”没有趁手家伙，这俩任务简直是要命啊！
“不能。”赤霄的回答斩钉截铁，不留半点商量余地，“道主谕令清晰：需以您自身修炼所得之气行之。”
希望彻底破灭，路明非哀叹一声，认命地狗刨着游到岸边。
不能用赤霄，只能靠“气”……
路明非拧着湿透的衣袖，心中了然——这考验的，就是《上清剑经》练气篇的本事！
他站在坚实的湖岸边，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湖水的寒意和水草的腥气。
凝神，闭目，脑海之中，《上清剑经—练气篇》的心法口诀逐字流淌而过，丹田里那团暖流再次蠢蠢欲动。
片刻后，他猛地睁眼，右手并指如剑！
嗡！
微弱的破空声响起，一把近乎透明、由细微气流凝聚而成的无形之剑，赫然出现在他指尖前方一寸处！剑身隐隐有气旋流动。
路明非眼睛顿时一亮，嘴角咧开一个得意的笑容：
成了？！第一次尝试凝聚剑气就这么顺利？！
心头的兴奋压过了疑虑，他信心倍增。
不再犹豫，立刻化指为掌，一把握住那柄无形的气剑！
“嘿！”路明非低喝一声，对着旁边一棵一人抱粗、树皮如同黑铁铸造般虬结狰狞的大树根部，挥动无形气剑，狠狠劈下！
噗——
想象中的树木断裂声并未响起。
那柄无形气剑甫一接触那墨绿坚硬的树皮，就如同肥皂泡撞上磐石，轻轻一响，瞬间……溃散无踪！
凝聚的气流被彻底震散，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路明非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手臂还保持着下劈的姿势，看着眼前那毫发无损、甚至树皮都没擦掉一点的龙鳞巨树，彻底懵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失声叫道，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
赤霄的剑身微微倾斜，仿佛在“俯视”着那棵挡住路的参天巨树，平稳的声音适时响起，为他解惑：
“此树名为‘龙鳞木’，虽不入流品灵植之列，但其表生的树皮层层叠嶂，坚逾金铁，堪比龙鳞护体。”
路明非闻言，这才定睛细看：
果然！那粗糙的树皮纹理异常奇特，如同无数层细密的、闪烁着微弱金属光泽的黑色鳞片紧密镶嵌而成，严丝合缝！
赤霄解释道：
“想要斩断龙鳞木，其剑锋之锐利，至少需达到斩断百炼精钢的程度方可。”
路明非艰难地扭过头，看向悬浮在半空的赤霄：
“那个……赤霄大哥……真的……不能用你？”
赤霄的剑锋似乎更冷冽了几分：“不能。”
路明非看着这一大片龙鳞木森林，有些无助。
赤霄指点道：“您想要斩断这些龙鳞木，只是剑有形是不够的，需剑有神！”
“回想一下道主让你练的那十三式基础剑式，你可以尝试那种练剑的感觉来砍树。”
路明非立即恢复精神，手掌中再次浮现出一把无形的剑。
他回想着练习劈之剑招的要领，然后再次劈砍那颗他刚砍过的龙鳞木。
“唰！”
剑锋没过龙鳞木一半之深。
“有戏，能成！”路明非眼神里顿时来了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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