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竹峰五师兄
大巫师身形剧震,骨杖“咚“地倒地。他缓缓转头,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法相:“你...见过?“
法相俊秀的面容在闪电照耀下忽明忽暗:“阿弥陀佛...在西方大沼泽...“
“咔嚓!“一道闪电劈落远处古树,耀目的蓝白光芒中,众人清晰看到大巫师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老人干瘪的嘴唇剧烈颤抖着,喉结上下滚动数次才发出声音:“出...出现了...天意啊!“他突然癫狂般捶打自己胸膛,“但为何...为何会在西方...“
“如今这兽妖身处何处?有何弱点?如何应对?“李洵的声音如同被火烤过一般嘶哑,他猛地踏前一步,青石地面竟被踏出几道蛛网般的裂纹。“我焚香谷建派八百余载,根本未曾听说过此事!“
大巫师枯瘦的手指在骨杖上收紧,发出细微的咯吱声。祭坛中的火光在他凹陷的眼窝里跳动,将那张布满刺青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后来...“老巫师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这兽妖在一日黄昏,率领无数妖魔,从十万大山深处杀出...“
李洵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仿佛看见当时那个场景,那个血色黄昏——遮天蔽日的妖云从群山中涌出,所过之处草木枯焦、河流沸腾。焚香谷所在的南疆边陲,正是首当其冲之地。
“——直取古巫族祭坛。“
大巫师的骨杖突然重重顿地。
“那一战...天崩地裂。“
燕虹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她看见老巫师裸露的手臂上,那些诡异的刺青正在火光中诡异地蠕动,仿佛要挣脱皮肤的束缚。
“巫女娘娘以'八凶玄火法阵'将其困住...“
“什么?!“李洵与燕虹的惊呼如同霹雳炸响。
年轻男子猛地抓住师妹的手腕,两人对视的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这分明是焚香谷绝不外传的镇派秘阵!
大巫师的眉头皱成沟壑:“二位为何如此惊诧?“
李洵的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只是摇头:“请...请继续。“
老巫师狐疑地打量着他们,继续道:“那兽妖三日后破阵而出,却已被玄火焚得奄奄一息...“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飘忽,像是穿越了八百年的时光,“巫女娘娘率七勇士入山,最终...只有五人带着圣器归来。“
祭坛突然刮起阴风。李洵看见老巫师脖子上悬挂的兽牙项链无风自动,相互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那五件圣器...“大巫师枯瘦的手指抚过兽牙,“是用兽妖的躯体炼化而成。“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黑血溅在祭坛中央的图腾上,“只要圣器不归位...它就永远无法复生...,而女巫娘娘伤势过重面向古洞深处,化做了石像!”大巫师的声音,慢慢低沉下去了。
“这五位勇士便是我们五族的祖先,圣器由各族保存一件,如今其中三族的圣器已经不翼而飞,只剩下我族和黎族还存有圣器,当时来说,五族之中,只有我们苗族祭坛里的巫法还尚有威力,所以就从黎族手中抢过了圣器骨玉,保管在我们祭坛之中,以期万全。”
大巫师略显尴尬地说道,众人并没有说话,毕竟抢人圣物这种事情,不是很光彩的。
夜风呜咽,卷起篝火余烬。
大巫师佝偻的身影在火光中微微晃动,那双布满岁月沟壑的手正轻轻摩挲着巫杖顶端的骨玉。
莹白玉石映着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吕大侠...“老人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枯木,“老朽有一事相求。“
吕大信上前半步,青衫被山风掀起一角:“大巫师但说无妨。“
骨玉突然泛起微光,照亮老人颤抖的手指。
他苍老的面容浮现出难以割舍的痛楚,却仍缓缓将巫杖向前递去:“请...毁了它。“
“这...“吕大信目光一凝,“此乃苗族千年传承之物...“
“传承?“大巫师苦笑一声,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枯瘦的身躯弯成一张弓。
待喘息稍平,他抬手指向远方十万大山的方向:“兽妖苏醒在即,这圣器...已成了灭族的祸根啊!“
巫杖重重顿地,溅起几点火星。
老人挺直佝偻的脊背,浑浊的眼中突然迸发出决绝的光芒:“老朽试过千百种方法...“
他掀开袖口,露出手腕上灼烧的疤痕,“可这圣器坚固异常,我能力有限根本无法损毁。“
夜风骤急,吹散篝火最后一点余温。大巫师的白发在风中飞舞,像一丛枯萎的茅草。他双手托举巫杖的姿态,却宛如捧着族人的性命。
“但自从我看到你所施展的火法,才知道唯有你所施展的神火...“老人声音哽咽,却字字铿锵,“才能断了这祸根!断了那兽神复苏的机会,让这南疆不会生灵涂炭。“
吕大信望着眼前这截饱经风霜的巫杖——杖身上每一道划痕都记载着苗族的历史,骨玉中流转的光华承载着无数巫师的祈愿。
他伸手接过时,触到老人掌心冰凉的汗水。
“好,我答应您。“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大巫师瞬间红了眼眶。
他深深躬身,白发几乎垂到地面。
起身时,一滴浊泪砸在地上上,溅起细小的光点。
远处传来苗寨隐约的鼓声,像是为伴随自家万载风霜的传承圣器作最后的送别。
第172章 功败垂成
吕大信双手接过巫杖,顿觉掌心一沉。
这看似寻常的黑木杖竟重逾近百斤,通体光滑如墨玉,在晨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杖身节节分明,仿若脊骨,每一节上都刻着古老的符文,此刻正隐隐泛着青光。
“好一件宝物!“
吕大信心中暗叹。
他五指微微发力,指间泛起玉色光晕——这是换血境大成的标志,足以捏金断玉。
然而巫杖纹丝不动,反而传来一股绵柔的反震之力,将他指尖的力道尽数化去。
见此情况,吕大信已扬手将巫杖抛向半空。
只见他双足微分,左手掐离火罡诀,右手捏巽风印,周身突然迸发出璀璨清光。
那光芒如流水般在空中交织,转瞬间化作道道青色符箓,将方圆十丈照得通明。
陆雪琪素手轻抬,天琊神剑“铮“地出鞘三寸。
一道湛蓝剑光如水幕垂落,在二人周围结成晶莹屏障。剑身道道蓝光亮起,与吕大信周身的清光交相辉映。
“龙凤和鸣,风火熔炉!“
吕大信一声清喝,背后突然浮现朱雀虚影。
那神鸟展翅长鸣,赤金火焰自其羽翼间喷薄而出,瞬间将巫杖吞没。
火焰纯净如琉璃,内里却蕴含着焚山煮海之威,正是纯阳道体孕育的降魔真火。
巫杖在火中剧烈震颤,巫杖身上的符文接连亮起,竟在火焰中撑开一片青光结界。
顶端的骨玉更是血光大盛,隐约凝成兽形虚影,与真火相抗。
就在此时,一声龙吟响彻云霄。
吕大信袖中飞出一道青光,化作青龙法相盘空而起。
龙口一张,吐出湛青巽风。
这风非但不灭火势,反与真火相生相济,风火交织间竟化作一座巨大的熔炉虚影,将巫杖牢牢禁锢其中。
“好一个风火相生!“
大巫师浑浊的双眼映照着漫天火光,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跟着掐起法诀。
只见熔炉内青红二气如蛟龙缠斗,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璀璨霞光。巫杖上的符文接连破碎,骨玉中的血光也渐渐暗淡。
突然,杖顶骨玉“咔“地裂开一道细缝,缕缕黑气如毒蛇般窜出。吕大信剑眉一竖,双手法印突变。朱雀法相长鸣一声,真火骤然凝成莲花形状;青龙法相则盘旋而下,巽风化作万千风刃。风助火势,火借风威,要趁那黑气尚未成形前将其绞得粉碎。
刹那间,风火熔炉内光华暴涨。那巫杖通体化作赤红,杖身竟如琉璃般晶莹剔透,内里流转的金色符文清晰可见。
骨玉中的血光节节败退,最终完全内敛,化作一枚殷红如血的宝石,在烈焰中熠熠生辉。
“要成了!“李洵忍不住低呼一声,手中玉尺微微颤动。
就在众人以为大功告成之际,却见吕大信眉头突然一皱,手中法诀急变——异变陡生!
“轰——“
一声震天巨响骤然炸裂,仿佛九天神雷劈落。
那巫杖与骨玉竟在最后关头同时自爆,时迸发出耀目极光,那光芒纯净得不似凡物,竟将方圆十丈照得纤毫毕现。
那耀眼的白光如旭日初升,刺得人睁不开眼。
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将风火熔炉撕得粉碎,赤金朱雀哀鸣着化为流火,青色风龙也在巨响中溃散成漫天罡风。
吕大信反应极快,左手掐风诀向天一指。
霎时间九天罡风应召而至,霎时间天地间狂风骤起,化作一道青色天幕将众人笼罩其中。
冲击波撞在风幕上,激起层层涟漪,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陆雪琪的天琊神剑自行飞出,在风幕外又布下一层湛蓝剑网,两重防护才堪堪抵住这毁天灭地的爆炸。
待强光渐散,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半空中无数晶莹的玉屑随风飘舞。那些碎片在朝阳映照下折射出七彩霞光,宛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
更奇妙的是,这些玉屑并非随意飘散,而是化作一条晶莹的光带,朝着十万大山的方向缓缓流动,最终消失在晨雾之中。
大巫师颤巍巍地向前迈出两步,枯瘦的手掌接住几片飘落的玉屑。
那些晶莹的碎片在他掌心停留片刻,便化作点点星光消散。老人浑浊的眼中泪光闪动,低声吟诵起古老的安灵咒语。
那苍凉悠远的语调与山风相和,仿佛在送别一位相伴多年的老友。
“千年因果,今日终了...“大巫师长叹一声,佝偻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萧索。
众人皆被这悲壮的一幕所震撼,无人注意到,深埋地底的那截指骨正在发生奇妙的变化。
原本灰白的骨节渐渐变得晶莹如玉,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纹路,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颤动。
更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和血光环绕其上,与深埋在辽阔大地之中的凶厉之气相交融。
吕大信似有所感,目光如电扫过四周,却见山间云雾缭绕,清风徐来,并无异样。
他摇摇头,转身扶住摇摇欲坠的大巫师:“大巫师,圣器已毁,兽妖再难复生,您可安心了。“
大巫师露出释然的笑容,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朝阳完全跃出云海,金色的阳光洒在众人身上,为这场惊心动魄的圣器焚毁之仪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上一篇:怪猎:从环境生物到古龙之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