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竹峰五师兄
在众人惊叹声中,冰火交融的酒液化作一道虹光奔向夜空映出龙凤呈祥的异象。
“礼成——“
文敏的尾音还未落下,各峰弟子们就迫不及待地撒出早就准备好的灵米。
那些晶莹剔透的米粒在空中化为百鸟,绕着新人盘旋三圈后才振翅飞向月亮。
小竹峰的女弟子们则同时掐诀,千百朵冰莲在夜空中次第绽放,正好组成“永结同心“四个篆字。
龙首峰弟子催动的符咒炸开漫天霞光。最令人称奇的是,向来严肃的朝阳峰弟子们竟联手召来银河虚影,无数星子落在新人衣袍上,绣出隐隐的星图纹路。
喜宴设在通天峰的云海广场。
为了今日的宴席大竹峰可是把田不易所珍藏的三十六坛百年竹叶青尽数启出,供在场众人畅饮。
场面热闹喜庆,连水月大师都浅酌了半杯。
吕大信被师兄弟们灌得满脸通红,却还记得把陆雪琪爱吃的蜜渍竹笋转到她面前。
陆雪琪嫣然一笑,伸出玉手为吕大信舀了一碗汤,放在吕大信面前。
在场众人纷纷起哄,陆雪琪突然轻扣天琊剑鞘。清越剑鸣声中,所有酒杯突然结霜,闹得最凶的杜必书举着冰坨子般的酒盏傻了眼。
“师姐竟会护短了!“小竹峰女弟子们吃吃笑着,看陆雪琪将蜜渍灵笋推到道侣面前。
夜渐深时,不知谁喊了声“闹洞房“,年轻弟子们顿时蜂拥向守静堂旁的新房。
却见新房外不知何时布下了双重结界——内层是陆雪琪的天琊剑气,外层竟是吕大信用九龙神火环绕。
两重结界相生相克,生生将众人挡在院外。
道玄真人笑着摇头,袖中飞出数十道安神符贴在各处厢房门上:“春宵一刻值千金,都散了吧。“
屋内红烛高燃,烛火透过琉璃灯罩,将整间屋子映得如霞光流转。
陆雪琪端坐在床沿,凤冠上的珠帘已被轻轻掀起,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容颜。她低垂着眼眸,长睫在烛光下投下浅浅的影,唇上一点朱红,衬得肌肤如雪。天琊剑静静悬于床侧,剑鞘上的纹路泛着幽幽蓝光,似在无声守护。
吕大信看得痴了。
十余年前,竹林初会,七脉会武时的月下玉颜,流波山她一剑惊鸿,寒霜覆雪,自此在他心头烙下印记。
而后游历天下、死泽历险,终于这如天上明月的绝世仙子,放下清冷疏离,不再是那可望而不可即,愿与自己携手白首。
而今,她竟真真切切地坐在这的喜床上,成了他的妻。
“雪琪……”他嗓音微哑,似怕惊扰了这场梦境。
陆雪琪抬眸看他,眼底似有涟漪微漾。
她指尖轻轻抚过腰间丝绦,低声道:“你……站那么远做什么?”
吕大信这才回神,慌忙走近,却因太过紧张,不慎踢到脚踏,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陆雪琪眼疾手快,袖中飞出一道法力,稳稳托住吕大信的手臂。
吕大信站稳后,两人四目相对,陆雪琪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吕大信站稳身形,两人四目相对。烛光摇曳间,他分明看见陆雪琪唇角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如冰湖乍破的涟漪,转瞬即逝却动人心魄。
“我……“他喉结滚动,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这场美梦,“总觉得此刻如在梦中。“指尖小心翼翼抚上她的脸颊,温润如玉的触感让他指尖发颤。
陆雪琪眸光微漾,霜雪般的容颜映着烛火,竟透出几分暖意。“我也是。“
她轻声应道,三个字裹着夜风的清冽,却比任何誓言都更让人心颤。
窗外,青云山的夜风穿林而过,竹影婆娑,沙沙声如情人的絮语。
红烛“噼啪“轻响,爆出一朵灯花,远处隐约的宴乐声飘来,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此刻天地间,唯余彼此交缠的呼吸,和掌心相贴时,那灼人的温度。
吕大信深吸一口气,指尖微颤,缓缓覆上她的手背。
她的肌肤如霜雪般微凉,却在相触的刹那,渐渐染上他的温度。
他不敢握得太紧,仿佛怕惊扰了这一刻的梦境,可掌心传来的柔软却让他心跳如雷。
“浮世万千,吾爱有三。”他凝视着陆雪琪的眼睛,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散夜风中的萤火,“日月与卿……”
话音未落,她眼睫微动,眸中似有星河倾泻,倒映着他紧张而虔诚的面容。
“日为朝,月为暮……”吕大信低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捧出,“卿为……朝朝暮暮。”
陆雪琪静默地望着吕大信,眼底情绪翻涌,似有千言万语,却又归于一片深邃的温柔。
良久,她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轻声道:“纵然人生如梦,百年如露……”
她的指尖微微收紧,与他十指相扣,掌心相贴的温度胜过世间万千誓言。
“此情亦当海枯石烂,无穷无已。”
红烛摇曳,烛泪无声滑落,映照着二人交叠的身影,在纱帐上投下缠绵的剪影。
窗外,青云山的云海翻涌如浪,山风掠过竹梢,簌簌低语,似在诉说这场迟来已久的姻缘。
光阴流转,少年时的惊鸿一瞥,修行路上的遥遥相望,生死劫难中的不离不弃……所有的等待与执念,终在此刻,尘埃落定。
——十余年夙愿,终得圆满。
第174章 敬茶
翌日清晨,第一缕金色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的缝隙,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光斑如同跳跃的金色小鱼,随着晨风轻轻摇曳,渐渐爬上床榻,落在吕大信的眼睑上。
他睫毛轻颤,从酣梦中缓缓醒来。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先感受到的是怀中温软的触感。
陆雪琪正安静地蜷在他臂弯里,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的青丝如瀑散落在枕间,有几缕调皮地搭在他手臂上,随着呼吸轻轻拂动,带来微微的痒意。
吕大信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生怕惊醒怀中人。
晨光中,陆雪琪的睡颜宛如精雕细琢的白玉,光洁的额头下,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樱唇微抿,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与平日里那个清冷如霜的小竹峰首座判若两人。
他看得入神,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这个在青云门以冷傲著称的“冰美人“,此刻却乖巧地依偎在他怀中,让他心头涌起无限怜爱。
他小心翼翼地用目光描摹她的轮廓,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翘的鼻尖,再到那微微泛着水光的唇瓣,每一处都让他移不开眼。
“嗯......“陆雪琪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忽然睫毛轻颤,似是感应到那道炽热的目光。她缓缓睁眼,正对上吕大信含笑的眸子,顿时玉面飞红,连耳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还看!“陆雪琪娇嗔一声,作势要推开他,素白中衣随着动作滑落,露出半截凝脂般的香肩。吕大信眼疾手快地按住滑落的衣襟,却顺势将人搂得更紧。
“哈哈哈,雪琪的容颜,我一辈子都看不够。“吕大信爽朗的笑声在帐内回荡,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昨夜辛苦夫人了。“
陆雪琪耳尖红得滴血,羞恼地捶了他一下:“胡说什么!快些起身,还要去给师父师娘敬茶呢。“说着就要起身,却被吕大信一把拉回怀中。
“再躺会儿。“吕大信将下巴抵在她发顶,贪婪地呼吸着她发间的幽兰香气,“师娘最是体贴,不会怪罪的。“
陆雪琪无奈,只得由他抱着。晨光渐盛,透过纱帐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忽然注意到吕大信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忍不住伸手轻抚:“这是...“
“去年除妖时不小心被那畜生的爪子划的。“吕大信浑不在意地笑笑,“早就不疼了。“
陆雪琪却蹙起眉头,指尖凝聚一丝灵力轻轻拂过伤处。吕大信只觉一阵清凉,那疤痕竟淡了几分。
“小伤而已,何必浪费灵力。“他握住她的手,心疼地道。
陆雪琪垂眸:“我...不喜欢看到你受伤。“
吕大信心头一热,正要说些什么,忽听窗外传来“扑棱棱“的声响。一只通体雪白的灵鸽落在窗棂上,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帐内二人。
“是师娘的灵鸽。“吕大信失笑,“看来是在催我们了。“
两人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吕大信从檀木架上取来绣着并蒂莲的帕子,在铜盆中浸湿拧干,仔细为陆雪琪净面。温水沾湿她光洁的额头,顺着挺翘的鼻梁滑落,吕大信看得心头发烫,忍不住偷了个香。
“别闹。“陆雪琪嗔怪地瞪他,眼角却漾着甜蜜的笑意。她取过帕子,也为他擦脸,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晨光中,陆雪琪赤足踏在青砖地上的模样宛如画中仙。她走到梳妆台前,望着铜镜中自己披散的长发,有些犯难——小竹峰向来崇尚简朴,她从未梳过妇人发髻。
吕大信见状,立刻凑上前去:“我来帮你。“
他拿起檀木梳,动作轻柔地梳理那一头如瀑青丝。陆雪琪从铜镜中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吕大信手法虽生疏却极有耐心,发丝从他指间流过,带着幽兰香气,最终挽出一个简单的发髻。
“想不到五师兄还有这般手艺。“陆雪琪轻声道。
吕大信不好意思地挠头:“昨夜特意向六师兄请教的。他说...“话到一半突然顿住,耳根泛红。
“说什么?“陆雪琪好奇地追问。
“说...说新婚丈夫为妻子梳头,寓意结发同心。“吕大信声音越来越小,手上却不停,取过妆台上的玉簪为她固定发髻。
陆雪琪心头一暖,取出妆奁中的螺子黛正要描眉,却被吕大信抢先一步拿了过来。
“这个也让我试试。“他半蹲在她身前,一手轻托她下巴,一手执黛笔,在柳眉上细细描画。两人呼吸相闻,陆雪琪能清晰地看见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画歪了。“她忽然轻笑。
吕大信手一抖,懊恼地看着左边明显比右边粗的眉峰:“这可比练剑难多了。“
“傻子。“陆雪琪取过黛笔,自己补了几笔,又沾了点胭脂,点在唇上抿开。见吕大信盯着自己的唇看,她故意板起脸:“转过去,我帮你更衣。“
吕大信乖乖转身,任由妻子为他整理衣襟。陆雪琪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衣带间,忽然摸到他腰间挂着的香囊——那是她婚前亲手绣的,青色的缎面上两只白鹤相依而栖。
“香囊旧了,改日我再做个新的。“她轻声说。
吕大信按住她的手:“不必,这个就很好。“他转身将她搂住,下巴抵在她发顶,“有你的气息。“
两人正温存间,忽听门外传来清脆的喊声:“五师兄!太阳晒屁股啦!“田灵儿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
吕大信与陆雪琪相视一笑,连忙分开。刚整理好衣冠,房门就被“砰“地推开。
“师娘让我来叫你们——哎呀!“田灵儿一只脚跨进门,抬眼却怔在原地——向来素衣如雪的陆师姐竟着了件海棠红广袖裙,云鬓间金丝步摇随着转头叮咚作响,更奇的是那总是寒霜覆面的容颜,此刻竟比三月桃花还艳上三分。
“灵儿师妹?“陆雪琪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指尖无意识绞着腰间丝绦。
田灵儿这才回过神,蹦跳着绕陆雪琪转了一圈,促狭地笑道:“五师嫂,今日格外好看呢!看来五师兄很会照顾人嘛!“
陆雪琪耳根通红,吕大信干咳一声:“小师妹别胡说。“
“谁胡说了?“田灵儿扮个鬼脸,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食盒,“喏,师娘特意让我带来的枣泥山药糕,说是给新娘子补气血的。“她凑到陆雪琪耳边,压低声音道:“师娘还嘱咐,若是身子不适,可以晚些再去敬茶。“
陆雪琪闻言,脸颊顿时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染上淡淡的粉色。吕大信见状连忙解围:“我们这就去,别让师父师娘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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