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淋夜雨
那个男人...
即使面色苍白如纸，即使半边身体都被鲜血浸透，她也绝不会认错。
“切...嗣...？”
她的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双腿不受控制地迈开，却在第三步时软倒在地上。
她几乎是爬着来到丈夫身边，颤抖的手指抚上他凹陷的脸颊。
太轻了...
这个念头突兀地浮现。
卫宫切嗣的体重比她记忆中轻了太多，仿佛这具躯体已经被掏空了所有生命力。
那些熟悉的伤痕，此刻都透着死气沉沉的灰白。
“我...马上...”
她慌乱地施展着治愈魔术，魔术回路全力运转，淡绿色的光芒在掌心闪烁。
但这点微弱的治愈之力，对魔术师杀手这千疮百孔的身体而言，就像往干涸的沙漠中倒入一杯清水。
泽尔里奇慢悠悠地踱步过来，手杖在地面敲出清脆的声响。
“省省吧，小姑娘。”老人推了推眼镜，“他这伤势，寻常魔术可治不好。”
寻常魔术...
那...
不寻常的呢？
爱丽丝菲尔猛地抬头，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现——阿瓦隆！
那个被植入她体内的圣剑剑鞘！
“阁下！”她抓住宝石翁的衣角，声音因急切而嘶哑，“请取出我体内的阿瓦隆！求求您！”
泽尔里奇挑了挑眉，酒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玩味。
“好。”
“求你...”
“？”
没想到泽尔里其居然如此好说话的爱丽丝菲尔当下便是大喜，
“麻烦请您马上开始！”
点点头，泽尔里奇手杖尖端轻轻点在她的腹部。
伴随着一阵奇异的抽离感传来，伴随着某种重要之物被剥离的轻微眩晕！
当光芒散去时，一柄华美的剑鞘悬浮在空气中。
然而...
“怎么会...”
爱丽丝菲尔睁大了眼睛。
本该闪耀着星辰般光芒的阿瓦隆，此刻却黯淡如蒙尘的青铜。
剑鞘表面的精灵文字模糊不清，仿佛被什么力量腐蚀过一般。
“果然如此。”
泽尔里奇咂了咂嘴，“圣杯系统的污染已经都透过从者传到其关联物品上了。”
他伸手拂过剑鞘表面，几缕黑雾如同受惊的蛇般窜出，又被红宝石的光芒驱散。
“用这个治疗他，那搞不好会适得其反哦？”
爱丽丝菲尔咬紧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该怎么办？！
就在绝望即将吞噬她的瞬间，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爱丽丝菲尔倒吸一口冷气，对上了切嗣微微睁开的双眼。
那双眼眸依然如她记忆中一般漆黑深邃，只是少了往日的锐利，多了几分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爱丽...”切嗣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
“别说话！”
爱丽丝菲尔慌乱地按住他渗血的伤口，“保存体力，我一定会...”
“没...时间了...“切嗣艰难地抬起手，似乎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在半途无力垂下，“我的...”
他的话语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暗红的血沫从嘴角溢出，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爱丽丝菲尔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他们最后的对话了。
无数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哽咽的呼唤：
“切嗣...”
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泽尔里奇镜片后的目光晦暗不明。
“小子。”泽尔里奇对着空气开口，语气里带着一抹无奈，“恶趣味还没满足吗？还要看这出苦情剧看到什么时候？再不出手，人可就真没救了。”
空气中泛起一阵涟漪，莫武的身影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嘛...”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红宝石，脸上挂着一抹懒散的笑容：“这不正看到精彩处嘛。”
爱丽丝菲尔猛地抬头，银发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
她从未如此刻般感激这个神秘男人的出现。
男人蹲下身，随手接过那柄黯淡的阿瓦隆，剑鞘在他掌心转了转，发出细微的嗡鸣。
“交易成立？”
他挑眉看向爱丽丝菲尔，“一把没用的剑鞘，换你丈夫一条命。”
“当然！”爱丽丝菲尔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眸中闪烁着泪光与希望，“请您救救他！”
“好。”
莫武轻笑一声，指尖突然跃起一簇金色的火苗。
那火焰不像寻常之火般躁动，反而如同液体般温顺地流淌。
他屈指一弹，火苗便轻盈地落在卫宫切嗣的胸口，悄无声息地渗入体内。
“这是...”
“卢恩之火。”莫武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会慢慢修复他的身体。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爱丽丝菲尔瞬间紧张起来的表情。
这才慢悠悠地补充道，“大概需要十年左右。这段时间他会一直处于植物人状态。”
爱丽丝菲尔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没关系...”她轻轻握住切嗣逐渐回暖的手，低声呢喃，“只要活着就好...”
“当植物人也算是他的好结局了。”
莫武耸耸肩，将阿瓦隆随手塞进空间。
有了这个东西，那另外一个麻烦的人物也算好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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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没来呢？”
冬木最深处的一座山中，金发的少年正坐在秋千之上，百无聊赖地荡来荡去。
他脚尖轻轻点地，秋千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与周围静谧的树林形成微妙的和谐。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他金色的发丝上跳跃，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丝毫让人看不出他是那个...
高傲的吉尔伽美什，最古之英雄王的...
幼年形态。
为了节省魔力消耗，他特意“吨吨吨”地找了一瓶药水喝下。
“不应该啊？”
他低声嘟囔着，眉头微微皱起，手指不耐烦地敲打着秋千的链条。
目光投向山路的尽头，仿佛能穿透层层树木，直接看到那个让他等待的身影。
“是我魔力放少了吗？”
他自言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困惑。
若是旁人见到这位英雄王露出如此表情，恐怕会惊掉下巴。
但此刻，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自己散发的魔力大小，确认是否有什么疏漏。
“可恶...”
“都怪那个家伙....”
“都怪那个家伙...”
吉尔气呼呼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
“整天就知道‘杂修杂修’地喊，结果连最基本的战争规划都不会！”
“可恶啊...”他掰着手指细数长大后自己的罪状，“非要摆什么英雄王的架子，把魔力浪费在那些金光闪闪的特效上，又因为看不爽御主，把远坂时臣刀了，现在好了...”
他晃了晃不知哪掏出已经空掉的药水瓶，注视着玻璃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居然把烂摊子丢给我！”幼闪呵呵道，“居然还说什么‘区区药水，本王想解除就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