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风来去
“芬格尔,我脱离加图索家了,有没有兴趣和我干票大的。”
恺撒这么说,他还能够理解,毕竟人家家里,确实有些矛盾。
但源稚生,全家族看好他,父子和谐,也没闹出什么矛盾吧?
源稚生点头的,他忽然觉得,自己是继承了老爹的意志。
他们一家,都不觉得“皇血”是什么好东西。
“家族的产业,属于家族,即便是老爹,也只是家族的大家长,而非统治一切的皇帝。”源稚生解释。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些年的生活,并不是我想要的。”
阳光穿透晴空塔的玻璃,洒下斑驳的光影。
源稚生微微闭上眼,感受着这一刻的宁静与自由,心中烦恼似乎被抛在九霄云外。
“所以你是真的想去天体海滩卖防晒油?”芬格尔再次问起,尽管他也曾想过类似的事,但那不过是一时兴起。
“很棒的计划。”路明非赞叹。
他也没有多么高尚的理想,至今所做的种种,只不过是,为了和师姐过上平淡安好的生活。
源稚生轻笑出声,盯着路明非的眼睛,这一刻,他看出来了。
他和路明非,是一路人。
“路君,你的理想是什么?”他问。
路明非指着走在前面,拿起相机给夏弥与绘梨衣拍照的楚子璇,嘴角含笑,“我的理想,就在眼前咯。”
能够和师姐在一起,便是他人生的最大愿望。
这个愿望,已经被他实现了。
源稚生和芬格尔对视一眼,他们都能够感受到,路明非周身散发着的幸福味。
这个他们是不一样的。
“路君,真是好福气呢。”源稚生夸赞,语气中带着羡意。
芬格尔毫不掩饰语气中的酸涩,如同柠檬成了精。
“师弟好命,漂亮妞喜欢他,老传奇也喜欢他,不像我们,还在为人生的理想奋斗。”他叹了一口气,“人比人,气死人呐!”
源稚生赞同地点头,看向芬格尔,开口问道:“芬格尔师兄,你有什么理想?”
芬格尔张开双手,将路明非和源稚生推开,给自己腾出舞台。
他昂起头,清了清嗓子,“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们吧。”
路明非看着芬格尔作秀,顿时觉得,对方又要做出些什么匪夷所思的操作。
看着芬格尔满脸圣洁,就像是准备为人类献身的先驱,源稚生忽然有些自惭形秽。
“我,芬格尔,是要去古巴分部奋斗的男人!”芬格尔自豪地挺起胸膛。
“古巴分部?”路明非始料未及。
芬格尔为什么会选择去古巴?
恺撒毕业后,大概率会去意大利分部进修,源稚生常驻日本分部,去天体海滩的现在也只是计划。
身为德国人,芬格尔既没有选择家乡,又没有选择熟人多的地方。
难道......在古巴,他还有别的人脉?
“芬格尔师兄,你去古巴,是要实现什么抱负吗?”源稚生出声问道,对芬格尔还不太熟悉的他,下意识觉得,芬格尔有个崇高的理想要去奋斗。
“当然!”芬格尔点头。
接着,他压低了声音,贱兮兮地说,“听说,古巴的女郎,能够顶起一支高脚杯。”
源稚生顿时会意,没想到,芬格尔才是他的同道之人。
“高脚杯?”路明非不解,还没有反应过来。
芬格尔见状,觉得自己有必要提点一下自己的师弟。
要这么单纯下去,出去怎么好意思说,是他芬格尔的室友兼师弟的!
只见芬格尔缓缓下蹲,将屁股翘出一个弧度,轻轻一拍。
清脆的巴掌声,顿时伴着眼前辣眼的一幕,同步传入路明非的脑海。
“懂了吧。”芬格尔搔首弄姿,对着路明非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同为男人,如果路明非再不懂,他就要怀疑对方是不是装的了。
“芬格尔师兄,真是个大变态!”
夏弥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正满脸嫌弃地看着芬格尔,连带着源稚生,也被一同视之。
楚子璇悄悄走到路明非的身旁,伸出手,拉着路明非,离芬格尔远了一些。
源稚生顿觉不妙,绘梨衣可还在这呢!
他抬起头,满脸羞恼,只希望自己的妹妹,没有看到他先前和芬格尔互换表情的一幕。
这一眼,顿时让他如遭雷击。
绘梨衣站在夏弥身后,眼睛瞪得浑圆,没有夏弥那样的嫌弃,更多的,还是惊讶与懵懂。
关于这方面的知识,他和上杉越,都没有专门教过绘梨衣。
一大一小,两个不正经的汉子,又怎么好意思去教纯洁如白纸的绘梨衣呢?
绘梨衣这么做,更多是从夏弥身上,察觉出源稚生刚刚做的,是不好的事。
啪嗒......
源稚生的内心崩开一道口子,这么多年,他在绘梨衣心中的好哥哥形象,算是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路师兄,快来帮我们拍照,我们要拍三个人的合照!”夏弥拉着绘梨衣重新往前走去。
楚子璇牵着路明非,也跟了上去。
源稚生望眼欲穿,目光落在街道上,满是悲伤。
他也会拍照的。
芬格尔凑上前来,拍了拍源稚生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师弟,清醒的人,总是不被世俗理解。”
源稚生顿时觉得有些手痒,如果不是芬格尔,他的形象也不会破裂。
他抬起头,却见芬格尔脸上肃穆,深沉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芬格尔看着路明非,眼底带着一抹无所畏惧的光,“我只是希望过得更真实一些。”
源稚生这下意识到,这位本部来的留级师兄,也不是一般人。
“你想去天体海滩,是逃避吗?”芬格尔轻声说,两人仍旧站在原地。
他们好似,一直被停留在一个地方。
源稚生的瞳孔猛地颤抖,像是被人戳破了心事,慌乱地不敢与芬格尔对视。
“家族的责任,尤其是像你们这样的家族,对你而言,并不是负担,这么多人看好你,身为唯一的继承人,谁不想继续做下去呢?”芬格尔接着说,每一个字,都落在源稚生的心理防线上,“是你的心结,一直压得你喘不过气。”
源稚生心中深处一种恐惧,整个人都被芬格尔看穿。
“师弟,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我理解你的想法。”芬格尔继续说,“但你要知道,放弃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不要让悔恨,充斥你的余生。”
如果源稚生真的只是想去天体海滩卖防晒油,他不会多说什么。
但他看过EVA留下的机密,那被藏在辉夜姬硬盘最深处的文件。
源稚生做了一件错事,但这件事,还有挽回的余地。
身为过来人,芬格尔不希望自己的师弟,也被悔恨充斥着余生。
“已经无法挽回了。”源稚生沉沉地叹息,从上衣的口袋中,摸出一包柔和七星,“师兄,你要吗?”
火苗摇曳,卷起氤氲的雾。
源稚生整个人的疲惫,都在脸上浮现而出,明明才二十几岁的他,此刻看上去像是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
芬格尔也是如此,将所有伪装褪去。
他看了眼路明非的方向,背过身,指着一条空旷的小道,“去那边聊吧。”
源稚生点点头,他也不希望,自己的这副模样,被绘梨衣看到。
这条小道,还是未开发地带,灯光未亮,只有阳光,照射其中。
芬格尔直接坐在地上,对着源稚生伸手相邀。
源稚生也不在乎,面对着芬格尔坐下,他打算听听芬格尔的想法。
“你有一个弟弟,叫源稚女,对吧。”
芬格尔开口,直接切入正题。
源稚生看着芬格尔,低下头,脖子像是被灌了一块铅,怎么也抬不起来。
“对,在小的时候,我终止了他的生命。”
往事种种,如跗骨梦魇,再一次浮上源稚生的心头。
从大山中,两个少年相依为命,再到天命斩鬼人,斩断出世第一只鬼。
那只鬼,是他的亲弟弟。
尽管橘政宗一直教育他,他是天生的皇,注定是要与鬼不共戴天。
这事依旧压在他的心中。
见到老爹之后,老爹也旁敲侧击地疏导过他,但这心结,系得太死,早就勒得他呼吸困难。
芬格尔说得没错,他是在逃避。
即便他成功去了天体海滩,告别黑道少主的身份,在那里卖防晒油,也无法解开他的心结。
这是他的罪,要用一生去背负。
源稚生身周的气场阴沉,整个人都陷入负情绪的漩涡。
芬格尔看着对方,就像是在看当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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