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风来去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龙血如同火山般爆发，天地为炉的领域再次展开。
金色的火焰从他的脚下蔓延开来，瞬间将整个祭坛笼罩。
“路明非，你确实摸到了一些门道，但......这还远远不够。”穿着白色巫女服的伊邪那美躲过火焰，“在这里，我就是规则，你就是再强大，也无法伤到我。”
第265章 原来……龙也是会孤独的
金属交鸣声炸响，路明非的刀锋在距离伊邪那美咽喉三寸处骤然停滞。
无数暗金色锁链从虚空钻出，蛇群般缠住他的四肢，青铜柱表面泛起水波状的涟漪。
“连你也斩不断这东西吗？“伊邪那美垂首抚摸怀中枯骨，十指拂过处白骨生肌，“看啊，当初我就是这样被钉在耻辱柱上的。“
路明非瞳孔收缩，那具枯骨正在蜕变为蜷缩的胚胎，某种令人颤栗的胎动正从青铜柱深处传来。
恍惚间，那具枯骨似乎发生万般变化。
惨白的丝线长出，如同蛛丝般，将周围尸首串连。
心跳声越发清晰，似波纹般荡开，牵动着整座颠倒东京都。
看着眼前的那张面孔，路明非忽然有些恍惚，冥冥中像是有个声音在告诉他。
这个，才是真正的伊邪那美。
看不出圣洁，看不出龙威，甚至连黄金瞳都没有......
这副模样，就像是被刻意封印一般。
而历史上，白王伊邪那美，确实被剥夺了权与力。
“如果再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你还会发动叛乱吗？”
不知怎的，路明非对这个问题非常好奇。
既然伊邪那美拥有前往未来的能力，那祂为什么不在发动叛乱前，提前看看未来的时空。
要知道，在双王共治的年代，白色皇帝伊邪那美，可是丝毫不差龙皇尼德霍格的存在。
如此尊贵，只要不发动叛乱，根本没龙能够撼动祂的存在。
不只是如此，如果白王没有发动叛乱，四大君主也不会诞生，黑王的权柄将会是世界永恒的灯塔，悬于高天。
世界的主人，也不会变更为人类，人族将被永生永世地奴役。
伊邪那美叛乱的动机，究竟是什么？
权与力就这样让祂痴迷，以至于向创造自己的黑王发动叛乱？
伊邪那美表情凝滞，狰狞的面庞上闪过一丝挣扎，在这张人类面孔上，路明非看到了痛苦。
下一刻，攻击如狂风骤雨般袭来。
“会的，一定会的！！！”
伊邪那美咬牙切齿，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即便再来一次，知道自己必败无疑，祂也要竖起战旗，带上追随自己的千军万马，向那位至尊兵戎相见！
路明非躲过攻击，心中窃喜，既然找到伊邪那美的心防缺口，那他就可以尝试突围了。
“你可是尼德霍格创造的，某种意义上说，祂可是你的父亲！”
路明非字字珠玑，不断切割伸出的丝线。
这些白色的丝线，看上去就和蚕丝一般，在伊邪那美的怀中，结成一个灰白的茧。
看上去，就像是龙王归来前的卵。
白丝开始颤动，伊邪那美被戳到痛处，眼神瞬间冰冷。
“你懂什么？！”祂凄厉地尖叫，瞬身来到路明非的身边，被封住的双眼绷紧线条，像是要突破限制。
没有吟咏，言灵·王权瞬间展开，强大的重力场再度出现。
紧接着，风雨雷电，火焰冰刺，瑰丽的炫光瞬间照亮四周的一切，带着强大的破坏力，摧残着周围的墙体。
“尼德霍格有罪！祂在龙血中施加的诅咒，就连祂自己都无法避免，这个疯子从一开始，就没想让我们好过过！”
“路明非，你难道没感受过那种滋味吗？”
白色的巫女服翩翩而动，伊邪那美全力催动王权，企图通过重力，让路明非跪倒在地。
路明非的虎口崩裂出血，王权的重压几乎碾碎他的膝盖。
他紧咬着牙，忍受着全功率的王权，以及其他言灵的轰炸。
“诅咒是什么？”路明非艰难的开口，看向伊邪那美，目光灼灼。
伊邪那美的随口一言，都有可能推动混血种的屠龙事业，乃至找出黑王尼德霍格的弱点。
他要尽可能多的，挖掘关乎尼德霍格的秘辛。
伊邪那美发间的丝带突然炸开，三千青丝化作银白色神经束刺入青铜柱，整座炼金矩阵发出尖锐的哀鸣。
“看啊！这就是我们与生俱来的诅咒！”伊邪那美的尖啸直冲灵魂。
路明非眼前突然浮现无数记忆碎片：
巨龙在冰原上对着极光嘶吼，纯血龙族抱着同族的骸骨沉入岩浆，混血种在满月之夜用刀尖描摹早已遗忘的爱人轮廓......每个画面都浸泡着渗入骨髓的孤独。
“尼德霍格在创造我们时，就把这种渴望联结又恐惧靠近的矛盾刻进了基因链！”
伊邪那美怀中胚胎突然剧烈跳动，
“你以为四大君主为何会互相残杀？”
“你以为龙族为何要猎杀同类？”
“你以为混血种为何能结成组织？”
伊邪那美面庞上出现两道血泪，满脸悲怆:
“因为……他们孤独啊！”
短短七个字，如同一击重锤，狠狠地砸在路明非的内心，仿佛要把他的全身砸碎。
路明非的七窍开始渗血。
他看见师姐在雨夜擦拭村雨，湿漉漉的长发下，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流下。
他看见废材师兄站在光幕前，脚边堆满被压扁的啤酒罐，一个简易的机器人围着他转圈舞蹈。
他看见诺诺沉默地站在一张病床前，面色惊恐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床上的女生，眉眼和她很像，但很温柔。
一幕幕“血之哀”的瞬间，此刻在龙族基因层面轰然共鸣。
灵光闪动，又有新的画面在路明非大脑出现。
老唐坐在出租屋里，呆呆地看着星际的界面，半个人藏在房间的阴影，半个人被电脑屏幕的光照明。
虾米蜷缩在一张大床上，面对有些破旧的大落地窗，怔怔出神。
原来……龙也是会孤独的。
一切的一切，修炼化作一条巨大的黑龙，祂讥讽地笑着，像是戏弄世间的神祇
“闭嘴！“路明非怒吼着挥刀，双刀的刃口突然燃起苍蓝火焰。
这是从未记录过的言灵，火焰中浮现出卡塞尔学院天台的风，仕兰中学的花，还有水族馆中闪烁着的点点荧光。
白洁的巫女服突然起火，伊邪那美惊愕地发现那些火焰竟能灼烧精神体。
“原来如此...”祂的嘴角扬起弧度，“你早就开始对抗这种诅咒了，用人类最卑贱的......“
只是很可惜，祂和路明非，注定走不到一块去。
圣战之前，就让我再送你一份礼物吧……
伊邪那美抬手，几根白丝立刻缠上路明非的手腕，丝线的尖端，猛然扎进路明非的血管当中。
视线逐渐变换，路明非渐渐进入到另一个视角当中。
“这是...白王视角的黑王？”路明非突然明白伊邪那美眼底的恐惧从何而来。
在那些创世岁月里，最先被血之哀吞噬的，正是赋予他们生命的至尊。
路明非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坠入了一个陌生的时空。
他的意识与伊邪那美的记忆相连，眼前的景象不再是青铜柱与炼金矩阵，而是一片苍茫的远古世界。
天空是灰暗的，大地是荒芜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孤独感。路明非站在一片高耸的山崖上，俯视着下方的世界。那里，两条巨大的龙影正盘踞在天地之间。
一条是漆黑的巨龙，身躯如同夜幕般深邃，鳞片间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
另一条则是纯白的巨龙，身躯如同冰雪般洁净，羽翼间流转着月华般的光辉。
那是黑王尼德霍格与白王伊邪那美。
路明非的视角与伊邪那美重合，他能感受到白王内心的每一丝波动。
那种孤独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淹没。
他看见尼德霍格静静地盘踞在山巅，目光冷漠而遥远，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引起祂的注意。祂是至高无上的至尊，是创造一切的主宰，但祂的眼中，却没有任何情感的波动。
“为什么……”路明非听见伊邪那美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为什么你创造了我，却让我如此孤独？”
白王的身影微微颤抖，祂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与挣扎。
祂试图靠近尼德霍格，试图从祂那里得到一丝回应，但每一次靠近，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那种距离感，比天地间的距离还要遥远。
路明非忽然明白，伊邪那美的孤独，并非仅仅源于龙血的诅咒，而是源于祂与尼德霍格之间的关系。
祂是尼德霍格的造物，是祂最完美的作品，但祂却永远无法真正接近祂的创造者。
那种孤独感，比任何诅咒都要深刻。
“你创造了我，却从未真正注视过我……”伊邪那美的声音低沉而哀伤，“你赋予我力量，却从未给予我温暖。你让我统治这个世界，却让我独自承受这份孤独。”
路明非的视线再次变换，他看见伊邪那美站在一片荒芜的平原上，周围是无数龙族的尸骸。
那些龙族，有的是祂的追随者，有的是祂的敌人，但无一例外，都在孤独中死去。
祂看见伊邪那美俯身抚摸一具龙族的骸骨，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我们都是孤独的……”伊邪那美低声呢喃，“无论是你，还是我，亦或是他们，都无法逃脱这种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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