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风来去
他眯起眼，低声嘀咕：“这天气……总感觉不太对劲。”
诺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神色也渐渐收敛。她轻声道：“是啊，阴得让人心里发毛。”
她的语气难得认真，路明非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诺诺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睫毛微垂，眸底映着铅灰色的云。
“要下雨了。”她忽然说。
路明非一怔，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灵魂触动。
阴雨天，几乎每次出现，都会带来一些不好的消息。
奥丁，利维坦，伊邪那美，都伴随着雨水的出现。
他喉咙发紧，干巴巴地笑了下，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
至少，还没有起风。
走在前面的林齐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眉宇间凝着一丝冷峻：“几位，接下来我们有可能会被人监视，我们保持一些距离。”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路明非敏锐地察觉到一丝紧绷。
林齐隐隐有种预感，这首都机场内，可能已经有眼睛注意到他们了。
路明非和诺诺对视一眼，默契地加快了脚步。
“监视？谁这么闲，专程跑来盯我们？”
路明非幽幽开口。
不用想，肯定是觊觎林家东西的世家，他这话，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
如果有人在监听他们的话。
诺诺轻哼一声，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懒洋洋地踱了两步：“还能是谁？要么是那帮老狐狸，要么就是某些藏在暗处的老朋友咯。”
她的语气轻松，但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像是一台精密的雷达，捕捉着任何可疑的动静。
反侦查课，卡塞尔学院的贴心必修课。
这门课的授课老师，可是施耐德教授，只要你有违规的地方，那就只能够得到一份“重修名单”。
这门课，她得的是“A”。
楚子航站在一旁，沉默得像一柄入鞘的刀。
他的目光低垂，留心周围的风吹草动，村雨过不了安检，他也只能空手到来。
“先离开这里。”林齐压低声音，示意他们跟上，“车上再说。”
几人快步穿过VIP通道，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路明非刻意落后半步，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余光扫过身后三十度角方向。
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正低头翻阅杂志，但眼神却不是乱瞟。
“九点钟方向。”他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压得比空调出风口的嗡鸣还轻。
诺诺突然靠过来，红发垂落遮住半边脸：“别回头，三点钟咖啡厅有个戴鸭舌帽的女人，从我们出廊桥就跟到现在。”
目前出现的人，还不知道是哪方势力的。冒然打草惊蛇，对他们后续的行动会有影响。
几人十分默契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并且装作普通人。
楚子航不动声色地调整了步伐节奏，此刻他走在队伍最外侧，正好挡住来自候机大厅方向的视线。
他摸出手机假装查看消息，实则调出了机场平面图：“C区停车场有接应，走员工通道更近。“
这就是卡塞尔执行部精锐的配合。
即便他们没有进行过默契训练，但配合起来，就像是演练过成百上千遍一般。
拐角处的清洁工突然推着水桶车横插过来，湿漉漉的“小心地滑“牌子哐当倒在路明非脚前。
这个角度很微妙，既挡住了去路，又恰好截断了他们观察咖啡厅的视线。
路明非弯腰扶牌子的瞬间，听见金属滑轮传来不正常的机械音，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在运转。
“谢谢，谢谢！”清洁工对着路明非道谢，中年的面孔，看上去敦厚老实。
对方此举，究竟是试探，还是......
“没事，举手之劳。”
路明非装作旅客的模样，
“可以问一下出口在哪边吗？我们刚来，打算去王府井逛逛。”
“王府井啊？”清洁工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声音拖长，思考，“往D口走最快，不过现在旅游旺季，排队打车要两小时咧。”
说完，他和路明非又说了几句，就推着水桶车，朝另一边走去。
就像是，真的在认真工作。
林齐走在一旁，高调地被保镖拥护，他的身份，无法隐瞒，保持原有的样子才是最有效的烟雾弹。
至少现在，路明非几人，还没有被怀疑。
给其他势力反应的时间，自然是越少越好。
林齐心中羡慕，路明非三人，就像是十分精炼的特工，配合默契，可以相互信任。
相比之下，他就没有那么多可以相信的同伴。
即便是身边的保镖，他也是精挑细选后，待在身边培养多年的亲信。
几人顺利离开机场，坐上了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车门关上的瞬间，路明非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座椅上。
“呼！总算逃出来了。”他揉了揉太阳穴，“刚才那个清洁工，你们注意到了吗？”
诺诺从车载冰箱里取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滑轮里有微型摄像头，毛巾边缘有金属反光，大概率是窃听器。”
喝车上的水，也是在告诉林齐，他们是一块的，不要耍小心思。
她并没有完全相信对方。
楚子航调整了下角度，看向车窗之外。“D口方向有三辆车交替跟踪，两辆出租车，一辆银色别克。”
林齐坐在后排，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调出实时监控画面：“看来我们被重点照顾了。”
有能量的，不只是他们，这么多年发展，他也有一定的资源累积。
路明非凑过去看屏幕，只见三个红点正在地图上移动，与他们保持约两百米的距离。
“要甩掉他们吗？”他问。
林齐摇摇头：“现在甩掉反而打草惊蛇。让他们跟着，正好看看是谁派来的。”
多一处敌人暴露，暗箭伤人的概率，就会少上几分。
车子平稳地驶入机场高速，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路明非望着远处阴沉的天空，忽然开口：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云层太厚了点？”
乌云翻滚，仿佛某种巨兽正在呼吸，扰动气流。
诺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眉头微蹙：“确实不太正常。气象预报说今天是多云，但这看起来更像是......”
“像是有人刻意制造的。”楚子航打断道，声音低沉。
车内一时陷入沉默。路明非感觉胸口有些发闷，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头。
就在这时，林齐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骤变。
“是我。”他按下接听键，“我们已经在路上了。”
林齐接起电话，听筒中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像是信号被刻意干扰。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机械音响起：“林齐，好久不见。“
林齐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他强压下怒意，声音却冷得像冰：“你们是谁？“
“这不重要。“对方轻笑一声，那笑声经过电子处理后显得格外诡异，“重要的是......林阳老先生最近身体还好吗？“
车内的空气骤然凝固。路明非和诺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觉。楚子航的手已经按在了车门把手上，肌肉绷紧，随时准备行动。
林齐的瞳孔猛地收缩。
“别紧张。“对方慢条斯理地打断他，“我们只是来谈条件的。三天之内，把'东西'交出来，否则......“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林老先生，真是令人担忧啊。“
路明非注意到林齐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青筋暴起，他伸手按住林齐的肩膀，示意对方不用担心。
“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在虚张声势？“林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段录音，是林阳老爷子熟悉的声音：“小齐啊，今天花园里的海棠开了......”
声音突然中断。
“三天。“对方完全无视了他的愤怒，“过时不候。“
电话戛然而止。
林齐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发白，仿佛要将它捏碎。
诺诺迅速拿出自己的设备，开始追踪刚才的来电：“信号经过多次跳转，最后消失在城东区。“
林齐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情绪：“没想到他们竟然做到了这一步。”
楚子航突然开口：“跟踪我们的车加速了。“
众人回头，果然看到那辆银色别克突然超车，向他们逼近。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戴着墨镜的金发陌生面孔，那人对着他们比了个割喉的手势。
“看来他们不打算等了。“诺诺冷笑一声，“要现在解决吗？“
林齐摇头：“不行，这里是高速，闹大了会引来警方。“他拍了拍司机的座椅，“老贺，甩掉他们。“
司机点头，猛地踩下油门。商务车瞬间提速，灵活地穿梭在车流中。路明非被惯性甩在座椅上，胃里一阵翻腾。
“坐稳了！“老贺大喊一声，突然一个急转弯，车子冲进了一条岔路。后面的别克紧追不舍，两辆出租车则被甩在了后面。
路明非透过车窗，看到那辆别克越来越近。突然，别克的车窗再次摇下，一支黑洞洞的枪口伸了出来。
“趴下！“楚子航厉声喝道。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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