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风来去
林老爷子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眼底倒映着茶水的微光，像是凝视着数千年前的火焰。
“诺顿踏足中原时……”他的声音低沉，仿佛在讲述一个不该被世人知晓的禁忌，“人类尚未建立王朝，甚至还未学会冶炼青铜。”
路明非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什么时代？”诺诺忍不住问。
“比夏更早。”林老爷子轻声道，“比大禹治水更早，甚至比伏羲画卦更早。”
楚子航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时代，人类还住在洞穴里，用石器狩猎，用兽皮御寒。”林老爷子缓缓道，“早早地开始了行动。”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深远，仿佛穿透了时间，看到了那个蛮荒而辉煌的纪元。
这些历史，并没有被混血种传承，却侥幸被他所知。
“他行走于部落之间，以‘烛阴’之名传授冶炼之术。人类第一次见到金属在火焰中流淌，第一次触摸到比石头更坚硬的器物。”
“他......教导人类？”诺诺有些意外。
“不。”林老爷子摇头，“他只是在实验。”
“实验？”
“活体炼金。”林老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他将龙血融入青铜，再让人类触碰这些器物。有些人死了，有些人疯了……但极少数人，活了下来。”
“混血种。”路明非低声道。
“不，那是活灵。”林老爷子点头，“他们不是自然繁衍的产物，而是炼金术的造物。”
庭院里的风忽然停了，仿佛连空气都在畏惧这个真相。
“后来呢？”楚子航问。
“后来......”林老爷子闭了闭眼，“他厌倦了。”
“厌倦？”
“人类的血脉太脆弱，承受不住他的力量。”林老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讽，“就像现在的我，曾经也以为炼金术无所不能，直到......”
他的话语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直到他遇见那个该死的牛仔。
五十年前，维也纳。
年轻的林阳站在炼金学会的讲台上，倨傲地扫视着台下的西方混血种。
他是林家百年难遇的天才，庶出又如何？
他的炼金术造诣早已超越嫡系，甚至连家族长老都不得不承认，他才是林家未来的希望。
“东方的炼金术，远比你们的‘炼金矩阵’更接近本源。”他冷笑道，“你们的炼金术，不过是拙劣的模仿。”
台下一片哗然。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牛仔帽的男人懒洋洋地举起手：“嘿，东方小子，你说‘炼金术的本源’是什么？”
林阳瞥了他一眼，那是一个嬉皮笑脸的美国人，嘴里还叼着根草茎，活像个乡巴佬。
林阳极度高傲，自负，自认比之历史上那位破译龙文的弗拉梅尔，有过之，而无不及。
“本源？”他嗤笑一声，“你们连这个都不懂？”
“不懂啊。”牛仔咧嘴一笑，“要不你教教我？”
林阳冷冷道：“炼金术的本源，是‘转化’。”
“哦？”牛仔挑了挑眉，“那你能把这块石头变成金子吗？”
“幼稚。”林阳不屑一顾，“炼金术不是点石成金的小把戏。”
“那是什么？”
“是......”林阳刚要开口，却见那牛仔随手拿出一块金属，轻轻一扭，金属断为两截。
断层的表面浮现出金色的纹路，仿佛有熔岩在其中流淌。
林阳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
“转化嘛，我也会一点。”牛仔笑眯眯地把石头抛给他，“不过我更擅长‘分解’。”
话音未落，林阳手中的石头无声无息地化作粉尘，随风飘散。
林阳呆立在原地，浑身发冷。
“你是……谁？”
牛仔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玩世不恭的脸。
“莱昂纳多·弗拉梅尔。”他眨了眨眼，“不过你可以叫我‘牛仔导师’。”
......
林老爷子从回忆中抽离，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自己好为人师的毛病，也是被他带歪的。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他低声道，“炼金术的尽头，不是傲慢，而是敬畏。”
路明非静静地看着他，忽然开口：
“所以，诺顿最终放弃了‘活体炼金’？”
“不。”林老爷子摇头，“他只是换了方式。”
“什么方式？”
“青铜城。”林老爷子的声音变得凝重，“他不再试图改造，而是......创造了一个世界。”
“一个青铜与火的世界！”
除去林老爷子，其余几人，都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段真实的历史，也是一位龙族君王的传记。
老唐，没想到你曾经这么风光。
路明非在心中感慨道。
“一个青铜与火的世界......”他低声重复，黄金瞳微微闪烁，“就像白帝城？”
“不，比那更早。”林老爷子摇头，“白帝城只是他的行宫，而在极北之地的尼伯龙根......才是他真正的造物。”
诺诺的红发在风中微微拂动，她眯起眼睛：“所以，那块龙骨是......”
“钥匙。”林老爷子沉声道，“也是坐标。”
楚子航的眉头深深皱起：“坐标？”
“相信从秘党出来的你们，对于尼伯龙根也有一定了解。”林老爷子解释道，“无数炼金者苦苦追寻，就是为了寻找到进入尼伯龙根的办法，想要进入尼伯龙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否则，它也不会一度被认为是传说。”
路明非若有所思。
北极，他也是前往北极，这才误入到黑王的尼伯龙根。
说起来也是，无论是大地与山，海洋与水，天空与风，亦或是白色皇帝伊邪那美，祂们的尼伯龙根，他都曾造访。
唯独青铜与火的尼伯龙根，未曾现世。
即便是诺顿和康斯坦丁这对双生子苏醒，都不曾回去，那个尼伯龙根，不免让人好奇。
“那里面有什么？”他问。
“炼金术的终极！”林老爷子有些激动，“世人所渴望的，都能在里面得到解答，被誉为最接近‘尼德霍格’的龙王的尼伯龙根，藏着连龙都会垂涎的神迹。”
他虽没见过，但也见过记载，那是追随诺顿的次代种所留下的手记。
“永生......”他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多么可笑的执念。”
混血种的寿命，对于普通人而言，已经相当悠长了。
却还是有人，寻求更久远的长生。
他曾经也迷恋过，求仙问卜，仗剑天涯，自古便是华夏的心头好。
但现在，他不一样长寿吗？
老人虎口的伤疤随着手指的移动，越发狰狞。
“您去过的三星堆地宫？”诺诺开口问道。
林老爷子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五十年前，我和弗拉梅尔一起下去的。“
1953年，川渝广汉。
年轻的林阳站在三星堆遗址的青铜神树前，手指微微发抖。
自傲被打磨后的他，与正值壮年的弗拉梅尔相约，一同探索新发现的古墓。
两人结识后，就经常干出下墓的勾当，寻找古代炼金术的痕迹。
这棵高达三米的青铜树上栖息着九只神鸟，每片树叶都雕刻着细密的龙文。
“看这里。“弗拉梅尔指着树干底部的一行铭文，“这是诺顿的亲笔。“
林阳凑近看去，只见青铜表面刻着一行古老的文字：
【青铜为骨，火焰为血，吾将于灰烬中重生】
“重生.....”林阳喃喃自语，“他真的能做到？”
弗拉梅尔难得地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表情严肃，“看这个。”
他指向神树顶端，那里本该是第十只神鸟的位置，此刻却空空如也。
“缺了一只？”
神树上的空缺，看上去，并没有那么违和。
“不。”弗拉梅尔摇头，“也许是飞走了。”
细细研究时，林阳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树干。
青铜表面突然泛起波纹，无数龙文亮起金光，组成一幅浩瀚的星图。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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