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风来去
诺诺冷笑一声，像是早有所料，“他撒谎成性。”
她转向整面照片墙，双手一摊，琳琅满目的，都是她无意留下的。
“这些照片都是证据。我十岁那年，那时候匣子就已经在陈家了。”
恺撒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诺诺说出这话时，他怎么感觉，在她的身后，站着一个极淡极淡的黑影。
他眨了眨眼，却没发现什么诧异，调整注意力，重新去看那张照片。
照片中那个站在匣子旁的男人身影虽然模糊，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与今日大厅中的陈家家主如出一辙。
更令他在意的是，照片角落还有一个被刻意裁去大半的身影，只露出一截深色衣袖。
“这个人是谁？”他指着那个残影问道。
诺诺的表情凝固了。
她拿回照片，却在半空中停住，若有所思，“我不记得了......应该只是某个家仆。”
关于那个人，她真的毫无印象。
接过照片，诺诺打算尝试侧写一次。
诺诺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边缘的残影，闭上了眼睛。
让我看看，这究竟是谁......
侧写能力发动，路明非感觉到空气中某种微妙的变化，脸色骤然一变。
现在的情况，不对劲！
“诺诺！”
路明非喊了一声。
但诺诺没有反应，全然未闻。
在她的视角，密室里的光线突然变得粘稠起来，尘埃在光束中凝固，时间又一次被拉长。
诺诺的呼吸越来越慢，把自己重新代入到照片当中，还原里面的场景。
很快，看到“父亲”了。
那个记不清的人......
她转过身，伸出手，无意识地探去。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截深色衣袖的瞬间。
“嘶！”
一声痛呼，诺诺猛地缩回手。
她的食指被割开一道细小的伤口，血珠滴落在照片上。
“诺诺！”恺撒立刻抓住她的手，整个人像是触电了一般，脸色骤变。
诺诺的皮肤此刻烫得吓人。
更诡异的是，那滴落在照片上的血珠并没有晕开，而是沿着照片上无形的纹路迅速蔓延。
照片上的影像开始扭曲变化。
那个被裁去大半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高大男子，面具上是扭曲的龙脸图案。
他站在陈家家主身后，一只手搭在家主肩上，姿态亲密，散发着浓厚的违和感。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照片中原本微笑的小诺诺，表情突然变成了惊恐。
“侧写只能还原过去存在的影像，不能改变......”
诺诺反应过来，这是那个家伙又出现了。
在那时候，祂就待在自己身边吗？
诺诺忽然觉得毛骨悚然，她突然觉得，自己小时候躲在这的时候，祂也在！
整面照片墙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所有照片中的诺诺影像同时转向现实中的她，眼睛部位开始亮起金黄的光。
诺诺的瞳孔剧烈收缩，意识被拉入到另一个地方，双目失神。
金色如潮水般吞噬了原本的褐色虹膜，侧写不受控地发动。
她的指尖还滴着血，那些血珠悬浮在空中，形成细小的红色珠串。
“原来是这样.....”
她的声音变得陌生，嘶哑曲折，
“你小的时候，我就在看着你啊，陈墨瞳......”
恺撒想要上前，却被路明非一把拉住。
恺撒满脸不解，却看到路明非，对着他摇了摇头。
诺诺现在的情况，不能刺激，他能够感受到，还有一道精神，正附着在某处。
整面照片墙开始扭曲变形，墙纸如同融化的蜡一般剥落。
那些照片中的诺诺影像竟然开始移动，她们齐齐伸出小手，似乎想要从照片里爬出来！
“父亲......骗了我......”
现实中的诺诺喃喃自语，
“从始至终......都是谎言......”
她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浮现出碎片般的幻象。
巨大的祭坛上，黑袍人跪拜成圈，
中央青铜柱缠绕着染血的锁链，
悬浮在半空的大门缓缓开启......
柱子上绑着的红发少女抬起头，全身被白色的丝线包裹，化身为茧。
路明非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些从照片中伸出的苍白手臂。
每只小手的无名指上都缠着一根几乎透明的丝线，在烛光下泛着珍珠母般的光泽，和幻象中包裹少女的白丝一模一样。
“路明非，你有办法吗？”
恺撒死死盯着那些照片，恨不得直接冲进去，把自己的女孩抢回来。
墙皮开始剥落。
剥落处露出深褐色的木质纹理，那些根本不是墙纸，而是层层叠叠的蚕丝压成的薄片。
最上方那张五一劳动节的照片里，小诺诺的嘴巴突然裂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路明非，你有办法吗？”
孩童特有的甜腻声线混着金属摩擦的杂音，让人不免感到一阵恶寒。
“躲在这后面，倒不像个君王，像是个发怂的小丑。”
路明非试着使用激将法。
能够做到这一步的，少说也是一位龙王，堂堂君主，却做出如此行径，可有悖他们的颜面。
学院的课程介绍过，龙王，都是一些注重颜面的存在。
“那又如何？”诺诺的声音突然变成双重音调，丝毫没有被路明非影响，“我只是来和你打个招呼，何必这么提防~”
整面墙的蚕丝突然同时绷直，照片里的无数个诺诺齐声歌唱：
“命运纺线，岁月为梭......”
数百张照片哗啦啦翻转到背面。
照片后面，只有四个大字：
【命运既定】
似是讥讽，四周回荡着轻轻地笑声。
诺诺从侧写状态脱离，倒在恺撒怀中，大口喘着气。
“诺诺，怎么样？”
恺撒紧紧环抱住诺诺，眼神关切。
路明非看了一眼诺诺，随后往前一步，看向那四个大字。
他还没触及，满墙的照片，都开始破碎，化为尘埃徐徐飘零。
黄白的相纸，像是在哀悼着谁，可这些照片，记录的都是诺诺啊......
联系那四个大字，与先前的画面。
这就像是一个预告，预告着诺诺，无法避免的终局。
尘埃落定时，密室已恢复平静。
路明非盯着空荡荡的墙面，指尖还残留着照片化为齑粉的触感。
那些飘散的碎末在空气中闪着微光，如同无数细小的眼睛。
“我们先离开这里。”路明非声音低沉，“这地方不对劲。”
防止对方还有什么后手，他张开领域，仔细排查了一番。
出于安全考虑，还是先出去，与芬格尔他们汇合。
陈家藏着的秘密，不是一般的大，与它想必，林家的那些事，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恺撒抱起虚弱的诺诺，红发少女在他怀中微微颤抖，金色的瞳孔尚未完全褪去。
“路明非，祂疑似，有着和时间零类似的能力。”
诺诺快速恢复着，努力调节着自己的状态，并没有被对方的“预告”影响。
这所谓的既定命运，她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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