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风来去
“路明非！”苏晓樯尖叫。
路明非回身一脚踢在怪物面门，只听一声鼻梁断裂的脆响，怪物吃痛松手，他趁机钻进通道，反手锁上门。
黑暗的通道里只有两人的喘息声。
路明非摸索着前进，突然碰到苏晓樯冰凉的手臂。
通道尽头透出一丝光亮。
两人小心翼翼地推开挡板，发现自己来到了海洋世界的后台区域。
空荡荡的走廊上散落着工作人员丢弃的物品，监控屏幕闪烁着雪花。
“看那里！”苏晓樯指向一个屏幕。
画面中，成群的金眼怪物正在馆内游荡，它们撕咬着不幸遇难的游客，鲜血染红了地面。
更可怕的是，一些被咬伤的人开始抽搐，皮肤逐渐长出一些鳞片。
他们正在变成新的怪物。
“丧尸片成真了？”苏晓樯干呕一声，出门前吃的东西，都在此刻吐了个干净。
照理说，路明非这时候，也该是这样的反应。
可他看着这些画面，意外的平静，体内多出的那股力量，在体内流淌着，不断改造着他的身躯。
路明非想起那通电话，不免怀疑起来，“但我不确定普通警察能对付这些。”
这些怪物，真的是寻常人类能够解决的吗？
路明非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那些细密的黑色鳞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指尖的爪变得更加锋利，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我这是......”他声音嘶哑，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他和那些怪物，越来越像了，后背像是有东西在啃咬，要从肩胛骨钻出。
刚刚被抓伤，然后感染了吗？
苏晓樯后退半步，又强迫自己停下，“路明非，你还认得我吗？”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神依然坚定。
路明非突然意识到，这位大小姐虽然害怕，却始终没有抛下他。
“当然。”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却因嘴角的肌肉僵硬，看上去有些骇人，“苏晓樯，仕兰中学的小天女，我高中同学。”
听到这个回答，苏晓樯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
砰！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金属门被什么东西撞得变形。
路明非一把拉过苏晓樯，“走！”
两人跌跌撞撞地穿过员工通道，路明非的感官变得越来越敏锐。
他能闻到百米外的血腥味，能听见远处怪物们的心跳声，甚至能感知到墙壁另一侧的动静。
“左转！”他拽着苏晓樯拐进一条岔路，“前面有三只。”
苏晓樯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路明非没有回答，因为他自己也不明白。
这些信息就像直接出现在他脑海里一样自然。
转过几个弯后，他们来到了一个标有“设备间”的房间。
路明非再次踹开门，里面堆满了清洁工具和备用器材，但是没有怪物的踪迹。
可以再修整一下。
“暂时安全。”他喘着气说，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异常沉重，像是胸腔里装了个风箱。
苏晓樯从架子上扯下一条毛巾，颤抖着擦掉脸上的汗水和血迹，“路明非，你的脸......”
墙上的镜子里，路明非看到自己的变化更加明显了。
颧骨隆起，眼角拉长，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发着微光。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的面容了。
“我要变成怪物了？”他喃喃道。
“不对！”苏晓樯反驳道，“你是好的，那些东西才是怪物！”
路明非苦笑着摇头，“有什么区别？看看我的样子......”
等会，他得找个机会，把小天女送出去。
她现在一切都好，不能待在自己的身边冒险。
至于自己......
路明非并不看好这幅状况，万一理智无法控制身躯，他就会变得和外面的怪物一样。
“当然有区别！”苏晓樯的声音突然提高，“你还有理智，还记得自己是谁！而且......”
“总之别担心，等警察过来，我带你去看医生，国内的不行，我们就去国外，总会有办法的！”
他还能思考，还记得苏晓樯，还记得自己叫路明非。
但这份清醒能维持多久？
苏晓樯越是这样说，自己越不能害了他。
路明非能够感觉到，身体的这种变化还在继续，似乎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全面失去“人”的特征。
这副模样，要是去外面，怕是要被抓起来研究的。
“等会找个机会，我们去停车场。”
感知着海洋世界内的怪物排布，路明非规划起来接下来的行动，清晰的思路，仿若进行过无数回。
“警察已经赶来了，他让我们在安全的地方等待，要不要再等等？”
一想到外面的怪物，苏晓樯就有些发怵。
比起冒险，她还是觉得这里面更有安全感些，起码这里门锁着，通讯也还顺畅。
路明非也在她的身边，不用担心突然冒出来一个怪物。
但苏晓樯的想法，被路明非一票否决了。
“不，我们得出去，出去之后，就远离这边，去到更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至于更安全的地方是哪，路明非也没有确切的方向。
潜意识告诉他，这个世界，无论哪里都不安全。
有什么东西，随时都有可能找上他，即便是天涯海角。
“好吧。”
苏晓樯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相信路明非。
比起还没有到来的救援，眼下还是路明非更可靠些。
趁路明非不注意，她悄悄伸手，装做不经意的样子，摸了摸路明非的手臂。
冰凉。
这不是人类皮肤的触感，反倒像是某种蛇的鳞片。
苏晓樯不免打了个寒颤，再去看路明非的手，那上面，已经覆盖上一层漆黑的鳞片。
路明非转过头来，那双金黄色，宛若熔岩的眸中落到苏晓樯的身上，给她来到莫大的压力。
光是看着那双眼睛，就让人有种想要跪地膜拜的冲动。
“我们什么时候出去？”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理智告诉她，路明非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但生理上的恐惧，还是不免让她紧张起来。
警报声突然中断，整个海洋世界陷入诡异的寂静。
“马上。”路明非察觉到有几只怪物循着气味寻了过来，“它们就在外面，等会我打头阵，你小心些。”
苏晓樯点点头，用手死死攥住拖把杆，指节发白。
门外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抓挠声，混杂着类似鱼类拍打地面的黏腻声响。
路明非的鼻腔里灌满腐臭味，却能清晰分辨出那些怪物正在门外徘徊，这个认知让他自己都感到惊诧。
“跟紧我！”路明非抓起消防斧，变异的手指轻松捏碎了斧柄上的锁链。
他肩胛骨处的衣服突然撕裂，两道凸起物正在皮下剧烈蠕动。
第一只怪物撞开门的瞬间，路明非的斧刃已经劈进它的颅骨。
黑血喷溅在墙上时，他感到某种诡异的愉悦感顺着脊椎窜上来。
第二只怪物扑向苏晓樯的刹那，路明非背后突然爆发出撕裂般的剧痛，一对漆黑的膜翼刺破衬衫展开，带着黏液拍打在空气中。
“啊！”苏晓樯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她看见路明非的翼膜上还挂着黏膜，骨刺在应急灯下泛着青灰色冷光。
那双翅膀不算完整，却足够他将怪物扇飞到五米开外。
路明非自己也愣住了。
他扭头看向突然多出的肢体，某种熟悉的记忆碎片清晰些许，只要他想，就能够操纵这对膜翼飞起来。
他感知着自己现在的模样，苍白的脸上爬满细密鳞片，漆黑的膜翼垂落，活像从神话里走出的堕落天使。
“走，去通道。”他尝试控制着新生的翅膀，声音更加嘶哑。
苏晓樯强忍恐惧抓住他发热的手腕，两人跌跌撞撞冲进通风管道。
管道内弥漫着海水腥气，路明非的瞳孔自动调整焦距，在绝对黑暗中看清每一个螺丝钉的锈迹。
他的耳膜能捕捉到远处的哭喊声，甚至能听见苏晓樯过快的心跳节奏。当
“前......前面右转......”路明非的声带像被砂纸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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