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风来去
黑色的幕布降下，隔绝了窗外的光线，教室内的灯亮起，考生仿若与世隔绝。
诺诺捧着一沓考卷从讲桌走下，沿道给每个新生发放试卷和铅笔。
路明非拿起考卷，卷面一片空白，没有题目，只是张普通的A4纸。
不少人举起手，询问空白试卷的问题。
“不必怀疑，试卷没有任何问题。我会在教室外，有什么问题可以提问。讨论是不禁止的，只要你们不抄袭别人的答案。”曼施坦因教授说，“祝你们好运。”
曼斯坦因教授和诺诺退出教室，教室中只剩下一头雾水的考生和纯白的考卷。
路明非拿着笔，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一切都在预料当中。
他闭起眼，回忆着昨天记下的八张小画，将凌乱的线条记在大脑中，这才是应对高科技监考的最有效方法。
音乐开始播放了，高昂的歌声中隐约有人在低声吟咏，熟悉的语调，不断与脑海中的一副画作重合。
路明非睁开眼，铅笔在A4纸上沙沙响起，凌乱的线条逐渐勾勒出某个图案。
“不愧是‘S’级。”奇兰在一旁说道，“能拜托您一件事吗？”
路明非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微微侧了侧头，芬格尔说，进入“灵视”状态的人不容易被外界影响。
“我希望您能领导新生联谊会。”奇兰没有气馁。
路明非摇了摇头，他不会加入新生联谊会的，这是早就做出的约定。
“我会加入狮心会。”路明非开口，打断了奇兰接下来的话语。
他有不得不去狮心会的理由，但这件事，他不会对其他人说。
奇兰沉默了一会，泪水无声地落下，整个人笼上莫大的失望。
路明非侧眸，看着奇兰的状态，犹豫着要不要去安慰一下对方。
奇兰却转过头，用手抹去泪水，眸中再无路明非的身影。他开始作答，扭曲的线条在纸张上迅速生长，一边抽泣，一边完善着答卷。
是“灵视”。
路明非反应过来，整个教室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每个人都进入自己的“灵视”，或呆坐原地，或跃步起舞。
群魔乱舞，路明非有些犹豫自己该不该做点动作，让自己看上去合群一些，但他看到了一个例外。
零不受影响地静坐在位置上，静静地作答，背影挺拔如松。
路明非也开始加速，尽快完成自己的答卷，八副图案迅速浮现在纸上。
末了，路明非犹豫着，该不该开启黄金瞳示意一下。
他记得师姐第一次“灵视”的时候，就无意识开启了黄金瞳。
第89章 落日后会有长夜
门外，富山雅史正提着手提箱，紧张地张望着。
共鸣已经开始出现，每年都有几个精神冲击严重的家伙，不是在搞破坏，就是在伤害自己。
不过这一次，他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再三考虑之后，路明非还是决定，开启黄金瞳。
完成最后一副答案时，他睁开了黄金瞳，磅礴的威严四散开去，那些陷入自己“灵视”中的新生都感受到莫大的压力，停下手中的动作，伏低身子。
路明非执笔，像是在书写对罪臣的判词，哪怕低垂着眸，也让众多新生胆颤。
正在观察监控的曼斯坦因教授暗叫一声不好，按下一个按钮，呼唤着校工部的支援。
“不好，路明非开启黄金瞳了，其他人都被压制着不敢行动！”曼斯坦因教授喊道，神情紧张，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路明非的黄金瞳。
昨晚，他在图书馆看到了查询资料的古德里安，对于路明非是白王血裔这件事还抱有质疑。
但路明非现在的状态，简直就像是一头复苏的古龙，绝不可能是个普通人，甚至不一定能称之为“人”。
“要冲进去终止考试吗？”富山雅史问道，路明非的黄金瞳他深有体会，如果一直保持开启，这场考试将会被迫终止。
“看来是不用了。”诺诺看着监控，开口道。
教室内的路明非关上了黄金瞳，安静地重新开始作画，但考题，只有八道。
她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好奇路明非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路明非开启黄金瞳后，就进入了另一段时空，现实中发生的种种，全然不知。
“早上好啊哥哥，要来份早餐吗？”路鸣泽坐在窗台上，摇晃着腿，黑色的幕布消失不见，窗外也不知何时变为黄昏。
天空翻腾着像是烈火的积云，夕阳的光辉将路鸣泽的影子刻在地板上，他远眺着落日，黄金瞳晕开一抹火红的赤色。
“你怎么又来了。”路明非站起身，也走向窗台，去欣赏那绝美的晚霞。
落日下的卡塞尔仿佛一张油画，缤纷的色彩中树立起中古世纪的大楼。
“哥哥，这次可是你召唤我来的。”路鸣泽高兴地回答着，“这是哥哥你的‘灵视’，每个人都会在‘灵视’中看到自己心底深处最在意的事，你看到了我，我很荣幸！”
路明非有些诧异，他心底深处最在意的事，不该是师姐吗？
就算带着路鸣泽，但也该带上师姐吧。
路鸣泽看着窗外，轻声呢喃，“耶稣受了洗，随即从水里上来。天忽然为他开了，就看见神的灵，仿佛鸽子降下，落在他身上。”
太阳缓缓坠落，落日的余晖中，卡塞尔草坪上的鸽群扑闪着翅膀起飞，光芒正在消失。
“几千年了，旧时代的残阳终于要彻底落下，在新日到来前，世界都要一同忍受漫漫长夜的孤独。”他又说，声音敲击在路明非的内心。
路明非心神巨震，翻涌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意味。
太阳就要落下了，他似乎可以看到，那漫长的黑夜中，立着无数的身影。
它们有的是旧日的残党，有的是黑夜中诞生的新灵。
它们都睁大了眼，紧紧看向路明非和路鸣泽的方向，或是悲伤，或是愤怒，更多的是从化作黑夜寒风的恐惧与担忧。
路明非心没来由地一紧，他在黑夜中，似乎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去去去，这里不是诺亚方舟，别来打扰我和哥哥的独处！”路鸣泽厌恶地挥了挥手，窗外的世界都被按下了回退键，鸽群从空中坠落，天地重新长出一抹残阳。
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但却给人一种，不可避免的感觉。
“路鸣泽？”路明非开口，想要询问点什么，却找不到路鸣泽的身影。
他刚刚分明就坐在那，怎么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难道摔下去了？
路明非探长了脖子，朝着窗外看去，外面不是卡塞尔学院的景物，而是一排排凸起如犬牙般的石群。
嘭......
路明非突然感受到身后传来一股巨力，整个人撞破了窗户，朝着石群落下。他这才得以看清，刚刚身处的地方根本不是图书馆的二楼，而是一座方尖塔的天台。
路鸣泽站在方尖塔的塔顶，小小的身影背后，是一轮巨大的夕阳，他在挥手，向着路明非告别，精致的脸上不带一丝感情。
“你们到底在瞒着我什么......”路明非坠入黑暗，最后的余晖自他的眸中熄灭。
他在椅子上惊醒，整个人慌乱地像是误入大海的浮萍，教室空荡荡的，只剩下面前站着试图拍醒他的诺诺。
“我......睡着了？”路明非有些困惑，他似乎做了一个梦，却想不起梦中发生了什么。
“是的，现在都快到午饭时间了，你是属猪的？”诺诺说着，将路明非的答卷收齐钉好。
“不，属羊......”路明非揉着有些发昏的脑袋，站起身来。
“我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路明非问，有些担心自己有没有说些不该说的东西。
诺诺摇了摇头，平静地看着路明非，“丝毫没有，你超镇静的。”
“谢谢，既然结束了，我就先走了。”路明非说。
他有些头疼，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界限，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外走去。
诺诺站在原地，将路明非的九张答卷递给曼斯坦因教授，曼斯坦因教授看也没看，就将答卷放进黑色的密码箱当中。
“送给诺玛阅卷。”他把密码拨乱，将箱子递给了诺诺。
一切都成了定局，当事人没有分毫留恋。
诺诺迈步走出教室，捕捉到那道即将消失在拐角的身影。
她刚刚对路明非进行了侧写，也顺利地进入路明非的“灵视”当中。
但是......
她什么也没看见，世界一片黑暗，只有挂在天边的一道窗透着光。
光明中，站着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诺诺握紧了手中的密码箱，回想起先前的经历，不免有些后怕。
在路明非的“灵视”中，有人发现了她，并且......驱逐了她！
第90章 “S”级的特别行动
路明非坐在校长办公室，有些拘谨地看着面前的午餐，昂贵精致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份格格不入的烤肘子。
“尝尝吧，这是学院食堂为新生准备的午餐，德国菜，希望你会喜欢。”昂热校长坐在对面，指了指烤肘子。
他并不在意烤肘子的味道，是否会让办公室串味。
路明非有些不好意思，但肚子空空的感觉属实不太好受，他拿起餐具，开始享用起这份校长专门为他准备的午餐。
昂热校长耐心地批阅着文件，就像是在陪自家孩子用餐的长辈，毫不着急。
路明非默默加快了进食速度，学校的烤肘子味道不错，搭配着土豆泥和酸菜，让路明非品尝到了不一样的风味。
咽下最后一块肉后，路明非将嘴擦净，开口问道，“校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眼下人也到了，饭也吃了，也是时候该切入正题了。
昂热还没有开口，路明非就先收到一封邮件，由诺玛发出，“通知，一年级新生请注意，原定于明天上午的魔动机械设计学一级课取消，龙德施泰特教授将会把第一章的讲义用邮件形式发到各位的电子信箱。”
这位龙德施泰特教授，是有事出差了吗？
路明非只是瞥了两眼，就将手机收好，目光和昂热校长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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