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风来去
“如果你看见一面墙，往上往下往左往右都看不见尽头，永远抵达不了边界，那是什么？”淡定的声音在船舱响起，在场的所有船员都对这声音极为熟悉。
曼斯收回目光，那是叶胜的声音。
“这是叶胜，我和亚纪都存活，正通过‘蛇’的电流和你们对话。我们已经抵达青铜与火之王的宫殿，请回复。”
路明非回来了，手里的双刀还在向下滴着水，他困惑地看着舱内的众人，离开前里面分明压抑着沉重的悲伤。
“确认么？”曼斯说道。
路明非有些摸不着头脑，确认什么，他打奥丁？
“教授，如果你看到我眼前这面青铜墙壁，你也会相信的。”叶胜说。
地震暂时平息，水体逐渐变得清晰，青铜城的真貌，逐渐在水下作业双人组面前呈现。
“原地待命，我派人下去给你们更换绳索。”曼斯道。
第92章 青铜人面
这是人与龙的世界边线，进去了，就能获取到世界终极的一角，没人愿意在这个关头放弃。
曼斯走向后舱，拨通了电话，“校长，‘夔门计划’的新进展，我们在地震产生的水下裂缝里，找到一座完全由青铜铸造的城市。现在时间紧迫，我申请立即探索。”
电话那头沉默一阵，随即给出答复，“明白，你的请求被批准，切记不能让一头纯血龙族离开我们的监控。”
在这的，可不止他们一人，早就有人在一旁虎视眈眈，稍有不慎，就可能让“真相”溜出去颠倒世界。
曼斯已经站在摇篮旁，轻轻抱起摇篮中的婴儿。
“时间有限，我可以使用‘钥匙’吗？”他问。
“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准备，对了，你见到明非了吗？”昂热的话题拐了个弯。
曼斯不得不承认，路明非刚刚的表现，成功给他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
“不愧是“S”级。”他说。
“从你口中听到这样的这句评价可真不容易，有他在也能多一重保障，祝一切顺利。”
通话结束，曼斯返回前舱，怀中抱着那个婴儿，等待着塞尔玛为他穿上潜水服。
“给路明非也准备一套，我们一起下去。”曼斯说道，很快就有人拿出一条新的潜水服给路明非。
水下的情况无法保证，带上路明非，并不打算让他充当战斗人员。
身为“S”级的路明非，也许能和青铜之城产生某种感应，只要获得一点不一样的信息，就有可能为这次任务提供突破性助力。
“白帝城，我很喜欢这个名字。”曼斯的目光穿越风雨，落在露出水面的山上。
他是校长的坚定拥护者，一名纯粹的屠龙者，他和龙类打过太多次交道了，他的同事，学生，有不少丧命于任务当中。
他的好友冯·施耐德，在某次任务中，失去了半条命。
“船长，所以白帝城是指龙王的寝宫？”塞尔玛问。
“是有那么一座城市，一座建立在两千多年前的城市，几十年前它还暴露在空气中，因为三峡水库的修建，水位上涨，古城主体已经被淹没，只剩下那座岛上的白帝庙。建立这个城市的人名叫公孙述，两千多年前他反抗一个理想主义的王朝叛逆者王莽，在这里建立了他自己的国家。有人称他为‘白帝’。”
“这个名字让我想起白王。”三副说。
不，不会是白王。
路明非很清楚，白色皇帝不在这，祂的领域在日本，在那个未曾见过的尼伯龙根当中。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下面是另一位君王的寝宫。
“好了，科普的事等回来再说，也许我们能抓到一个活的龙王来拷问一下。”曼斯拍了拍手，见路明非已经穿戴完成。
曼斯带着路明非下水，两人朝着水底下潜。
摩尼亚赫号的射灯自上而下，向水下作业的叶胜和亚纪宣告着落点。两道身影游下，路明非头一回尝试潜水，新奇的感受一时间超过了对危险的预警。
所幸无事发生，安全汇合。
曼斯带着新的信号线，接好后，替叶胜和亚纪更换了氧气瓶。
他的潜水服是特质的，身前有个硬质透明的囊，穿着超小号潜水服的婴儿就呆在里面，就像是袋鼠爸爸带着袋鼠宝宝一样。
“钥匙你也下来了？”叶胜在曼斯的肚囊拍了拍，随后看向路明非，“这就是新来的‘S’级学弟，你好，我叫叶胜，这位是酒德亚纪。”
“师兄师姐好！”路明非打着招呼，看着面前般配的一对，同样打量着对方。
“做好准备，你们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我要开门了。”
曼斯打断了双方的交谈，示意几人来到自己的身后，将双手交叉在身前，按住叶胜和亚纪的手。
路明非有样学样地双手按在叶胜的肩上，不明所以。
曼斯闭上眼睛，转而将手按在青铜壁上，低声吟咏。
森严古朴的声音透过几人的脑海，路明非睁大了眼，明白龙德施泰特教授是要使用言灵了。
奇怪，为什么我好像认识这种言灵？
曼斯猛地睁开眼，打开了自己加压潜水服的面罩，以便自己的声音能够传出。
这里会撑起一片天地。
路明非这样猜测，一切都按照他的想法发展，曼斯的声音在水下轰然响起，释放出言灵。
言灵·无尘之地！
江水围绕着曼斯旋转起来，一个透明的水壳围绕他迅速扩张。
他竟然在水下开辟了一个直径数米的球形空间。
曼斯氧气瓶中的高压氧气迅速填充着这片空间，以至于他们能够在这片空间站立。
他的手触及之处，腐朽的铜锈被剥落，崭新的金属表面像是刚刚炼成一般泛起青黑色的光。
墙壁上的图案逐渐清晰，构成凸起的人脸，嘴含着一根燃烧的木柴，神情痛苦，却不愿松口。
它就像是拥有生命一般。
路明非向前迈出一小步，好似感受到这里建成时，充盈活跃的火焰和金属，青与赤的光影中，似乎有两道身影站在一块。
“宝贝，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曼斯用钢爪吊在青铜壁上，小心地从潜水服的腹腔里抱出了婴儿。
婴儿努力站起身来，神情肃穆得像是个神父，脸上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他亮起黄金瞳，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点在那张脸的眉心。
凸起的锐利青铜划破了婴儿稚嫩的皮肤，血流自上而下，整张脸开始变得扭曲，又像是因为血液在兴奋。
叶胜接住婴儿嘴里掉出的奶嘴，这看上去只有几个月大的婴儿此时正吟咏着龙文，声音低沉仿若巨钟，路明非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会说他的血统比师姐要高。
整面青铜壁都开始颤抖，那张青铜人面像是复苏的亡灵，变得活灵活现。
曼斯连忙将婴儿拉回，用止血绷带小心包扎着婴儿的伤口，安抚着婴儿的情绪。
青铜人面缓缓张开了嘴，金属寸寸碎裂，像是苍老到极点的人在打哈欠。
一个直径约莫一米的洞口出现在墙上，那是青铜人面的嘴，上下两排锐利的尖刺是它的牙，锋利得像是开刃的尖刀。
这就是这座青铜城的入口了。
“炼金术的伟大成就，用最纯净的物质容纳精神，而后作为这里的守卫，”曼斯说，“这是个活灵，只有高纯度的龙族血液会让他暂时地满足，你们有大概两个小时，活灵是会闭门的。”
为了不浪费时间，曼斯正打算解除言灵，让水流灌入这个通道，路明非的身影却先他一步，来到青铜人面正前。
“路明非，你在干什么！”
第93章 白帝城，启动
路明非缓缓走向青铜人面，他感受到那种奇异的吸引力，仿佛有一种力量在召唤着他。
曼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急切和不安，他发现了路明非的异样，“路明非，快回来！不要靠近它！”
但路明非的脚步却停不下来，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眼前的青铜人面仿佛在向他诉说着什么。他能感觉到那种深藏于古老金属中的情感，焦虑、痛苦、还有一丝渴望。
路明非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张扭曲的面孔。
“别！”叶胜和亚纪同时喊了出来，声音中透着紧张，但路明非的手已经碰到了青铜人面的表面，触感冷而坚硬，像是触摸到了一个久远的记忆。
就在他触碰的瞬间，青铜人面的眼睛骤然睁开，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那双眼睛似乎是活的，有着深邃而古老的智慧，仿佛能看穿路明非的灵魂。
言灵·天地为炉被下意识催动，路明非的意识灌入其中，截取到多年前的碎片。
“路明非，快回来！”曼斯的声音变得更加急促，无尘之地已经解除，水流朝着通道灌入。
一个低沉而宏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声音似乎穿越了时空，带着一种古老的力量在耳边回响，“康斯坦丁，不必害怕，我们仍能在末日的黑夜中点燃火焰。”
路明非看见一个男孩，卧在青铜城的深处，眉头紧皱，显然睡得不安稳。
他还未来得及多想，就感到一股大力，猛地将他向后拉去。
“路明非，路明非，醒醒！”叶胜和亚纪拉着路明非的手，动作更像是在押着一个穷凶极恶的暴徒。
曼斯在看着路明非，手里还拿着一把潜水刀。
“良民，良民，各位好汉饶命！”路明非连忙举起双手求饶，免得被友军误伤。
见到路明非恢复过来，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叶胜和亚纪确认路明非真的清醒后，这才松手。
三人将路明非围在中间，像是在审判罪犯一般。
“你刚刚怎么了？”曼斯看着路明非，将手中的潜水刀收回。
路明非突发的异样，让他有些不敢派出叶胜和亚纪冒险，稍有不慎，他最得意的两名学生都可能折损在此。
水流的流速已经开始变缓，证明青铜城内的压力已经和外面趋同，时间正在流逝，没什么时间给他们犹豫了。
路明非如实说出刚刚的遭遇，他感觉自己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但却说不上来。
“每个王座上都有着一对双生子的说法也许是对的。”曼斯说，“叶胜，亚纪，你们继续探索，时刻留意时间，情况不对就及时撤出，目标是找到他们的卵，但如果不能，就直接毁掉。”
曼斯又拿出一个黑色铁盒，这是装备部打造的炼金设备，威力巨大。
“是！”叶胜和亚纪异口同声。
曼斯拉着路明非，如游鱼般敏捷，从青铜壁上借力，迅速向上离去。
这个重要发现，他要及时汇报给校长，王座上的双生子，必将推翻混血种现有的诸多推测，这场任务的级别也必将提高。
亚纪看着远去的两道身影，黑暗重新降临，江水的寒冷再一次席卷而来，那是种侵入灵魂的冷意，让人不住害怕。
“叶胜。”她转头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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