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荒荒吾
“……？”
似乎察觉到楚子航的情绪，那小丑装扮的龙类从轻佻转为冷漠，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从龙类的威严淡漠中听出一丝……恨铁不成钢？
应该是轻蔑吧，这异族准备对他的仇恨大放厥词了。
“既然是那么重要的事，决定拼上一生也要做，那就得有不屈不挠不择手段的觉悟啊，自己默默在那儿难受像什么样？”
“你是什么被丢掉的流浪小狗么？”
意外的……柔软？楚子航有些愣。
“哈，但我可不会捡流浪小狗。”耶梦加得话锋一转，属于纯血龙类的威严死死压在楚子航头上，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是宣告或命令：
“你只是好用的物件、绝佳的钥匙，等你仅剩的那点利用价值被榨干后，是死是活就自己打算吧。”
什么叫自己打算，呵，事已至此他还有活路么？或者说，所谓的“活”又是指成为死侍？该死的龙类，只会用这种方式继续羞辱他们。
耶梦加得的脚步放缓了，虽然她看似在打发时间地闲聊，但精神一直沿着来路感应。现在根本不用她自己寻找最佳的节点了，因为所有跟过来的阴影已经完全堵住了前路。
高架桥两边的暴雨和台风都被连接起来，中间由无数阴影堆积而成的黑暗如同山岳那么庞大，渗人的嘶吼此起彼伏，不断有个体探出张牙舞爪。
楚子航努力抬起头，以这种形式存在的死侍，正是“神”的仆人，他多想提刀上前将他们全部杀死——如果那一晚他不是累赘，能与那个男人肩并肩地战斗，说不定就有机会一起逃离……
“别把这群垃圾当回事，你追寻的不是所谓‘神’的战场么？”耶梦加得的声音响起。
随后，楚子航眼看着这个滑稽小丑装扮的龙类一步步往前，闲庭信步中，山岳般庞大的阴影群竟连连后退。这是何等的威严！
完全未知的龙文诵念声响起了，低沉嘶哑，又透着似乎独属于这个龙类的伟岸与妖异。他只是轻声念着，原本惊惧退缩的死侍群竟全都安静下来，整齐地散到两边垂首默立。
多么惊人的一幕，于这昏暗喧嚣的暴雨狂风中，楚子航觉得自己如同身处某个无比壮观又高贵的祭祀现场，他被龙类带着化身仪式的一部分，当着无数臣属的面上觐苍天，随着龙文诵念越发激昂，前方高架桥的空间中有什么扭曲着缓缓张开。
他看不清，龙文诵念完成后，眼前又只剩无尽的死侍阴影和暴雨中的昏暗。那龙类就这么扛着他慢慢向前，所有死侍依旧恭敬地立在两边，宛如目送君主奔赴自己的国土。
苏合市潜藏的尼伯龙根，打开了……穿过那扭曲时楚子航并没有感到明显的异样，但他就是能如此笃定。
第153章 来访者络绎不绝
“耶梦加得，耶梦加得，多么伟大又亲切的名字，多么惹人怜爱的少女，我早该想到的……”
“原来是你啊，亲爱的妹妹。”大洋彼岸，站在凌晨阳台的麦卡伦先生露出了深沉的笑意。
暑期开始，从苏合市传出的毫不遮掩的挑衅让他一度有些紧张，若是以前，这种程度的力量只会属于同样尊贵的血统，但经过诺顿的事，他很清楚世界上多了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势力，直到现在都情报寥寥。
终于，赶去的死侍们看见……不，该说是觐见了另一位和他同享冠位的龙王，从满是敌意的威胁到抑制不住的恐惧，直至全心臣服恭送入门，龙族君主与低贱血脉之间就该是这样再简单不过的上下位关系。
麦卡伦放松了不少，他回到酒店的桌前倒了杯威士忌，开始思考后续的事。
之前卡塞尔学院找到青铜与火之王的双生子时，他还主动接近诺顿寻求合作，只是被神秘的贵族小姐强行搅黄了，而现在猝不及防下，四大君主的另一脉竟主动寻到并进入了他的领域。
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除了“力眼”的权柄，吞噬同级血脉后诞生的完全体“海拉”更是司职死神，并将无可争议地成为尼伯龙根的“女王”。传说中她能同时打开世上所有死人之国的出口，龙族以此席卷世界。
但麦卡伦知道那不是传说，海拉的权能就是大地与山之王的最终强化版，从掌控万物之“眼”到掌控精神世界与现实世界的帷幕，看吧，即使没成为海拉，这属于他的尼伯龙根对找到切入点的耶梦加得来说，也近乎畅通无阻。
“那么，我最狡黠的妹妹啊，你是带着好意来访的么？”
麦卡伦轻轻饮了一口，望向夜幕的妖异瞳孔无尽幽深，那远在地球另一边的正在暴风雨中飘摇不定的南方小城，无数双凄厉的黄金瞳再度为他打开视野——
“！”
却都正好被将近十米的强壮巨兽牢牢占据。
迎面走来的是……长有弯曲巨角与狮子般尾巴的猩猩？
左右獠牙狭长，胸前三角肌高高隆起，暴风雨中狂乱黑吹拂的黑色体毛将它的暴力与嗜战彰显得淋漓尽致。
刚刚被耶梦加得震慑而安静侧立的死侍群再度杂乱起来，尽管这巨兽同样压迫感十足，但终究不是从血脉本源就无法反抗的君主，作为守卫门扉的忠诚神仆，他们该杀死入侵者。
没有再度组成山脉般的巍峨形态，死侍群们如海潮散开，仿佛足以吞噬所有狂风骤雨的可怖黑暗瞬间将猩猩般的巨兽包围，渗人的嘶吼充斥着高架桥每一处。
“拉加恩，他们想和你碰一碰呢。”有轻柔的声音从巨兽身后传来。
薇尔卡纳扶着纯白的渔夫遮阳帽缓缓走近，身姿优雅步履轻盈，那身清凉的吊带小短裙为压抑许久的阴云注入了抹不去的亮色，仿佛这里从来没有什么被死者拱卫的阴森入口，只是贵族小姐悠闲暑期的下一站。
“没意思。这一批太次了，在他们主人的所有造物中也该是最下等的存在。”巨兽沉闷的声音回荡在片空间，死侍群的嘶哑不禁一滞。
“毕竟只是放养在外面城市呢……虽然我听说人类放养的家禽或小猪更强壮可口啦，因为能得到充分的锻炼。”薇尔卡纳作出思考状，认真串联着新拓展的知识。
“……你学好所谓‘上流社会’那一套就行了，用不着继续看那些没用的。”拉加恩狰狞的兽面相当人性化地露出无奈。
不怪他这幅样子，此次苏合之行可真是糟糕透了，谁能想到这位人前无比优雅端庄的贵气丽人，会一直不厌其烦地学习并分享所见的一切琐碎知识呢？这冰母龙至于么，不就是初次召见时被米拉吐槽了句文盲？
“你管我，还是顾好自己吧，他们冲过来了。”薇尔卡纳微微瘪嘴，被外表粗狂得不行的“糙汉”猩猩这样说，还挺堵龙的。
稍作试探与积蓄后，死侍群的阴影随暴涨的狂风蔓延开来，一瞬间拉加恩的四周都被天罗地网般的细长利爪包围，如同地狱降临。
青春而优雅的贵族小姐视若不见，只是慵懒着，将被透明丝巾束起的冰蓝长发勾一缕到身前，检查有没有被斜雨染湿，而她身前，黑色毛发的狂野巨兽从桥上一跃而起——
“轰！！”
如陨石坠落，从天而降、无比凶暴的一拳直接将混凝土构筑的桥面砸出巨大深坑，瞬间的冲击波裹着尖锐碎石荡向四面八方，直接将围来的死侍群全部击飞。
渗人的嘶吼都变成了无力的哀鸣，现场就像一团浓墨被泼了清水，墨色荡开四散后，中心的空白处只剩巨兽和贵族小姐安然站立。
“收着点儿，把桥打断了怎么办，靠我冻住么？”薇尔卡纳抱怨着，继续轻盈地迈动脚步。
“已经很控制了，不出力的龙就别那么多嘴。”拉加恩轻哼一声，庞大的身躯也越过哀嚎退缩的阴影，直至前方扭曲的门扉。
“啊，好痛……”
“好可怕，那不是人，可也不是龙……”
“神啊，你在何方？”
嘶哑渗人的窃窃私语中，容纳了巨兽与贵族小姐的扭曲传来格格不入的悠闲余音：
“他们在嘀咕什么？”
“看吧，我就说‘书到用时方恨少’，那是土著的龙文——他们在害怕呢。”
“不出所料。”
“唔……刚刚那招叫‘乌鸦坐飞机’怎么样？”
“驳回。”
麦卡伦面色阴沉地将酒杯放下，还是出事了。
相距这么远，又没可用的代理人，在外侧世界他也就能调动些散落城市的低级死侍，不仅丝毫阻止不了这种程度的入侵者，连关闭被耶梦加得打开的门都需要时间……耶梦加得，你的聪慧机敏都到哪儿去了，被神不知鬼不觉地跟踪了啊！
好，那就来吧，进入君王的国土，迎接你们的就不是外面的歪瓜裂枣了，至少在尼伯龙根内部，他的掌控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说起来，多久没关注那边了？现在先……
“吼！！”
突如其来的、宛如实质的恐怖咆哮，化作阵阵声浪席卷门扉附近的所有空间，连麦卡伦稍微连接的感官都随之一震。
哀嚎戛然而止，死侍群们无不匍匐捂耳，浑身颤抖着望向紧随而来的新入侵者。
扇动着恶魔般的漆黑双翼，白色短发的女孩穿过呼啸不停的台风和暴雨，以不可一世的狂傲缓缓降落。
“以为逃进这种地方我就找不到么？”奈落基伽特的橙黄眼眸直视那扭曲的门扉。
第154章 新尼伯龙根的末班车
看着无视他们自顾走向入口的女孩，强大些的死侍们忍着惧意佝偻起身。他们刚刚已经使得神的国土蒙受了屈辱，不能让同样的事发生第二次。
阴影蠕动着，就要再度汇集成一片——
“呃！”齐声的惊愕同时响起，后续的声音却又直接中断。
外围的阴影们都不禁往后一缩，因为他们看见前面成片的死侍如同被割掉的麦草整齐倒下，还没熄灭的惨淡黄金瞳里映着贯穿整个身躯的乳白巨刺。
转瞬即逝的杀意带来了货真价实的死亡，只是因为他们胆敢在被无视放过时继续挑衅。
死侍们看过去，短发女孩的仍旧只注视着门扉，但只是瞥见了那眼眸偶尔闪过的血红，也让他们都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位更是凶悍残暴的杀胚，惹怒她的代价会相当严重。
又一阵扭曲，尼伯龙根之门容纳了今天的第三波来访者，可就在残存的阴影茫然窃语时，“嘟嘟”的喇叭声越来越近。
“让一让让一让！”有声音在大喊：“要赶不上趟啦！”
很快，一辆双层旅游大巴撞开了飘摇的迷雾，以毫不衰减的势头直线朝门扉冲过来——目的再明显不过！
“……”所有惨白的脸都转向那边。
“呃呃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是被君主的愤怒感染，还是身为神仆的尊严触底反弹，接连受挫的死侍们全都疯狂了。
“砰！”“砰！”“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撞击发生在旅游大巴前方，佝偻细长的阴影们要么一个接一个地扑上来，要么用身躯结成墙壁拦在前方，即使被撞飞和碾压惨叫不休，也从未中止。
大巴的速度一下就慢了不少，甚至再过会儿都要被迫停车，前方的拦截生效后，四面八方的阴影都围过来，玻璃窗在爪牙的攻击下发出尖锐的撕裂声。
“碰瓷儿是吧！”路明非怒道。
什么情况，他远远地看见有人闯进去了啊，那时候这帮家伙不挺老实的，现在见到他们竟然就开始发癫，难不成上辈子都是被车撞成死侍的？
“加速加速！来个帅气的一骑绝尘！”
“又不是迈巴赫，本来这么大的风雨全速跑到现在，就已经快不行了。”零淡淡地回答，她脚上的油门就没松过。
“烦呐，早知道开师兄的保时捷了。”
“知道是学院赔就没心理负担了是吧？”
“额，没有没有。”路明非连连摆手，勤俭节约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啊。
“动力快不够了，下车？反正也没多远了。”零建议。
“不，你继续，”路明非看着前方越堆越多的死侍群，冷哼一声：“就算是旅游大巴，也得帅气地直奔终点啊。”
说着，他打开车门一脚踹开冲过来的死侍，扭动着探出背刀的半身后，反手扣住上方夹缝，然后直接一个上翻落到了车顶。
闪光弹！
刺眼的光亮在前方炸开，扒住大巴的死侍们都捂着眼跌落下去，零习以为常的垂着眸，操控大巴左右摆动，彻底甩开后继续全速往前。
“休想……”
“决不能让你过去……”
“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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